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會議最多的月份都是盛夏,其中簽字擔責最多的會議就是防洪,尤其是梅雨季節,大家都埋怨掛在陽臺上的衣服長蘑菇的時候,是南方各地父母官最提心吊膽的時候。
真免職的!
北方好點,一般都是夏末秋初大家提高點警惕,而西北,尤其是邊疆,一般是在春季的時候,會對洪水做個警惕性的布置。
不怎么重視的,畢竟這個季節,雖然天氣還不熱,但草牙子已經冒出來了。
牧區的牛羊已經上山了啃初春最嫩的草牙子去了,洪水再大,總不能沖到山頂上去吧。
但今年反常的嚇人,三九天的大河冒洪水,對于這種事情,張凡沒有什么概念。
到底是怎么樣的冬天發洪水呢?
磚塊手機唱起希望的田野后,張凡頭皮就發麻。
說實話,剛接這個電話的時候,張凡真的有一種小驕傲。
但,驕傲期沒幾天,張凡就害怕了,尼瑪這哪里是保密電話啊,這就是一個…
“張凡同志,立刻在醫院做好準備,如果需要,你們必須派出最強力的醫護團隊。”
“是,收到!”
沒什么解釋,甚至都不給你說。
掛了電話,張凡的車已經到了醫院。
剛到醫院,白秘書的電話來了。
“張院,領導讓我給您大概通報一下情況…”
大冬天的冒洪水,張凡真的是無法想象的。
其實,這就是知識的盲區。
也不知道是毛熊軟了還是西伯利亞熱了,今年阿泰地區河水上的冰塊全部不沾了,就像是可樂里的冰塊一樣,順著河水往下淌。
淌著淌著,就出事,梗塞了。越積越多,越堵越嚴重,然后爆發了。河水就沖著冬窩子去了!
白秘書給張凡介紹了一下后,張凡微微發了一會呆。
大家看電視看電影覺得救援好像也不太復雜,就是一聲兄弟們給我上,然后大家熱血上頭,一擁而上,最后皆大歡喜。
其實不是的,咱們很多人,就咱們普通人,如果放在百里侯的位置上,大概都不會有太差的,當然了,除了那種稍微有點權利,就惦記著白絲黑絲的不算。
但,這里面還有一個,就是突發事件,這個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這玩意就和打仗一樣。
這也是為啥很多領導在突發事件的時候表現不好的最大原因。
張凡發呆,是因為他在盤算。
因為,以前的時候,遇上這種事情,張凡根本不用操心,上有上級,旁邊還有歐陽。
往往命令還沒來,歐陽就已經準備好了,張凡喊一句出發就OK了。
但現在不行了,首先,茶素地區就沒有人能指揮張凡,就算邊疆,也沒幾個人是張凡的上級。
而鳥市的領導這會全盯著災區,還有,就是茶素醫院每次的表現都不錯,所以,也沒人給張凡下達具體的命令。
當上級讓張凡做好準備的時候,張凡大腦開始盤算。
從一口熱水到手術準備,全都要考慮到。
“讓醫院領導還有軍事救援組、急診中心,骨科、普外、兒科、后勤中心的負責人半小時內在會議室集合。”
“好,我現在就通知。”今天的總值班是老陳。答應了一句后,老陳沒有猶豫,“院長,骨干們也通知吧,沒事最好,也就打擾了大家的一晚上的睡眠。
如果…”
“好!”張凡點了點頭。
“上級下達了預備的命令。我們現在要做好救援工作,目前情況不明,但該做的準備我們必須要做好,必須做到…”
開始布置工作,雖然沒有歐陽的哪種揮斥方遒的氣勢,也沒有熱血激昂的會場氣氛。
但相對歐陽來說,張凡這邊更細致,更專業。
“張凡同志,現在災區有上百人受災凍傷,現在我命令你們醫院派出專業的救援小組第一時間救援受災群眾。有沒有問題?”
“報告首長,茶素醫院全體保證完成任務!”
掛了電話,茶素醫院這邊開始出動了。
說實話,真的是鳥槍換大炮了。
早些年的時候,茶素醫院的救援,120的車輛還有天津大發,一邊焦急著趕緊到事發地,一邊還要期待大發別半路罷工。
很多人覺得這是個笑話,其實不是的,所以,很多時候,大家自己要小心,不要總覺得保障體系會萬無一失,如果有個萬一呢?
而現在不一樣了,茶素醫院的奔馳烏尼莫克U
4023手術救援車就有八輛,還有三輛M1120,這個車也沒啥特殊的,就是能支持三級復雜手術而已。
這些車輛,有的是移動中心實驗室,移動放射車(車載 DR/CT),有的是通信車輛,甚至還有搭配ECMO(體外膜肺氧合)、呼吸機、除顫監護儀、輸液泵、負壓隔離艙、自動上車擔架的,重癥轉移車輛。
這還不算什么,天上的花母雞帶著兩個小雞崽子已經突突突的飛起來了。
可以說,茶素醫院的底子這一次全都派出來了。
當然了,車隊打頭的是幾輛軍綠色的勇士,雖然茶素醫院是地方醫院,但別忘了,張凡和歐陽當年打著幫扶口號,直接把人家給吞并了。
現在的情況是,院號有,但是附屬在茶素醫院下面的。
夜間行進,城市的路燈下,一條長龍閃著警燈但不鳴笛,就這么算是悄咪咪的出城了。
半夜,剛從燒烤攤出來的年輕人們張大嘴巴看著車隊,“尼瑪,醫院夠腐敗,這烏尼莫都是連成排的啊!”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都是張凡軟飯硬吃給強行化緣弄來的。
當年,止吐藥的時候,張黑子讓曾女士接手后,是真發財了。
現在,雖然張凡沒歐陽熟練,但咱底氣足啊!
天光微亮時,茶素醫院的車隊碾過最后一段顛簸的冰雪泥濘混合路面,駛入了阿泰地區臨時設立的救災指揮部外圍區域。
一夜風雪兼程,所有車輛都覆蓋著厚厚的泥雪冰殼,但閃爍的警燈和引擎低沉的轟鳴,在這片因災難而混亂嘈雜的荒野中,帶來了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秩序感。
張凡雖然在車里咪了一會,但大多數還是一直在和上級和其他人溝通。
臨時指揮部門口,鳥市的主要領導和幾位從軍區、應急部門趕來的負責人正裹著軍大衣,面色凝重地聽著匯報,腳下是半融的雪水和泥漿。
當看到這支由烏尼莫克、重型救護車、通信車、物資保障車組成的龐大車隊,如同鋼鐵巨獸般緩緩駛入,在晨曦中泛著冷冽光澤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茶素醫院的隊伍?”鳥市領導瞇著眼,有些難以置信。他印象中醫院的救援隊,無非是幾輛救護車,頂多有些便攜設備。眼前這陣仗,說是小型野戰醫院都有人信。
站在他身旁的一位從軍區總醫院緊急抽調過來擔任醫療顧問的副院長,看著那幾輛格外顯眼的烏尼莫克U
4023手術車和M1120,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低聲喃喃:“好家伙…奔馳烏尼莫克手術方艙…這玩意我在總院打報告申請了三年都沒批下來一輛…他們這…排著隊來?”
“老李,他們這些車,真能展開做手術?”鳥市領導聽到了顧問的嘀咕,忍不住追問。
李顧問,這位在軍隊醫療系統干了快三十年的老專家,深吸了一口寒冷刺骨的空氣,語氣復雜地回答道:“領導,何止是能做手術…他們這支車隊,要是評選標準放寬點,設備配齊了,拉出去說是個移動的縣級三甲醫院都有人信!
您看那幾輛帶方艙的烏尼莫克,那是標準的手術車,無菌層流、麻醉機、監護儀、全套手術器械…別說清創縫合,開腹開胸的急救手術都能做。
那幾輛M1120,是加強型重癥監護轉運車,里面ECMO、呼吸機、全套生命支持…這是準備打硬仗、救重病人的架勢啊!還有移動CT、移動檢驗車…這配置,很多地市級醫院固定的放射科、檢驗科都未必比得上!”
鳥市領導和其他幾位負責人聞言,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他們知道茶素醫院這些年發展很快,但沒想到家底厚實到了這種程度。
就在這時,車隊停穩。頭車勇士上跳下來一個穿著救援防寒服、皮膚黝黑的年輕人,正是張凡。他小跑過來,向幾位領導報告:“報告領導,茶素醫院緊急醫療救援隊,奉命趕到!應到核心隊員62人,車輛11臺,直升機3架,請指示!”
本來紅牌車也要來,不過軍事組的人員不讓,說是平日里他們聽張凡的,現在這種情況,張凡要聽他們的。
領導看著張凡年輕但沉穩的臉,又看看他身后那些正在快速有序下車、集結的醫護人員,以及那些龐然大物般的特種車輛,心中一定。
用力拍了拍張凡的肩膀:“好!張凡同志,你們來得太及時了!情況比預想的復雜,受災點分散,道路中斷嚴重,很多傷員和受困群眾是武警消防的同志用繩索、沖鋒舟甚至人力背出來的。
傷員集中在幾個臨時安置點,但缺乏醫療處理。凍傷、失溫、感冒肺炎的很多,還有不少在撤離時摔傷、砸傷的。你們的任務是,立刻建立前沿醫療點,對傷員進行分級、緊急處置,穩定生命體征,為后續轉運創造條件!有沒有困難?”
“保證完成任務!”
“好,我現在命令你為救援小組組長,所有的醫療都有你指揮,你直接對我負責!”
“老居,你帶移動檢驗車、藥械車,在指揮部旁邊建立檢傷分類與藥品供應中心!所有傷員必須先檢傷!按紅、黃、綠、黑標牌!藥品按預案發放,重點控制破傷風、抗生素、止痛藥和凍傷藥!”
“明白!”老居一點頭,帶著人沖向標有紅十字和“檢驗/藥房”的方艙車。
“任書記,你帶護理組,協助老居進行初步檢傷、生命體征監測、建立簡易病歷!重點關注體溫、意識狀態、凍傷范圍和程度!
“是!”
“羅院長!”張凡看向羅正國,“你帶第一、第二手術車,在那邊相對平整背風的地方展開,建立緊急手術區!主要處理活動性出血、開放性損傷、需要清創縫合的傷口、肢體嚴重凍傷需要減壓或截肢的!
“是!”“明白!”
“李主任!移動CT車、移動DR車,在手術區旁邊展開,建立影像檢查區!優先滿足手術急需和危重可疑內傷傷員!注意防寒保暖,設備預熱!”
“收到!”
“第三、第四手術車和那兩輛M1120重癥轉運車,作為危重搶救與留觀后送區,由我直接負責!處理休克、嚴重失溫、心肺功能不穩定、需要高級生命支持的傷員!同時,準備接收從手術車下來的術后傷員,穩定后聯系直升機或陸路轉運回茶素或鳥市!”
“薛飛,你現在帶人和我準備手術!”
“是!”命令清晰,分工明確。六十多人的隊伍沒有絲毫混亂,如同精密的齒輪,在張凡的指令下迅速咬合、運轉起來。
當烏尼莫克巨大的方艙緩緩展開,支架落下,發電機啟動,燈光亮起,排風系統發出低鳴…短短不到半小時,一個功能分區明確、設備先進的臨時野戰醫院雛形,便在這冰天雪地的災區邊緣拔地而起。
第一批傷員很快被武警戰士用擔架抬了過來。景象觸目驚心。很多人裹著浸濕又凍硬的棉衣,臉色青紫,意識模糊,肢體末端呈現出可怕的蠟白、青紫甚至紫黑色。痛苦的呻吟、孩子的哭喊、家屬焦急的呼喚混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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