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寂滅禪法
須彌空間。
幾個丑怪小人帶著一行少林和尚進了寶青坊中。
齊酬、陳清清等人自然也不會放棄這個機會，跟在后面一起走了進去。
寶青坊真正面貌令他們嘆為觀止。
一個簡陋的木屋中，竟然別有乾坤。
高大看不到盡頭的墻壁，閃耀著瑰麗夢幻的光芒。
墻上陳列的無數器具，在夢幻之中若隱若現，看不真切。
一只只盒子排著整齊的隊列，在四周盤旋飛舞。
“嘶…”
“這些盒子里，也都是寶貝嗎？”
齊酬小老頭滿眼放光地看著墻上那些模糊的器物，在那一只只盒子經過身邊時，眼神又變得發直。
幾乎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把這些盒子全都抱到懷里。
這就是仙家的雜貨鋪嗎？
嗯，反正那些丑爆的小矮人嘴里，這家寶青坊就是雜貨鋪。
他本來對自家那個雜貨鋪還很自豪，但看了眼前這個，才知道自己那個，不配叫雜貨鋪，叫屎尿43鋪都抬舉了…
“這些都是法寶靈器，諸位客官目前應當是買不起的。”
丑怪小人雖然滿臉笑容，可說的話還是挺扎心的。
“呵呵，是嗎？”
其他人都被他一句話說得有些心酸，全都沉默不語，只有那個穿得很騷包，之前被小狐貍一口煙噴得差點嚇尿的那個男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走出來，矜持地道：“法寶靈器？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都有什么？能不能拿出來讓我們大家開開眼界，”
“您放心，只要是好東西，價錢不是問題。”
“嘎嘎嘎…”
幾個丑怪小人看了他一眼，只是發出嘎嘎怪笑。
“怎么？既然是開店做生意的，總不會把客人拒之門外，不愿意賣吧？”
騷包男被笑得有些發毛，若是以他的脾氣，早就發飆了。
不過他只是因為家世的原因，優越感很好罷了，終究還是有腦子的。
剛才小狐貍噴的那一口煙，也讓他猶有余悸，加上這地方的不同尋常，倒是不敢在這里太過放肆。
只能忍著性子，陰陽怪氣地刺兩句。
“辛丑，他想看，就讓他看吧。”
這個時候，小狐貍翹著長腿，坐在怪模怪樣的木輪椅上，沒有人推，緩緩地駛了進來。
悠悠地抽著大煙桿，也沒有正眼去看騷包男等人。
“嘎嘎嘎，遵令！”
丑怪小人得了吩咐，飛在空中轉著圈子，那一列列的盒子也紛紛盤旋著圍繞了過來。
“嘎嘎嘎…客官，想看看什么？”
騷包男畏懼地看了一眼那個充滿魅惑的小蘿莉，見她并沒有看自己，才壯著膽子道：“只管撿好的來！”
怕歸怕，場子還是得撐起來，面子不能丟！
“嗄嘎嘎…”
“既然如此，客官請過目…”
“當！”
兩個丑怪小人，不知道從什么地方，一人掏出一面銅鑼，一人掏出一根圓錘。
兩小人湊到一起，一人舉鑼，一人舉鑼。
鑼響一聲，盤旋飛舞的一列列盒子中，一只灰暗的木盒自行出列飛來。
落于眾人身前。
其他人也早已心癢難耐，一擁而上，湊了過來。
除了湛因老和尚依然是一副沒睡醒的模樣，一行少林弟子都在聳動著一顆顆光頭。
空寂老和尚要面子，慢了一步，卻也沒能忍住，只能在人群外踮著腳尖，伸伸脖子…
木盒自行緩緩開啟。
頓時便見一道紅光傾泄而出。
一股熱浪排空，炙熱難當，又將眾人逼得連連倒退。
除了少數幾個少林弟子還能站在原地，其他人都不得不遠離盒子。
空寂老和尚頓時得意地踱著八字步，湊近木盒。
嘿嘿，沒點本事，還想看寶貝？
老和尚終于逮著了機會，脖子往木盒伸去。
“哎喲！”
才看了一眼，就猛地抬頭，捂著眼，幾滴澀淚流了下來。
紅光熱浪，差點灼瞎了他的老眼。
這時，一物緩緩從盒中飄了起來。
那紅光熱浪似已被無形力量壓制，眾人已能直視，只是仍覺周身燥熱無比。
忍著燥熱看去，便見一個通體赤紅的瓷瓶，一掌高低，不過兩指大小，小巧玲瓏。
一丑怪小人怪笑道：“諸位客官，此乃離火寶瓶，能吞吐離火之精，焚山煮海，不過等閑。”
眾人看著這小小瓷瓶，眼睛都直了。
真的是仙家法寶？！
“這個好！這個好！”
騷包男一臉狂喜，連連指著瓶子道：“我就要這個，多少錢！”
“嘎嘎嘎…本店新開張，也不想賺客人錢，就當是廣交四方好友…”
丑怪小人倒是好口條，說得人心花怒放，心癢難耐，下半句，卻讓眾人心如死灰。
“倒是不算貴，承惠，五萬金元。”
連信心滿滿的騷包男也懵了。
他是有錢，靠著在現世以高價收購，倒是讓他從一些缺錢的玩家手上，聚攏了不少金元。
但五萬金元，就算是官方要拿出這么大一筆數目來，都是要割肉的。
至于他自己嘛，就算減兩個零，賣了他也不可能拿得出…
“嗄嘎嘎…”
丑怪小人咧著大嘴，露出大板牙：“諸位客官，若是心動了，可要趁早買下，此瓶已是折半出售，過得七天，可就不是這價了。”
眾人沉默。
雖然不知道這小矮人說的焚山煮海，有沒有水份，但僅僅是盒子打開，泄露的一絲氣息，就讓他們難以承受。
想來就算有水分，也不會差多少。
焚山煮海啊…
就算是一些火系的A級強者，想要做到，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一只小小的瓶子就有這般威能，誰不心動？
奈何在這價格面前，這一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賺到這么多金元，他們只能忘而卻步。
“看來客官都不滿意，那便來看看別的…”
丑怪小人嗄嘎一笑，又待敲響金鑼。
“咳咳！”
齊酬老頭干咳兩聲，尷尬道：“那個，這位…前輩，這些法寶還是不看了吧，有沒有別的…咳，便宜些的？”
“嘎嗄嗄…”
丑怪小人怪笑著，看向一旁的小狐貍。
小狐貍在扶手上敲了敲煙桿，慵懶地道：“罷了，東西拿出來吧。”
“是！”
“當！”
兩個小人再度敲響銅鑼。
一只只盒子便列著隊飛走。
在眾人不舍、疑惑和期待的目光中，過了半晌，一點點閃光出現在坊中那似乎沒有盡頭的空間。
一點一點，密密麻麻。
過了一會兒，眾人揉了揉眼睛。
終于看清，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竟是無數刀劍。
長短寬窄，橫直彎曲，輕靈厚重，奇形怪狀，不一而足，甚至許多都幾乎沒了刀劍的形狀。
總之他們見過的，沒見過的，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這里面都有。
小狐貍也不管眾人一雙雙發光的眼睛，轉動著一雙狐眼，看向一直像是沒睡醒般的湛因老和尚。
看著老朽不堪，像是風中殘燭，隨時熄滅的老和尚，小狐貍眼中并沒有輕視，反倒是閃過了一絲異色。
“你便是湛因，那三藏小和尚的師叔？”
“呼嚕…呼嚕…”
老和尚鼻間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不是像快要睡著了，是真的睡著了…
“啊！坊主，這位正是老衲師叔，湛因大師！”
空寂老和尚見狀，趕忙站了出來，對小狐貍合什連聲道：“坊主見諒，師叔他老人家年老，常常犯困，這個…”
陳亦早和他說過這看似年幼的女子的一些底細，不說對方乃是傳說中的妖仙，此行關系重大，他可不敢得罪了。
“不過區區百余年，算什么年老？”
小狐貍噴出一口煙氣，也不糾結這個話題，眸光轉動：“和尚氣血盡衰，生機早絕，不過是全憑著一縷神意在強撐，確是可惜，可嘆…”
“啊？！”
老和尚未有反應，空寂卻急了：“請坊主明示，師叔他究竟如何了？”
“很簡單，和尚是和尚，和尚也不是和尚，”
小狐貍打了一句啞迷，下一句又道：“行尸走肉，活死人一個。”
“這…”
空寂愣然。
別看他在陳亦面前有些不正經，但論一身武道修為，他實也不弱。
尤其是自打陳亦出現，少林重振，他心愿得償，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也能望見那登天之路了。
但對于小狐貍的話，也實在是一頭霧水，專業不對口啊。
小狐貍卻沒有對他解釋的意思，對著湛因老和尚道：“出家人，四大皆空，以你之修為，不可能沒有看透，你是有何心愿未了？”
湛因老和尚終于慢慢撐開干皺沉重的眼皮，露出渾濁的眸子。
“諸行無常，是生是滅，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色亦色，空亦空，非色非空，了猶未了…”
不說旁人，便是空寂都聽得有些似懂非懂。
只有小狐貍目泛奇光：“奇哉，怪也，想不到凡人之中，竟有你這等存在，真是…”
真是空前絕后…
后半句她沒說，
就算放在她的世界，這老和尚都可以稱得上空前絕后的大宗師。
她不修佛法，可畢竟活的年頭久了，見識匪淺。
若是再早生些年，怕是當年那位佛主也有機會得見。
老和尚所說，卻是一種玄妙之極的寂滅禪法，也稱寂滅枯禪。
此禪玄妙，卻也艱難兇險到了極點。
非大智慧、大毅力不可得其門而入，更別談能修成此禪法。
佛言八苦，眾生皆有生老病死，其間又常有七情顛倒，五陰熾盛，使眾生如置身苦海，煩惱纏身，悲苦蝕心，不得脫出。
此寂滅枯禪，便是自陷己身于“生”“老”“病”“死”之中。
生死之大恐怖，老病之大苦痛，無人能漠視，便是仙佛，也難逃其擾。
此禪法，卻是自陷于此，無時無刻，不遭生死之怖，老病纏身。
常人行此法，怕是三五日，便要崩潰癲狂。
看老和尚模樣，怕是已坐了百年枯禪。
實在是…
便小狐貍，也有些難以想象。
若非被某些她所不知之事束縛，或許也有著那個三藏小和尚所說的天地局限，這老和尚的成就，恐怕遠超她想象。
難怪，那小和尚對她有所求。
若是眼前這老和尚真的蛻去殘軀，脫了枷鎖，怕是要一步登天，且果位驚人…
小狐貍心思轉動間，饒是她萬年心性修持，也不勉心生敬意。
倒是起了真心相助。
便開口道：“小和尚早有所托，你之所求，我已盡知，”
“兩個辦法，一是重尋一具軀殼，將你魂魄移入其中，你神魂強大，此法不過輕而易舉，”
“其二…我有一寶，名為陰陽融爐，”
“這第二，便是入我陰陽融爐，重煉肉身，或有逆轉乾坤，重奪造化，返老還童，再活一世之機，不過…”
“此法兇險，且機會渺茫，我勸你，還是重尋一具軀殼為好，”
“左右不過是一副皮囊罷了，你神魂強大，區區皮囊，反倒是累贅。”
“啊！師叔，不如咱們…”
空寂聽她說得兇險，不由想要勸道。
湛因張開沒了牙的干癟嘴皮，呵呵笑道：“無礙無礙，老僧這副殘軀，生死無礙，”
“出家人，不言普度眾生，卻又豈能貪生害命？空寂小猴子，你皮癢了？”
“…師叔恕罪，是空寂修行淺薄，生了妄念。”
空寂惶恐合什。
小狐貍又道：“你若想，我這便有些合適的‘皮囊’，本就是已死之人，倒不必要你殺生取殼。”
湛因老和尚慢聲道：“呵呵…仙長不必多言，若蒙仙長不棄，老僧便往仙家融爐走上一遭。”
小狐貍抽煙的動作微頓，說道：“罷了，你既已決定，我也不攔你，不過…”
“陰陽融爐乃我至寶，開爐一次，所費頗靡…”
空寂趕忙道：“姑娘放心，我少林寺千年古剎，雖破落多年，也尚有些積蓄，只要能讓貧僧師叔活下來，多大的代價都可以，”
“承惠，10萬金元。”小狐貍淡淡說道。
坊中其他人雖然聽不懂，卻仍是一直悄悄豎著耳朵聽著他們說話。
聽到這個數字，都是齊齊一個激靈…
“咳…”
空寂從驚嚇之中回過神，一臉心虛地試探道：“我那三藏師弟可曾說過，這酬金都由他來付？”
小狐貍悠悠道：“確是說過，我也答應了。”
空寂這才挺挺胸膛，中氣十足道：“不多！公道！就這么定了！”
眾人：“…”
連其余少林弟子都有點感覺丟人…
“那就隨我來吧。”
湛因老和尚隨著小狐貍隱沒在一面高墻中。
齊酬等人才聚到一旁。
一中年試探道：“老齊，之前那位佛爺，到底是何方神圣？看你竟然對他恭敬有加，甚至有點諂…咳，給透個底啊？”
“嘿嘿！”
齊酬這時倒是端了起來，得意道：“想知道啊？”
“嗯嗯！”不止中年，其他人也將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似的。
“自己問去！”
“老齊！你不厚道！”
齊酬也不理他人不忿，徑自去看那密密麻麻的刀劍。
這可都是寶貝！
寶貝當前，其他人雖然好奇得緊，卻也不愿放棄了機會。
而且一個個都各自通知了自己身后勢力。
這個寶青坊，顯然不是個普通的地方。
不說像那只離火寶瓶一般的法寶，就是眼前這密密麻麻的刀劍，只要能先一步得到，瞬間就能和其他人拉開了距離。
至于像離火寶瓶這種等級的法寶，他們雖然買不起，卻未必沒有人買得起。
用里的話，這些玩意兒，那是可以鎮壓一方氣運的！
一行人雖然聚在一起，但各自也都有根腳，孤家寡人的不過是少數。
哪怕只是提供一個消息，也是大功一樁！
隨著眾人的動作，一家名為寶青坊的地方，以極快的速度為人所知。
就像是風暴的中心，吸引了無數人往這里鉆。
與此同時。
中京。
卻是另一副慘烈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