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時代的眼淚4(下)

午后2點整　　天空有些發灰，莫小懶看著手里的飯盒，只吃了一半不到，她便沒有胃口了，對面就是已經被夷為平地的希爾曼家族，院子里各科的人還在忙碌著，那些地下設施里的一切還未完成調查。

　　莫小懶表情木那的看著眼前的盒飯，她已經累了一整晚了，只是早晨的時候休息過一會，只不過她能做的工作已經完成了。

　　此時此刻莫小懶才能夠稍微的思考下過去的一些事，她站起身走了起來，幾個同事看著她，此時所有人過去對于莫小懶的一些鉆牛角尖的看法都變了。

　　“你先去休息吧小懶，你已經.........”

　　莫小懶只是苦澀的笑著，點點頭說道。

　　“我想要出去走走。”

　　過去2科的很多人都覺得莫小懶的做法和想法有些偏激，實際上過去莫小懶對希爾曼家族的很多次調查，都是正確的，只是沒有找到證據，而單靠莫小懶一個人是沒辦法找到證據的，再加上國會那邊根本就不打算調查希爾曼家族，以及神們的一些干預。

　　一次又一次的錯失掉能夠抓出希爾曼家族罪行的機會，過去一起因為網絡波動引發的交通事故，也是莫小懶調查了很久的，但當時很多人都覺得那是事故，但在莫小懶調查的那個死掉的公司經理的一切后，可以得出結論，他在偷偷摸摸的給希爾曼家族提供了不少危險物品，最后導致被殺害。

　　當時莫小懶本來打算動用各科的力量，對街道進行全面的檢查，因為他們要對車子動手腳，肯定會留下一些生物證據的，但當時莫小懶的提議被駁回了。

　　這些年里，莫小懶一次又一次的在調查希爾曼家族的一切，包括壁壘區的問題，最后都沒有得到應有的支持，但現如今所有人都有些懊悔。

　　但這世上沒有后悔藥這種東西，莫小懶走出了休息間后，一路上全都是人，她緩步的走在邊上的地方，不少家族的人都時不時看過來。

　　家族里的不少人都知道莫小懶一直以來在調查希爾曼家族的事，對于這件事不少家族的人都多少已經和莫小懶的母親說過了，甚至一部分家族的人還和莫小懶發生過激烈的沖突。

　　莫小懶此時眼神悲切的看著對面的希爾曼家族，是他們奪走了自己兩個最親近的人，一個是父親，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莫小懶連阿爾法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她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6點了，在睡夢中被叫醒，在看到希爾曼家族的慘狀后，莫小懶馬上就明白了過來。

　　一部分視頻已經從希爾曼莊園里的服務器里提取了出來，莫小懶看過視頻，里面的阿爾法已經完全的變成了一部高效的殺戮機器，短短的一個小時不到，便已經把希爾曼家族的1000多人全部屠殺，唯一活著的女人也瘋了。

　　第一大道上有不少人都在希爾曼莊園的附近閑逛著，現在城市的情況已經非常混亂，莫小懶只是感覺到痛心，已經沒辦法回去了，莫小懶此時臉上透著一股憤怒，她不知道該去怪誰。

　　現在莫小懶只想要去安格斯家一趟，那個她從很小的時候就經常過來的地方。

　　“阿爾法！”

　　莫小懶攥緊了拳頭，這股痛徹心扉的感覺，是莫小懶第二次嘗試過，罪魁禍首已經全部死亡，愛迪也已經被阿爾法直接殺死。

　　這條不長的第一大道，很快就走到了盡頭，莫小懶站在安格斯莊園的外面，她靜靜的凝視著草坪上的人，很多人都穿得非常的莊重，都是清一色的黑衣，莫小懶走了過去，她直接跳到了安格斯家里。

　　莫小懶快步的跑了過去，自己的母親也在，莫小懶看著還在擦拭著淚水的母親，以及其他安格斯家族的成員，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眼前是一口黑色的棺材，上面有著格力斯.安格斯的名字。

　　在旁邊有一塊墓碑，上面有一段墓志銘，真正的勇者！

　　莫小懶走到了母親的身邊，所有人都在等候著，安格斯夫婦。

　　“妮雅呢？”

　　莫小懶問了一句，母親搖了搖頭。

　　莫小懶看著其他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傷，這次事情對于安格斯家族來說，是非常巨大的打擊，而當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后，又是無比的心痛。

　　“混蛋家伙！為什么要讓阿爾法陪葬！”

　　一個老淚縱橫的男人不斷的抹著眼淚，旁邊幾個年輕的家族成員在勸解著他，他是阿爾法的叔叔，過去莫小懶經常和阿爾法一起去這個叔叔家玩。

　　莫小懶看得出來，對于國會的決定，所有安格斯家族的人都不滿，因為阿爾法被判了100年，這輩子都不可能從監獄里出來了。

　　此時一陣腳步聲，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安格斯夫婦下樓了，旁邊是保鏢推著的妮雅，妮雅的脖子上纏著繃帶，身上各處都可以看得到青一塊紫一塊的，此時四名保鏢走過去，抬起了棺材，安格斯家族的300多人都開始各自的散開了。

　　“感謝家族的諸位！現在我們將為格力斯舉行葬禮。”

　　伴隨著陣陣哭泣聲，一個女人趴在棺材的面前，嚎啕大哭起來，她是格力斯的妹妹，現如今格力斯已經不在了，家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一群人開始緩慢的移動了起來，莫小懶走上前去，和推著妮雅的保鏢示意后，交換了推手的位置，看著目光呆滯的妮雅，眼眶紅腫，莫小懶不知道妮雅哭了多久。

　　人群開始移動了起來，眼前是一大片種植棚，過去這里是一片花海，自從安格斯家族出現各種問題后，這里的鮮花都被出售了，改造成了種植棚，而再后面便是安格斯家族的墓地。

　　參加葬禮的人移動得很慢，人群中不時有哭泣聲，莫小懶推著妮雅，看著旁邊還在不時抹著眼淚的維奧利特，她真的是一位非常堅強的女性。

　　這是這么多年里，莫小懶看在眼里的，如果安格斯家族沒有維奧利特的話或許早就在希爾曼家族的罪惡計劃中倒下了，但一次次這位堅毅果敢的女性扛起了整個安格斯家。

　　只可惜的是阿爾法不像母親一樣堅毅，她其實是很脆弱的，從很小的時候莫小懶就知道這一點，阿爾法外表看起來非常的堅強，但內心是非常脆弱的。

　　過去的很多事只有莫小懶知道，不管是阿爾法的生活問題，還是感情問題，以及家族的問題，其實阿爾法每次處理過后，都會非常的難過，每天活在焦慮和壓力中，這一切莫小懶都是看在眼里的。

　　每次和阿爾法一起醉酒，其實阿爾法會哭，她非常的難過，特別是自己明明有權利，有能力幫助自己的家族度過一些難關，但最終阿爾法還是選擇了按照制度和律法來辦理，甚至親手逮捕過自己的父母。

　　這一切阿爾法都和自己以及拉提斯說起過，這種事也只能和自己以及那個和阿爾法關系非常親密的拉提斯說。

　　看著眼前的妮雅，莫小懶的擔心已經沒有了，雖然這次的打擊對于妮雅來說，是天塌地陷的，莫小懶也聽說了，妮雅的5個朋友也死了，她非常的懊悔。

　　甚至親眼看著姐姐離開，妮雅什么也沒辦法阻止，只不過有一點莫小懶是非常清楚的，妮雅是非常堅韌的，很好的繼承了維奧利特的堅韌，她的內心比阿爾法強大太多了。

　　這一切莫小懶都是看在眼里的，此時遠處的地方，一片陽光照射著的墓地處，一個墓穴已經挖好了，保鏢們都站在一旁，靜靜的等待著。

　　棺材一點點的放了下去，不斷有人走過去，抓了一把土放進去，把手里的鮮花丟下去，莫小懶看著妮雅的眼眶又開始濕潤了，但眼淚卻擠不出來，莫小懶蹲在了妮雅的身邊，安慰的拍了拍她纏著繃帶的手。

　　“妮雅，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有一點我希望你能夠記住！”

　　妮雅緩緩的轉過頭，莫小懶微笑著說道。

　　“阿爾法已經離開了，已經走了！今后你得靠自己才行。”

　　妮雅怔怔的看著莫小懶，莫小懶走過去，抓了一把土，放入了墓穴里，隨后站在了一旁，哭聲始終在耳邊不時響起。

　　莫小懶打算今天就在這里待著，也不打算回去繼續工作了，她只想要靜靜的在這里待著，在這個自己長大的地方。

午后2點29分　　芙蕾雅在自己家的草坪上，艾博倫家的人都過來了，只不過是查爾斯在接待他們，芙蕾雅沒有過去和他們說什么，只是靜靜的和七個同學待在一起，大家都剛剛睡醒起來，外面的世界就已經變天了。

　　雖然騷亂已經結束了，但接下去的一切，對于所有人來說，都是異常沉重的打擊。

　　“該怎么樣收場！”

　　芙蕾雅說著，幾人剛剛吃過東西，期間一句話都沒有說，所有人都只有搖頭，因為誰也不知道要怎么收場，今天的暴亂只是開端而已。

　　“再努力一次怎么樣！”

　　吳群笑呵呵的說道，他站起身來，看著身邊的幾人，大家都已經是年過50歲的人了，不管是精力還是沖勁都沒有之前足了。

　　芙蕾雅微笑著點頭道。

　　“即使光芒消逝了，我們也不能因此而什么都不做，必須解決問題才行。”

　　林嘯點點頭，旁邊的貝金賽爾按著腦門。

　　此時查爾斯拿著酒過來了，他看起來和平日里沒有太大的變化，芙蕾雅看著丈夫，他走過來放下了酒。

　　“今天大家就好好喝一杯，如果繼續讓希爾曼家族這么干下去的話，未來我們家族的所有人都會被拖下水，而到時候只會變得和希爾曼家族一樣。”

　　查爾斯說著，眼神嚴肅的看著對面的安格斯家。

　　“待會我想要過去看看。”

　　查爾斯說著，在場的人都點了點頭，這個時候的安格斯家是需要安慰的，或者說一份歉意，他們曾經幫助過很多的家族，但最后很多家族都站在了他們安格斯家族的對立面上，選擇了希爾曼家族。

　　“事不遲疑，我們也過去好了。”

　　吳群說著，所有人都起身了，此時安格斯家族的外面聚集了不少家族的人們，所有人都清楚，是阿爾法.安格斯解決了一個大麻煩，讓踏上了末日班車的家族們能夠下車。

　　繼續下去的話等待著所有人的只有死路一條，昨晚神們召集家族族長的時候，所有人都提心吊膽了一晚上，昨晚他們見證了神之所以被稱之為神的原因，能夠毫發無傷的擊倒屠殺了希爾曼家族全體的阿爾法。

　　許多真正見到過神的力量的老一輩們早已逝去，新一輩的許多人只是從老一輩的口中聽過關于神的只言片語的東西，但昨晚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了。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了安格斯家族的門口，幾個大家族的人都過來了，此時遠處的地方，安格斯家族的人從墓園里回來了，一些保鏢們朝著這邊過來，安格斯夫婦也朝著這邊過來了。

　　大門被打開了，為首的維奧利特微微鞠躬，隨后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家族的族長們紛紛鞠躬后走了進去。

　　所有人都想要聽聽安格斯家族的人怎么說，或者說大家聚集起來，一起商量下城市目前的問題要如何解決，很顯然這段時間里，行事科的人是忙不過來的，但眼目前最為重要的就是恢復城市的經濟，讓經濟穩定下來，才能夠消除大部分人心中的不安，解決掉一些問題。

　　今天各地的暴亂已經讓不少人清醒了一些，未來還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越來越多的人進入了安格斯家的草坪上，一些保鏢們正在布置著桌椅，不時有人看向目光呆滯的妮雅，昨晚就有不少人在討論了，如果不是妮雅擅自跑到底層去的話，是不會給希爾曼家族機會的，但這樣的聲音很快就被遏止了，因為大家都不想找麻煩，特別是在這樣的時候。

　　蘇莉緩步的走到了妮雅的身邊，蹲在了妮雅的面前，雙手按在她的大腿上。

　　“我知道你現在不好受，但再怎么不好受，你也得自己扛過去知道嗎！”

　　妮雅看著蘇莉，微微點頭。

　　“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隨時可以給我電話。”

　　蘇莉溫柔的摸了摸妮雅的頭后，轉身走了起來，大家都是沉默的，沒有人竊竊私語，蘇莉無奈的笑了笑，她看向了妮雅，雖然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或許妮雅都會因為這件事而活在噩夢中，但蘇莉相信妮雅可以的，可以走出來。

　　城市里的事態基本都平息了，只是整座城市在短短的幾個小時里遭受到的重創，是史無前例的。

午后2點39分　　一處底層的治安管理所外，長長的隊伍排著，很多過去被希爾曼金融的一些利息補貼，理財計劃吸引的人，把錢存入了希爾曼金融中，現在一分錢都沒有，都在等待著從5科那邊領取一部分金錢。

　　街道上一片焦黑，所有人看起來都有些茫然，突然間出現的暴亂，打破了新年，再這新年的第一天，竟然會發生如此重大的事，不少人的臉上透著悲意。

　　沒有人知道接下去會怎么樣，暴亂曾經在這座城市里發生過無數次，每次暴亂過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幾名疲憊的3科和5科的成員，就在管理所的院墻處相互靠著，手里抱著武器，已經睡得很熟。

　　當地的區域科官疲憊的站在大廳的門口，大廳里行事科的人正在記錄著進來領錢的民眾，以及查詢著他們過去幾年的履歷以及稅收記錄，很多人都沒有稅收記錄，這是最為麻煩的問題。

　　雖然有人在爭辯，覺得應該把錢全部給自己，但最終卻作罷了，領到了一些足夠接下去一兩個月生活的金錢后，完成登記后才離開。

　　不斷有起降機落下，一些食物和水不斷的被運過來，未來的一個月里，城市一切都可能是混亂的，現在唯一能夠確保的只有誰和食物，而經濟想要恢復短時間里是不可能的。

　　大量因為沖動而犯下了罪行的人已經被逮捕了，現在每個治安管理所的羈押室都人滿為患。

　　一個牢籠里，擠滿了大量的人，他們此時所有人臉色都是難堪的，但卻沒有太過于悲傷，因為這次涉及到的人數眾多，不少人都覺得他們應該不會被處罰。

　　只不過此時有人意識到了什么，一個男人面色鐵青的坐在角落里，雙手按著腦門。

　　“完蛋了。”

　　“不用擔心的，這一切還不是他們造成的，如果他們能好好管理這座城市的話，我們會參與暴亂嗎？”

　　男人看著這些仿佛等待著出獄的人，心中卻是恐懼的，因為阿爾法也被判決入獄100年，他們參與了暴亂，是不可能得到赦免的，即使人數眾多也是一樣的。

午后3點整　　監獄里，不少犯罪者們都回到了自己的牢房里，1號和2號監獄沒有遭受到太過于嚴重的沖擊，3號和4號監獄的放風場上，大量的犯罪者們已經被戴上了新的項圈。

　　一個個犯罪者面色凝重的坐在地上，四周圍都是11科的理事官，以及遠處的地方站著拉提斯。

　　拉提斯披著制服，左手已經沒有了，雖然還有一些痛，但基本上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宋蔓就站在一旁。

　　“讓他們沒日沒夜的開工！盡快把新監獄建成，如果不愿意做的直接扔到溝壑里。”

　　拉提斯表情冰冷的說道，宋蔓嗯了一聲，這次監獄的暴亂死了很多人，有3000多11科的人受傷，1038人死亡。

　　對于所有逃跑的犯罪者們，一律增加30年的刑期，大部分犯罪者們聳拉著腦袋，他們很多人都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未來了，還是有一部分犯罪者逃到了壁壘區。

　　“你打算怎么辦？過幾天阿爾法就會被送來了。”

　　宋蔓說著，拉提斯苦澀的笑著，隨后看向了在不遠處坐在地上吃飯的卡西莫多，讓阿爾法和他一間囚室。

　　這個名叫卡西莫多的男人，救了超過300名11科的人，拉提斯也打算給他特權，讓他每天都能夠吃不同的食物，到外面去享受下陽光。

　　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也是無可奈何的，過去11科的做法對犯人們太過于苛刻了，但這一切都是無奈的，只有新監獄建成后，才能夠解決大部分的問題，不存在多人牢房，只有單人牢房。

　　“你怎么想的？”

　　宋蔓問了一句，拉提斯搖了搖頭。

　　“無論我怎么想，已經無所謂了，我會看著阿爾法的。”

　　宋蔓嗯了一聲，接著說道。

　　“老師們似乎已經做出決定了！”

　　拉提斯嗯了一聲。

　　“最多明天吧，或者后天。”

　　兩人都清楚，該來的還是要來的，公民等級制度，以及對于一些犯罪者的驅逐制度，很快就會到來，公民等級制度是他們還在神之學院里的時候，就一起集體討論過的，但那時候大家都覺得這樣的做法太過于殘忍了。

　　然而現在卻不同，城市想要重生的話，靠著過去的一些制度很顯然是不可能的，只有給所有人都安上鞭子，才能夠快速的讓城市恢復起來。

　　但這無異于是非常殘忍的制度，未來只會越來越混亂，拉提斯仰著頭，輕柔的吐出了一口煙氣。

　　“其實我覺得，我們.........”

　　宋蔓欲言又止，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現如今需要解決的就是被焚毀的農田問題，明天開始所有的犯罪者們都會開始沒日沒夜的清理被焚毀的農田，重新播種種植，農業基地必須得盡快恢復才行，否則的話，城市將會面臨饑荒的壓力。

　　“結束了一切都！”

　　拉提斯苦笑著，搖了搖頭，眉頭微皺，手臂消失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結果還是什么都沒有變，一個時代開始，終會迎來結束！下一個時代會是什么樣！”

　　宋蔓搖了搖頭。

　　“我們也開始培養年輕的一代吧，我們沒辦法解決的事，只能交給年輕的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