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風暴開始
幾名猶太裔圍成一個小圈子，作為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的成員，他們的話題自然離不開今晚的金球獎和即將到來的奧斯卡。
“《拯救大兵瑞恩》確實很出色，杜克羅森伯格也有明顯的進步，但我不認為他適合最佳導演。”
這個一頭白發、額頭微凸的老人叫做阿瑟米勒，他對周圍幾名同伴說道，“他太年輕了，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這個時候給他奧斯卡反而可能成為一種阻礙。我認為梅爾吉布森還是比較合適的人選。”
“米勒先生，我不這么看。”
盡管對方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之后，會擔任學院新一任的輪值主席，今年還可能成為自己的岳父，丹尼爾戴劉易斯卻不認可他的說法，“《勇敢的心》和《拯救大兵瑞恩》商業味都過于濃厚，藝術表現力并不強，我認為蒂姆羅賓斯和他的《死囚漫步》更加合適。”
“你們難道忘記了？”弗蘭克皮爾森忽然出言提醒，“杜克羅森伯格天然就是我們中的一員。”
幾個人同時沉默。
阿瑟米勒這位好萊塢的老資格，以及瑪麗蓮夢露的前夫，贊同的點了下頭，“弗蘭克，你說的沒錯。如果他再年長十歲，哪怕羅杰艾伯特和大衛登比一天給我打十通電話，我也會…”
丹尼爾戴劉易斯忽然拉了他一下，阿瑟米勒停下沒有說完的話，因為《名利場》的蒂娜布朗和《洛杉磯時報》的大衛費斯走了過來，有些話他們可以私下議論，卻不適合與從事媒體工作的人說。
“米勒先生，皮爾森先生…”
作為《名利場》的總編，蒂娜布朗交際手腕圓滑，想從這些學員成員，特別是阿瑟米勒和弗蘭克皮爾斯這樣最核心成員的身上，套取一些關于奧斯卡的信息。但這兩人也是年老成精的狐貍，哪會輕易透露消息。
這里的氣氛不禁有些凝滯，也顯得比較安靜。
挖不到大新聞，蒂娜布朗不會輕易死心。她又試探道，“米勒先生，聽說…”
“杜克羅森伯格，你這個該死的猶太豬！”
忽然間爆出的怒吼打斷了她的話，蒂娜布朗立即轉過了頭去。出于職業的習慣，從掛在腕上的手包里，取出了筆和便簽本。
在他身旁，《洛杉磯時報》娛樂版的主編大衛費斯，幾乎做著相同的動作，他從西裝的內口袋里第一時間拿出了鋼筆和小記錄本。
該死的猶太豬？
作為一名猶太裔，特別是出生在二戰前，曾經經歷過黑暗歲月的阿瑟米勒和弗蘭克皮爾斯，對這句幾乎是怒吼出來的話異常敏感，第一時間就看向了那邊。
丹尼爾戴劉易斯和其他幾個猶太裔。也看了過去。
就在他們轉頭的同時，憤怒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以為你拍攝了《拯救大兵瑞恩》，就可以掩飾猶太人的罪責嗎？猶太豬應該對世界上所有的戰爭負責…”
瞬間，附近的所有的聲音全都消失了，無數雙眼睛看向這邊，那個帶著醉意的憤怒聲音卻沒有停下來，“帶猶太血統的全都是一群雜碎！你們休想控制好萊塢！”
宴會廳中很多人都驚呆了，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么。
蒂娜布朗的手在顫抖，這不是憤怒。而是興奮，梅爾吉布森公然辱罵杜克羅森伯格…不，是辱罵所有猶太人和猶太裔，這是《名利場》一年都等不來的大新聞！
大衛費斯原封不動的記下了梅爾吉布森的話。明天…明天…全美都會轟動吧？即使不轟動，他們也會炒到轟動！
那雙昏黃的眼睛，爆射出了銳利的目光，阿瑟米勒近年來已經很少有如此氣憤的時刻了，他剛剛還在想推動梅爾吉布森在奧斯卡上獲獎，現在這個家伙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辱罵所有的猶太裔。這不亞于在他臉上抽了一記耳光，讓這些老朋友怎么看待他？
弗蘭克皮爾森冷冷的看著梅爾吉布森，如果年輕三十歲…不，哪怕年輕二十歲，他一定會扔掉這所謂的紳士分度，上去狠狠的揍那個野人一頓。
所有人都在看著這邊，看著梅爾吉布森以及事件的另一個主角…杜克。
對面的澳洲野人就像是一頭喝醉了酒的大猩猩，滿嘴噴著猶太豬之類的臟話，聲音之大，吸引力之強，就算是蘇菲瑪索在這里脫光衣服都遠遠不及。
這完全超過了杜克最好的預期，讓他輕輕松松就達到了目的。
梅爾吉布森嘴里還在噴著酒氣，三英尺外的那張臉顯得異常猙獰和可憎，一只大手忽然伸出，抓住了杜克的衣領，率先動了手。
這種時刻，杜克哪里還會猶豫，右手握成拳頭，這根以前能輕松扔出七十碼長傳的右臂猛然揮出，重重打在了梅爾吉布森的右臉上，帶著酒氣的臟話戛然而止，吉布森被后擺的腦袋帶動的接連后退了幾步。
還不等他回過神來，旁邊竄出一個中年男人，狠狠一腳揣在了吉布森的腿上，澳洲野人再也站立不住，撲通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這突然間的變化，不禁讓杜克愣了愣，但看到跳出來的人是誰后，也沒有感覺到意外，那是丹尼爾戴劉易斯，街頭小混混出身、以性情怪異著稱的英國猶太裔演員，就像是他得到公認的演技一樣，他的性情也是公認的難以捉摸。
換句話來說，他可以算痞子和混混中的藝術家。
這一鬧，自然驚動了很多人，就在丹尼爾戴劉易斯出腳之后，立即有人跑到杜克和梅爾吉布森之間，將他們徹底隔絕了開來。
站在外圍，湯姆克魯斯一直充當著旁觀者，現在的他感覺心情無比舒暢，忽然覺得杜克羅森伯格也是個不錯的合作伙伴，那一拳真心讓他很爽，最重要的一點，他知道梅爾吉布森職業生涯將徹底迎來由高轉低的轉折點。
種族歧視是公眾人物不能碰觸的禁區，湯姆克魯斯很清楚這一點，如果對方辱罵的是黑人，找些醉酒之類的借口認真道歉，沉默一年或者兩年，總有翻身的機會，但他侮辱的是猶太人，而且辱罵了所有猶太人，還當著阿瑟米勒和弗蘭克皮爾森等好萊塢老資歷的人的面！
還有蒂娜布朗和大衛費斯這樣的知名媒體人，他們會放過這樣的新聞？《名利場》和《洛杉磯時報》的影響力有多大？他們后面的高管和股東，有多少人是猶太裔？他們會放過梅爾吉布森這樣公然侮辱猶太群體的行為？
你完蛋了！
湯姆克魯斯充滿嘲諷的看了那邊一眼，開始思考自己這邊該如何落井下石。
甩了甩有些疼的右手，目光穿過人群淡淡的看著梅爾吉布森，對方在會場安保和侍應生的隔離下，不斷晃動腦袋，似乎想清醒一些。
收回目光，杜克不再看梅爾吉布森一眼，這個澳洲野人想用卑鄙的手段讓他變成強健犯，成為羅曼波蘭斯基那樣凄慘的人，他當然要做出重量級的回應，就是不知道梅爾吉布森能不能承擔這次風暴帶來的壓力。
猶太人從來都是敏感的，說猶太團體有被害妄想癥都不為過，尤其是在好萊塢這個圈子，任何反猶傾向，都會招來猶太俱樂部猛烈的反撲。
事情的起因是什么？阿瑟米勒沒有探查的興趣，有些事可以想，也可以私下里去說，但在公眾場合說出來，那就要付出代價。
“弗蘭克…”他對旁邊說道，“你負責聯絡我們在媒體方面的朋友，這件事不能壓。”
“丹尼爾…”
已經走回去的丹尼爾戴劉易斯看著他，阿瑟米勒繼續說道，“如果需要證人的話，你可以幫忙嗎？”
“這是我的義務。”
這位奧斯卡影帝想都沒有想就點了頭，他明白自己有如今的地位，某些勢力的支持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而且在場的人這么多，這種事情哪里能夠壓得下去。
杜克同樣清楚這一點，所以特意選擇了金球獎之后的慶祝派對，想要試試醉酒后的梅爾吉布森是不是真的像曾經那么狂妄和口無遮攔，最后的事實證明，雖然提前了十年，但梅爾吉布森對猶太人的想法是根深蒂固的。
哪怕結果最差，也能搞掉梅爾吉布森的最佳導演。
不知道什么時候，杜克發現索菲亞科波拉走到了他身邊，在耳邊低聲說道，“我剛剛見到了阿瑟米勒，他的臉色很難看。”
“夢露的前夫和學院下一任的輪值主席？”
見到索菲亞點頭，杜克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如果不是公眾場合，他一定會大笑幾聲，對方深植好萊塢幾十年，影響力極其廣泛。
收起還沒有顯露痕跡的笑容，杜克湊在索菲亞耳邊，說道，“你把這件事通知南希和帕尼凱利斯，還有華納和福克斯，我記得迪士尼還欠了我一個人情，邁克爾艾斯納和邁克爾奧維茨也是猶太裔，他們也應該做點什么。”
夜很漫長，一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困得睜不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