濟南林玉中的官邸。
林玉中坐在沙發上,李麟、張榮培進門。
林玉中道:“張旅長、李團長,知道我為什么急急忙忙叫你們從嶧縣趕來嗎?”
張榮培道:“請督座吩咐。”
李麟道:“在下愿聞其詳。”
“你們先坐。”
張榮培、李麟在一旁坐下。
“我聽說,最近棗莊那邊的馬子鬧得挺歡?”
李麟略作思忖正要開口,張搶過話頭:“哪有的事兒,自從那幾十桿馬子叫我們給肅清之后,殘余的幾個馬子就躲進了抱犢崮,現在都不敢出來了。”
林玉中皮笑肉不笑:“榮培,剿滅那些桿匪,好像都是李團長的功勞吧。”
張榮培諂笑:“對對對,這都是李老弟的功勞!”
李麟道:“這都是過去很久的事了,不提也罷。我想林長官今日叫我們來,不是叫我們回顧過去,而是談現在,以及將來。”
林玉中滿意的點點頭,又把頭稍稍轉向張榮培:“你剛才說馬子都躲進抱犢崮不敢出來了,可本督昨天接到報告,說孫野帶著一伙馬子去沂蒙山搶大戶了。”
“這絕對不可能,就憑山里那幾個馬子,連縣城都不敢去,別說跑那么遠去沂蒙山了。”
“你說不可能的事兒,他偏偏就可能了!”
“孫野真去了沂蒙山?”
“他不光去了沂蒙山,而且還搶了我姐夫趙三爺的家!”
張榮培瞠目結舌。
李麟道:“馬子都在趙三爺家搶了什么?”
林玉中苦笑:“除了沒搶人,值錢的東西都讓孫野給弄走了。”
李麟道:“趙三爺沒事吧。”
林玉中道:“人倒是沒事,不過錢都給擼干凈了,就連賬本和地契都叫孫野一把火燒了,啥也沒了,整個人跟光了腚似的…”
張榮培起身一臉窘色:“督座,這一切都是卑職監管不力所致,卑職愿接受一切懲處。”
李麟也起身:“此事卑職也有責任,愿受責罰。”
“這沒你李老弟的責任。榮培,既然馬子都躲進了山里,你為什么不帶兵進山圍剿?”
“不是卑職不想去剿匪,而是那抱犢崮山高林密,縱橫幾十里深,我們三千弟兄進去,就跟一把豆子撒到里面似的,更何況棗莊四外的馬子現在都涌進了抱犢崮,現在那的馬子少說也得有千把口人,而且他們熟悉山里的一草一木。而我們弟兄從沒進過山,進去就得繞暈了…”
“李老弟?”林玉中看看李麟。
李麟道:“張旅長所言句句屬實,不明敵情冒進乃兵家大忌,那樣縱使把馬子都給剿滅,我們的損失也會同樣慘重。”
林玉中道:“你們說的林某都明白,但總不能讓那幫馬子逍遙法外吧。”
張培榮道:“鐵壁合圍!”
林玉中道:“鐵壁合圍?”
“對,只要來個兩萬人馬,定能把抱犢崮團團圍住,然后再步步緊逼,定能將馬子一網打盡!”
李麟道:“據我所知,我們整個山東二師六旅加起來也就兩萬兵力吧?要一股腦全去嶧縣剿匪,其他地區治安怎么辦?”
林玉中道:“別說兩萬,我現在連兩千都給不了你們了!”
張培榮道:“這濟南府不還有督座兩個旅嗎,可以叫他們——?”
“去北邊前線了。曹老帥吳大帥他們要跟張作霖開戰了,本督那兩個旅全調直隸去備戰了。”
“炮營也去直隸了?”
“還沒有,過幾天就去。”
“督座,您把炮營借給卑職用一用!”
李麟道:“張旅長,為了剿滅幾個馬子就不惜動用炮營,未免有點小題大做了吧…”
“本督我給你用!不過你要有個期限。”
“十天,只需要十天,卑職保證肅清抱犢崮所有馬子,提著匪首孫野的腦袋來見您!”
“好!榮培,本督任命你為剿匪總指揮,李老弟為副總指揮。回到嶧縣,立即發兵!”
秋天的夜,錢三騎著馬飛奔在通往抱犢崮的山路上。
臨城鎮李麟團部辦公室,李麟坐在椅子上打著盹,錢三推門而入。
“怎么樣?!見到孫野了?”
“沒見著…”
“他不在抱犢崮?”
“我壓根就進不去抱犢崮!進山的路全叫張榮培的兵給堵上了,連個鳥都飛不進去!”
天蒙蒙見亮,細微的陽光照進抱犢崮山下的寨子里。
臥房里,長長的大通鋪上躺著一排馬子,都在那打著呼嚕,睡的正香。
此時,在抱犢崮外一處小山包上,張榮培正用望遠鏡望著對面的抱犢崮,李麟站在他身旁。
不遠處一字排開幾十門山炮,炮口對著抱犢崮。
李麟道:“張旅長,你把各地駐防的人馬都調了過來,萬一馬子從山里逃出來竄到別處怎么辦?”
張培榮笑道:“不怕馬子逃出來,我倒是怕他們死受抱犢崮不肯出來呢!”
“此話怎講?”
“如果馬子全跑出來,那咱們就可以趁機占領抱犢崮,馬子以后就別想再進來!馬子出了山就成流寇作戰了,只要他們竄出來,咱放個屁的功夫就能剿干凈他!”
“張旅長有勇有謀,在下佩服。”
“李老弟,你前段時間一連蕩平了幾十個山頭,我連一個還沒平過呢,這次我也過過這個癮!”
“你是總指揮,在下一切聽從總指揮調遣。”
“我的人馬作為前鋒進攻,你的人馬等著對竄出來的馬子進行堵截!”
孫野推開臥房門走出來,只見貍子正在院中練習拳腳。
他飛一般的速度竄上了院中一棵古樹,又從樹丫上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屋頂上。又飛快跳下屋頂,踩著墻頭上的鴛鴦瓦箭一般地朝孫野跑來,飛身下墻,穩穩當當落在孫野面前。
“大掌柜的!”
“怪不得你外號叫貍子,原來你還有這功夫。現在看來你飛檐走壁這身手比真的山貍子都厲害!”
“大掌柜的過獎了!”
“這么早就起來練功,你可真勤奮啊!”
“我現在是大掌柜的護衛,不好好練功怎么保護好大掌柜的!”
山外,張榮培虎視前方,精神飽滿的向整裝待命的炮兵們吼道:“給我開炮,炸平抱犢崮!”
一聲炸響傳來,孫野身后的臥房頓時塌了半邊。
孫野和貍子未及反應,炮彈便蜂擁而至,不停地在山下爆炸。
“怎么回事大掌柜的!?”
“快去叫弟兄們趕緊起來!”
一顆炮彈落在院里,把老樹的枝干炸斷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