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不能為了錢!對于這種高端人士說的話,張凡這樣的小市民是沒辦法理解的,格局放在這里,層次不夠的人是真無法理解的。
雖然張黑子已經是不靠工作過日子的人了,但他還是沒脫離他原本的那個階層。
老陳的建議,張凡是認可的。
老陳的動作也很迅速,第二天就直接拿來了計劃書。
首先就是家政服務包:每年為每位職工提供價值3000元的家政服務抵扣券,可用于深度保潔、收納整理、家電清洗等。
這是張凡沒想到的,但老陳能想到,心細如絲也不為過的。
還有比如和專業的瑜伽館、健身房、游泳館合作,發放大幅優惠的健身年卡,并定期組織院內羽毛球、籃球賽。
對于這種事情,張凡倒是不怎么上心。
他覺得,能鍛煉的人什么地方都能鍛煉,不鍛煉的人,怎么都不會鍛煉的。
最重要的一條是:對入職五年、在茶素首次購房的年輕醫護,醫院的無息借款額度從20萬提高到50萬,還款期限延長至二十年。
醫院有很多高層次人才,但大多數醫護是享受不到這個待遇的。而老陳弄的這個,則是實實在在惠及大眾的。
“還有教育方面的補貼,不過考神的教育集團現在做的挺好,我們這邊就不再重復補貼了。
和往年不一樣的是,今年多了一個,對于在重大搶救、科研突破、疫情防控、對外合作中做出突出貢獻的團隊和個人,設立院長特別獎,獎金上不封頂,隨時研究,隨時發放。
比如這次流感戰役中表現出色的團隊,就要第一批重獎!”
張凡看著老陳的計劃書,可以說是相當滿意的。
最后又看到一個不倫不類的項目,“這個茶素味道是個什么東西?”
“呵呵,前面的都是里子,這是面子。茶素味道算是咱們醫院的傳統項目,今年不再只是米面油,而是匯集了邊疆風物的禮盒,有雪菊、黑枸杞、優質熏馬腸、手工巧克力、薰衣草精油等兼具品質和地域特色的產品。
主要是禮盒設計的精美,讓別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我們茶素醫院發的!”
老陳一口氣說完。
張凡略微愣了一會會,“既然你都想到了,就這樣辦吧!最好元旦之前都發放到個人手頭,新年新氣象!”
張凡面前的老陳是謹慎的,也是謙遜的,一句句的老陳,并沒有讓他不高興,還顯得和院長熱絡。
但出了院長辦公室,老陳就是茶素陳院長了。
從邊疆最大的連鎖超市,到各大食品公司,老板們湊在老陳的面前,一句句的陳院長噴薄而出。
“價格,我和你們不糾纏,但質量各位老總必須給我做到最好,咱們先小人后君子,如果質量出了問題,我不介意和各位花時間法堂見。”
什么頭就帶什么兵。
這要是其他單位,這個采購一波一下,估計就能發家致富了。
但老陳這里并沒有,不是他不愛錢,而是覺得劃不來!
老陳的動作,向來以穩、準、狠著稱。張凡點頭后的第四十八小時,一份措辭嚴謹、細節滿滿、名為茶素國際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關于進一步提升職工福利與保障的實施細則(試行)的紅頭文件,便悄然掛在了醫院內網最醒目的位置,并同步推送至全院每一位職工的OA系統和個人郵箱。
沒有大張旗鼓的新聞發布會,沒有敲鑼打鼓的喜慶橫幅。這是秉承了張凡的習慣,如果是現在院長是歐陽,老陳肯定會紅旗招展的,哪個山頭唱哪個山歌,老陳還是相當有把握的。
這份文件,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茶素冬日略顯沉悶的空氣。
最先炸開鍋的,自然是醫院內部大大小小的工作群。最初的刷屏是清一色的“張院威武!陳院雄起”
當然了,各個科室的護士長還是會在大家發泄一波后出來制止,“行了,自己人高興高興就算了,強調一句,低調!”
醫院這邊的波瀾還沒起來,就讓各個科室的護士長給壓滅了。
醫生雖然不屬于護士長管,但不聽話是不行,護士長管生活,她可能幫不了你,但壞你事情還是有手段的。
茶素醫院的福利文件下發得靜悄悄,但帶來的漣漪卻蔓延得無比深遠。它沒有成為街頭巷尾熱議的大新聞,卻像一滴濃墨墜入清水,絲絲縷縷地滲透進這座城市的日常肌理。
周六清晨,城東最大的菜市場人聲鼎沸。肉攤前,泌尿外科王醫生的妻子李老師,正在仔細挑選一副新鮮的豬腰子。攤主老馬熟絡地招呼:“李老師,又來給王醫生補腰子啊?他們醫生真是辛苦。”
李老師笑了笑,語氣尋常:“還行,他們醫院最近搞了個食材配送,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她一邊說,一邊從印著某高端生鮮品牌Logo的環保袋里,拿出一盒包裝精致、帶有冰鮮膜的羊肋排,“這不,配送的咱們草原的小羊排。”
那盒閃著誘人光澤、價格標簽被刻意保留了一角的羊肋排,就隨意地放在沾著些許血水和油花的肉案上。旁邊同樣買肉的一位中學老師瞥見了,手里掂著的那塊普通前腿肉忽然就有點沉。她狀似無意地問:“喲,這羊排看著真好,哪兒買的?貴吧?”
李老師一邊付豬腰子的錢,一邊隨口答:“就他們醫院統一配的,我也不知道具體價錢。反正每周都送,冰箱都塞不下,親戚朋友分分正好。”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白菜一塊五”。
中學老師“哦”了一聲,沒再搭話,只是買肉時,對著攤主抱怨了一句:“今天不吃大骨頭了,給弄點精排!”
攤主也奇怪的看著李老師,有這么好的肉,還天天來買豬腰子,她家王醫生得有多虧啊!
其實,人家買豬腰子,是為了練手而已。
中午,市府機關食堂。幾個相熟的科長坐在一起吃飯。財政局預算科的孫科長扒拉著餐盤里寡淡的冬瓜炒肉片,嘆了口氣:“昨天去審計局對數據,碰到他們辦公室小劉,茶素醫院財務處的。好家伙,拎著個茶素醫院的福利,我多嘴問了一句,今年的福利怎么就這么點啊!
結果把我給問郁悶了!”
晚上下班高峰,小區電梯里。呼吸科的李輝和同樓的一位銀行支行副行長陳先生碰巧一同上樓。陳先生西裝革履,手里提著公文包,略顯疲憊。李輝則穿著便服,手里只拿著手機。
陳先生主動寒暄:“李主任剛下班?”
李輝按了樓層,溫和地說:“今天還好,主要是門診和查房。陳行長才是大忙人。”
陳先生苦笑:“唉,年底了,各種指標、結算,焦頭爛額。還是你們醫生好,專業性強,越老越吃香。”
這時,李輝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醫院后勤的提示短信:“茶素醫院無憂生活:尊敬的李輝主任,您預約的明日深度保潔服務已確認,工作人員將于上午9點準時上門。服務項目包含:全屋除塵除螨、玻璃清潔、廚房深度去油。請您預留時間確認。”
李輝簡單回了“收到”,收起手機。
陳先生顯然也瞥到了短信內容,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隨即笑道:“劉主任你們醫院服務真周到,保潔都管安排?”
“哦,單位發的福利券,不用浪費了。平時太忙,實在沒空收拾。”李輝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單位發了條毛巾。
“陳行長你們銀行福利肯定更好。”
其實,普通牛馬需求的真不多,有人說過,錢不能太多,不然牛馬的欲望之會提高,不利于未來的發展和工作,這是人話嗎!
張凡對于醫院一線人員的舍得,造就的就是醫院這邊永遠是拉出就能打,打了就能勝的隊伍。
就說今年的流感,連軸轉的人不在少數,這些人不光沒有怨言,就連家屬都沒有怨言,這是為啥?因為他們的道德情操比別人高嗎?
不是的,也就是醫院稍微照顧了一下他們的后顧只有,稍微給他們多發了一點錢而已。
周一,早上張凡參加完早上的行政周會以后,就立刻進了手術室。
巴音親自給張凡穿衣服,“院長,今天您還是拉鉤嗎?”
張凡沒說話,白了巴音一眼,巴音伸了伸舌頭,不過又傻乎乎的笑了。
手術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張凡普外轉轉,骨科轉轉,不是該溜子想遛彎,主要是實在沒手術可上。
他人都在手術室里,提示的那么明顯,手術的主刀也不沒什么眼力,盡然連安排都沒安排張凡。
好不容易遇上一個殷勤的,還是一臺闌尾手術,因為沒人扶鏡子,張凡被拉去當壯丁了。
現在的外科,張凡在于不在已經區別不大了。
其實,這就是發展,如果外科一直發展不起來,那么張凡就是有問題的。
中午,食堂里,張凡悶氣的吃著中午飯,黃燜牛肉吃在嘴里都沒啥滋味。
“給鳥市打個電話,問問白秘書,領導下午有時間沒!”
這要是其他領導聽到,都能嚇的伸舌頭。
誰家找領導是下午去的,不大清早的排隊等候,這都下午了,還要問領導在不在,怎么意思就是領導要等你嗎?
王紅點了點頭,一邊吃著青菜,一邊拿出手機。
看王紅的伙食,她就不適合在臨床干,或者在臨床也不會出成績。
瞅瞅餐盤里的,除了雞蛋湯是葷腥的,其他感覺直接就是綠化帶。
你再看看其他臨床女醫生的餐盤。
王亞男就不說,就連何心怡的盤子里面,拳頭大的紅燒牛尾巴就擺了三四個,旁邊還有一個大饅頭。
“白秘書,我王紅,院長讓我問問傍晚領導有時間嗎?”
“額…”
“事情重要不重要?”白秘書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句。
“挺重要的!”
王紅看了張凡一眼,就直接說了。
“行,領導說,晚上和張院一起吃飯。”
吃完飯,張凡出發去了鳥市。
不得不說,國家的這個基建,在南方或許體會不到。
在西北是真明顯的。
就在前幾年,張凡剛來茶素的時候,每年冬天,茶素就像是獨立了一樣。大雪一封山,進不來的出不去,除了飛機,其他交通工具全都給你堵在盆地里。
而現在,八車道的高速路直溜的就像兩條大長腿一樣。
雖然車不多!
一行四輛車,清一色的牛頭。
本來是勇士,不過因為張凡一直用牛頭,數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給幾個小伙子也配了牛頭。
進入鳥市,張凡就感覺不舒服了。
濃煙像是鍋蓋一樣籠罩在鳥市的上空,什么湛藍的天空,尼瑪太陽都看不清楚了。
而且鳥市還比茶素冷。
傍晚時分,牛頭車隊駛入鳥市市區。灰蒙蒙的天空下,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冬日燒煤供暖特有的、略顯嗆人的煙塵味。
街道兩側的積雪被來往車輛碾成了黑泥湯,與茶素那種冰雪琉璃世界的清冽感形成了鮮明對比。
張凡皺了皺眉,把車窗升得更嚴實了些。他倒不是矯情,純粹是覺得這環境對呼吸道不友好,心里盤算著茶素醫院呼吸科在霧霾防護方面是不是能搞點研究。
車子直接開進了鳥市領導辦公的院區。比起茶素醫院行政樓近年來的低調奢華,這里的建筑顯得更加莊重、板正。
白秘書已經等在樓下了,見到張凡下車,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
“張院,一路辛苦!領導在辦公室等您。”白秘書引著張凡往里走,低聲補充了一句,“領導晚上本來有個接待,推了。”
張凡嗯了一聲,沒領情。他心里那五千萬還沒送出去,已經開始一陣陣抽著疼了,實在沒心情寒暄。
辦公室里,今天領導沒有辦公,估計是下班了,為了等張凡。
“張凡同志來了,坐!”
態度很親切,但張凡敏銳地捕捉到領導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戒備和無奈。年底了,各路神仙都來匯報工作,核心目的不外乎“要錢、要政策、要支持”,領導估計早就形成條件反射了。
往年,張凡是這個群體中最難打發的,主要是要的太多,要的領導心驚肉跳的。
兩人在會客沙發落座。領導先是關心了一下茶素醫院的近況,特別是流感防控和首都分院的發展,語氣真誠,但話題始終繞著核心打轉。
就是不問“你今天來具體什么事”。這是一種默契,也是領導藝術,好像誰先說,誰就輸一樣。
張凡沒那個耐心,大概匯報了一下工作后,就直接開始了。
“領導,今天來,主要是向您匯報一下醫院今年的財務情況,還有…關于資金使用的一點想法,想聽聽您的指示。”
來了!領導心里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后靠了一點,這是典型的進入防守或討價還價狀態的姿態。其實關于茶素醫院,中午張凡讓王紅打完電話后,鳥市這邊兩個班長就商量了。
意思就是不能全部滿足張凡的要求,錢是肯定要給的,最多就一個億,不能再多了。
領導溫和地說:“哦?醫院今年發展這么快,效益一定很好。有什么困難,市里省里肯定會全力支持,不過你也知道,年底了,各方面用錢的地方都多,盤子就那么大…”先打個預防針,暗示要錢可以,但不能太多。
這是讓張凡有自知之明,別獅子大張嘴,最后大家都尷尬。
要是放在以前,張凡才不管你尷尬不尷尬呢,反正我要多少就多少,你不給都不行。
白秘書在旁邊倒茶,耳朵也豎起來了,心想張院這次不知道是看上了哪個大項目,恐怕數字不小。
張凡看著領導那副我懂,但你先說個數,我看看能不能扛住的表情,心里也挺爽的。
小瞧人!
他不再猶豫,直接說道:“領導,不是要錢!
是今年醫院效益確實不錯,除去各項必須支出和發展預留,賬上還沉淀了一些資金。我們班子經過慎重研究,覺得茶素醫院能發展到今天,離不開鳥委、鳥府一直以來傾盡全力的扶持。
喝水不忘挖井人,我們想從這部分沉淀資金里,拿出五千萬來…”
“五千萬?”領導下意識地重復了一句,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道這次要的倒是也不多!
他快速思忖著是哪個項目需要這么大筆配套!
也就這么一恍惚!他忽然發現,這不是來要錢的,是來送錢的。
尼瑪自己都不習慣了!
辦公室里出現了長達十幾秒的、詭異的寂靜。
領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準備了一肚子的的說辭,全部卡在了喉嚨里。他手里捏著的茶杯懸在半空,忘了放下。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這幾天太累,出現了幻聽。
捐贈?五千萬?無償?
面前的這個人還是那個張黑子嗎?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尤其是從張黑子嘴里說出來,怎么都有點讓人不相信!
誰不知道張凡只進不出的美名?誰不知道他為了爭取經費能和上級據理力爭、寸土不讓?當年為了點科研配套,他能把相關部門的門檻踏破。現在,他主動送錢?還是五千萬巨款?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
領導終于回過神,緩緩放下茶杯,身體不自覺地前傾,目光銳利地盯住張凡,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探究:“張凡同志,你…剛才說,捐贈?五千萬?給市里?你確定?”
他必須確認,這不是開玩笑,或者是什么新型的、他還沒理解的套路。
領導靠回沙發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陷入了急速的思考。震驚過后,是更深的震動…
五千萬多嗎?在鳥市這里來看,真不多!
但這是張黑子送過來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如果其他單位的五千萬,領導都不會多問一句的。
可茶素醫院的這五千萬,好吃難消化啊!
領導凝目看著張凡,“說吧,還需要我們干什么!”
一群茶素的小家子氣的舍不得五千萬,而人家鳥市這邊,還有點不太想要。
倒不是鳥市財大氣粗的已經成了蘇大強。
而是覺得茶素醫院發展不易,還有就是張凡秉性不好。
張凡肯定不會傻乎乎的說,我是來找背黑鍋的!
這種事情,能干不能說,領導問,張凡頭搖得撥浪鼓一樣。“我就是覺得鳥市也不容易,以前不是窮嗎,現在雖然不富裕,但擠一擠還是有的…”
領導立刻接茬,“不用擠,醫院的發展是最重要的,你帶回去!”
“其實,也沒怎么擠…”
領導不要,張凡非要給。
辦公室里,奇異的緊!
“這樣,先休息,明天再說。”
說好和張凡吃飯的領導也不搭理張凡了,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
張凡也沒多呆,起身就走,白秘書趕緊跟著送客。
“年底了,業務煙,業務酒給多備一點,要好一點的。我走的時候要帶走!”
白秘書愣是瞪著眼睛不知道說什么好,都有錢了,這么點便宜還要沾啊!
鳥市,原本要離開的領導也不著急走了。
“你說他想干什么?”等白秘書進來收拾茶杯的時候,領導問了一句。
“張院倒是和以前一樣,門口的時候,讓我多備一點煙酒,年底了,估計要慰問老同志。”
白秘書沒有回答領導的話,反而說著看似不相關的事情。
其實這就回答,意思就是,好像也沒變化,多吃多占沒變化。
“你給副班長打個電話,問問這會副班長走了沒有,如果沒走,我請他在食堂吃飯!”
領導也有點把握不住了,按照領導對于張黑子的了解,這五千萬平白無故的拿出來,比殺了他都難。
現在就這么水靈靈的送過來,肯定是要辦大事的。
但這個大事是什么?
挖人?按說不是,鳥市就沒張凡能看上眼的。
惹禍?按說也不是,可這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本章完)
1秒:m.dlngdi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