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瀟瀟走路很瀟灑,雙手籠在袖子里,身體筆直,微微昂首,那倨傲隔著兩里地都能感受到。
她的身后是兩個仆婦加三個男仆,而果果就一個車夫,一個聞小種,外加一個趙五五,氣勢好像弱了些。
果果抬著頭,嘴巴噘起,然后低聲道:“聞小種…”
她有些害怕了。
哥哥不在身邊,她覺得這個世界很危險。
聞小種就站在她的身后,低聲道:“小人在。”
果果吸吸鼻子,說道:“能不能打?”
聞小種皺眉道;“小娘子,您是縣君…遇到事情您叫小人就是了,前方就算是來了虎狼,小人也能為您斬殺了它。”
“哦,我是縣君。”
果果這才想起自己可是有爵位的,就沖著馬瀟瀟喊道:“我是縣君!”
馬瀟瀟雙手籠在袖子里,微微昂首,“縣君…汴梁的縣君多如狗!”
她腳步加快,眼看著就要近前。
馬瀟瀟雙手放開,右手揚起。
聞小種的眼中多了殺機…
趙五五驚呼道:“聞小種,動手!”
要是果果被打了,郎君定然會鬧出大事來。
秦霞驚呼道:“小娘子…別動手。”
這可是沈家的小娘子啊!
那位以德服人的沈縣公若是發怒了,馬家可能擋得住?
他用功勞換取了許多人的腿骨,馬家的呢?
馬家有幾條腿給他打的?
這樣不行啊!
馬瀟瀟揮手,臉蛋在陽光下纖毫畢現…很是白嫩。
聞小種動了,他右手成爪,一爪就抓了過去。
若是被他抓住,馬瀟瀟的右手大抵就只能成為擺設了。
敢動果果,若非這里人多,聞小種就能弄死她。
“大膽!”
“住手!”
馬瀟瀟身后的幾個仆人在怒吼著。
可聞小種卻壓根不會在乎這些,眼中兇光閃過…
馬瀟瀟覺得自己怕是打不過聞小種,所以決定先控制住了果果再說,然后大家再掰扯掰扯。
果果站在前方,看似被嚇傻了,馬瀟瀟不禁心中歡喜。
一個小女娃,這不是手到擒來嗎?
果果的右手一動,雙節棍落入手中。
遇事莫慌,面對威脅時要先下手為強!
這是哥哥的交代!
果果毫不猶豫的揮手。
哥哥喜歡念叨的那個東西又響徹在耳邊。
——哼哼哈嘿…
“哈!”
果果沒法學會哥哥那種古里古怪的唱法,就大喝一聲,雙節棍砸了出去。
馬瀟瀟的親戚比較多,親戚家的女孩也不少。
女孩們聚集在一起,有的交好成為閨蜜,有的惡語相向成為對頭。
但也有一種人,覺得女子動手比動口好,于是幾句話不對頭就會使出九陰白骨爪,抓你滿脖子血痕。
大家都是聰明人,不想成為生死大仇,自然不能抓臉,否則破相了還玩什么?
馬瀟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她的爪功大抵已經進入了最高境界,所向無敵。
至于果果,在她的眼中不過是個小屁孩而已,單手就能控制住她。
于是當她的額頭挨了一棍時,就有些懵逼了。
眼前金星在閃爍,前方的小女孩右手持棍在腦側,左手持棍在肋下,嘴里還哈哈有聲。
這是什么鬼?
馬瀟瀟覺得自己怕是眼花了。
她覺得額頭上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生長,就像是蘑菇,于是就伸手摸了一下。
一個包正在快速成型中。
對于一個愛美的女子來說,包就是生死大敵,不管是大包還是小包,只要有,她們就恨不能一把給掐沒了。
“啊…”
馬瀟瀟怒了,她伸出手去,怒吼道:“我要…”
“哈!”
馬瀟瀟的額頭又挨了一記。
她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看著這個小女孩。
“大膽!”
她后面的仆役們趕到了,急忙就準備出手護主。
聞小種本來想出手,可看到自家小娘子游刃有余的收拾了馬瀟瀟,就攔住了那些仆役。
他到了現在才知道果果先前問能不能打的意思,就是問我能揍這個馬瀟瀟一頓不。
揍人之前還記得詢問,小娘子果然是賢良淑德啊!
聞小種的嘴角微微翹起,看著多了些溫和。但當面對馬瀟瀟的仆役時,那溫和就變成了猙獰。
“打得好!小娘子再給她一棍子!”
趙五五在邊上歡喜不已,身體一蹦一蹦的,看著很是那個啥…
秦霞見自家小娘子挨打也不說去幫忙,而是低聲道:“那些仆役有些本事,你家一個人攔不住,快去幫忙。”
“什么?”
趙五五在為果果加油,沒聽清她說些什么。
秦霞皺眉道:“你家那邊就一個人,攔不住那些仆役,這事兒…不能鬧大了,免得沈縣公發怒,趕緊去勸勸吧。”
在她看來,誰挨打都可以,就是果果不能,一旦果果挨打,這事兒就沒法收場了。
而車夫周二站在邊上也不知道去幫忙,真的是刁奴啊!
“哈哈哈哈!”
趙五五突然笑了起來,就在秦霞不解時,她指著走過去的聞小種問道:“你說的是他?”
“是啊!他看著挺老實的,別被打慘了。”
秦霞覺得聞小種這人看著很穩靠老實,做夫君不錯,唯一的缺陷就是武力值不夠。
“他…你家那些仆役要倒霉了。”
趙五五笑道:“那是個殺神…”
“滾!”
前方,一個仆役飛起一腿,聞小種單手撈住了腳腕,往身后一拉。
“啊…”
被人強行拉筋是啥感覺?
痛不欲生!
仆役一字馬劈在地上,聞小種從他的身側走過,對面的仆役奮力一拳而來。
聞小種的身體往左邊歪去,與此同時,右腿抬起。
這一腿出人意料的踢在了一字馬的男子的臉上,直接把他踢飛了出去。
那些軍士在邊上準備幫手,可見到聞小種的身手后都止步了。
“那人竟然有刀子!”
“怪不得他要出腿,好眼力啊!”
那個一字馬的仆役一邊慘叫,一邊摸出了短刃,若非是聞小種機靈,估摸著就中招了。
這人竟然這般敏銳?
“是個好手!”
幾個軍士蹲在那里,一邊看著果果那邊,準備不對勁就出手相助,一邊看著聞小種收拾這些仆役。
果果好像正在虐馬瀟瀟,很是興高采烈的。既然她高興,那就多虐一會兒吧。
聞小種側身出腿正好避開了這一拳,那仆役剛收拳,聞小種第二腿連環而出。
這個仆役被一腿直接踢倒,聞小種身體前驅,第三個卻是仆婦,她驚叫一聲,伸手就抓。
這便是女子防身術的終極奧義…九陰白骨爪!
聞小種壓根沒防御,右手直接穿過去,按在仆婦的額頭上,一發力,仆婦就往后倒。
剩下的兩人連連后退,壓根就不敢和聞小種接觸。
聞小種回身,目光盯住了馬瀟瀟。
“哈!哈!哈!”
果果正在施展雙節棍的招數,棍棍不離馬瀟瀟的上半身。
馬瀟瀟雙手護著臉部在喊叫救命,等手臂挨了一棍后,就松開呼疼。
“哈!”
果果趁機一棍打在她的額頭上。
“你…你…你是誰家的…孩子?”
馬瀟瀟緩緩后退,身體搖晃,目光迷離。
果果警惕的盯著她,說道:“我仲鍼哥哥是皇子,我折哥哥是猛將,我元澤哥哥是天下第一天才,我子瞻哥哥文章詩詞天下無雙,我哥哥…我哥哥是沈安!”
馬瀟瀟身體一晃,然后重重的倒了下去。
人體砸在地面的動靜可不少,果果吐吐舌頭,說道:“我還沒說我的好友是公主呢!”
“小娘子!”
那幾個仆役在哭喊著,既有自身傷痛的緣故,也有擔心回家會被責罰的緣故。
他們今日帶著馬瀟瀟來金明池,報上了府里的名號都沒用,最后還是用上了郡王府那位娘子的名頭才行。
進來后,看著空蕩蕩的金明池,雖然冷清,可那種只有我能進來的優越感讓人癡迷不已。
大家正在嗨皮時,卻來了個小女孩。
這小女孩只是說了一句話,那些軍士就笑的和吃了雞屎般的甜,恭恭敬敬的把她請了進來。
憑什么?
而且在小女孩放風箏時,那些軍士都在盯著,有人甚至守在水邊,一看就知道是隨時準備下水救人。
憑什么?
一個小女孩憑什么超越我?
“我要回去了,此次不知道會不會倒霉。”
秦霞很糾結的和趙五五告別,趙五五見了心中不忍,說道:“回去你就說是被我給拉住了,他們若是還刁難你,大不了就不做了。”
“哪有那么容易啊!”
秦霞過去扶起馬瀟瀟,然后背著她出去。
馬瀟瀟頭暈腦脹的看著果果,咬牙切齒的道:“沈安的妹妹,等著,等著!”
果果做個鬼臉,說道:“你打不過我哥哥。”
馬瀟瀟想吐血三升,等到了門口時,她忍不住問了守門的軍士,“憑什么我們進來要盤查,她就不用?”
守門的軍士一本正經的道:“因為她是沈安的妹妹啊!”
馬瀟瀟再問道:“就是這個?”
你特么在忽悠我嗎?
這是金明池,除非是宗室中人,或是宰輔重臣,旁人哪里能進來。
她忘記了自己是利用姨母的關系進來的,很是理所當然。
軍士看白癡般的看著她,“是啊!沈縣公的妹妹自然能進來。”
你真是夠蠢的,沈縣公可是我們水軍的狂熱支持者,以及水軍戰略的制定者,她的妹妹不能進,誰能進?
這女人看著挺漂亮的…咦,現在好丑。
軍士有些大嘴巴屬性,不禁脫口而出道:“你好丑啊!”
“我好丑?”
馬瀟瀟摸了摸臉上的包,尖叫一聲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