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神性與資格
羅狄用筆桿寫下地牢探索的具體經過時，
不只是手中的記錄本，整個會議室，乃至于外部走廊，半個教學樓都仿佛老了百年。
文字在蠕動，在游離。
一些能夠被感官捕捉的氣味、聲音，甚至于黑暗都在向外溢出。
終于創作完成，就連羅狄本人都是滿頭大汗。
“郭老師…寫好了！后續麻煩你了。”
“嗯！”
郭老師此刻的面龐完全扭轉，不同于平日間五官結構在面部轉動，這是一種更深層的漩渦狀態。
整張臉因此凹陷，亦如漩渦深淵。
這樣的面龐在黑眼看來都無法解析，那里面好似沒有意識，深不見底，多看一眼都可能被卷入其中。
郭老師以這副姿態開始了閱讀，手握著筆，同步轉譯。
盡可能用近音詞，擬態描寫，側面描寫來替代原文內容，又需要保證內容不變且突出重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
舊日的內容在羅狄記錄的書本間慢慢發酵，
開始有蠕蟲般的文字爬了出來，在桌面上鉆孔，并在內部形成某種卵體結構，似乎想要誕生一種古老生命。
“莫頓，幫忙處理一下。”
眼瞳一瞪，辦公室內燈光閃爍，角落區域滲出黑暗，化作一根根觸須將這些逃跑的文字扯回書本，固定在它們原本的位置上。
后續還有相對完整的烏鴉頭顱跑出來，某種根狀物的結構于書本之上豎立而起，甚至還有一種極其危險的，綠光在書頁間閃耀。
在場這些立于怪物頂點的老師們，以及最優秀的學生，多少都有些動容。
這種超越角落現有體系的舊日恐懼，多多少少都會讓首次接觸的個體產生不小的壓力。
半小時后，
郭老師一個響指，漩渦直接將羅狄書寫的原本攪散撕碎，卷入虛空。
他的轉譯抄本已然制作完畢，保持內容不變的情況下，舊日的影響效果下降到了十分之一。
這樣的舊日存量既不會影響閱讀者，又能大大提高閱讀時的代入感。
只是這樣的抄本沒法放進復印機，郭老師只得快速抄錄了多份，匹配現場人數。接下來便到了最重要的分享時刻。
接過抄本的老師們以及特例入選的學生，全都進入到閱讀狀態，整個會議室都變得鴉雀無聲。
抄本詳細闡述了探索期間需要注意的火把，食物，欲望以及生理解構相關問題。
不同層級間的跨越須知，以及過渡層的大致地圖。
另外還有羅狄所遭遇的特殊威脅，烏鴉徘徊者（真神）以及存在于過渡層的詭異綠光。
前者有著等同于跛行者的實力且具備非常夸張的生理解構，后者的情報極少，但曾經排名第四的姜老爺則幾乎喪命其中。
最后，
根據羅狄的推測，想要穿過原始地牢，想要踏上成神的階梯，關鍵就在于過渡層的選擇。
過渡層目前已知存在六個不同的向下通路，或許還有更多。
而羅狄見過的只有兩個。
其中一個是布滿黑暗，昔日關押黑眼莫頓的礦坑，也是整個地牢最黑暗的地方，火把的照明范圍會大幅度受限且消耗速率會增加。
一則便是會主動找上門的綠光洞窟。
只有選擇了正確的，合適的向下通路，才可能在深處獲取資格。
待到在場人員人員完成閱讀，接下來便是會議的第三個環節，提問。
問號先生也是第一個舉手，提出疑問：
“地牢向下的通路，通往深處，通往神格？這份推論不一定正確吧？根據我目前所解析的跛行者神格來看。
如果我想的話，完全能借著這份神格去踏上下一個階段，將其轉化為我自身的神格，完成登神。
因此，
這處地牢間所關押囚犯，包括這上面記錄的烏鴉徘徊者，又或是羅狄你目前通過特殊方式帶出來的黑眼。
一旦將他們擊殺，應該會掉落對應的舊日神格，借此也能踏上登神的階梯。”
此言一出，懷中的莫頓稍微抖動了一下，這幾天的體驗下來他已經不敢用低等世界來形容這里。
他甚至懷疑自己在會議結束后就會被殺死，被剝離神格而成為某位怪物的臺階。
還不等羅狄給出回應，一旁的郭老師就這項問題討論了起來：
“問號先生所言不差，斬殺偽神或達到真神級別的舊日囚犯，確實可能掉落神格。
一旦能夠借著它們的神格實現登神，地牢旅途應該也會結束。
但這屬于其中一條‘路徑’。
根據羅狄在地牢大門口看到的，有關于獄卒的招募貼。
典獄長設下這處地牢的本質，應該就是想讓我們前往最深處，沿途的經歷便是一種特殊篩選，一種讓我們接觸并適應舊日的重要經歷。
一旦我們能抵達地牢的某個深處，將會走上另一條‘路徑’。
能得到典獄長的承認，得到角落的承認，被贈予屬于我們自己的，或者說我們能夠在那種環境下自行凝煉神格。
這才是最合適的登神之路，也最適合我們作為角落怪物的身份。”
就在這時，那漆黑豬崽竟然爬上了桌，張開有些惡臭的嘴巴接過這個話題：
“咳咳！本眼感覺我在這個話題上比較有發言權，考慮到目前需要借助你們這個低…中等世界來修養生息，不介意給你們一些指點。
只要是體系，無論什么世界，其最終的導向基本都是凝煉神性。
神性一旦凝煉，體內便會形成神格。
你們剛剛在討論的，無非就是利用他者神格來晉升，以及自我的神性凝煉。
我的建議是如果你自身特性與他者的神格兼容性超過80就可以考慮，如果沒有便考慮自我凝煉。
典獄長尸骸所攜帶而來的成長體系，必然是完善，高級的體系。
能夠自我凝煉便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本眼已然被認知抹除，有關于地牢深處的記憶全都被屏蔽，無法告知你們洞穴之下的具體情況。
我只能勉強記得，或者說感覺到，下面的難度非常高，你們一定要做好準備再下去。”
莫頓的這番發言引來不少的注視，其中有好幾個目光都瞪得他內心發毛。
就在這時，郭老師的聲音傳來：
“感謝解惑。”
“嘿嘿，不客氣！”
問號先生這邊也是點了點頭，他這番出關想要尋找的答案就是這個。他早已看透跛行者神格的弊端，他想要凝煉屬于自己的專屬神格。
這時，祖母接連舉起好多只手來提問：“過渡層的綠光除了主動限制視角，降低感知來規避外，還有別的辦法嗎？”
“暫時沒有，一旦感覺到些許綠色滲透視野，需要想盡辦法清空意識。”
接下來都是一些關于細節上的提問，包括生理解構的具體感受，饑餓速度與影響，以及火把的使用等等。
羅狄都詳細解答，并且給出了一句類似定心丸效果的話語。
“…舊日的個體與恐懼確實危險。
但在我的斬殺途中，某只舊日個體的眼瞳間滲出了恐懼。我們所具備的，屬于人類的，現代化的恐懼一樣能夠影響他們，能夠殺死他們。
我能做到，
各位比我理解更深，實力更強的老師們也必然能夠做到。
我們所處的世界或許偏向低級，但是我們所衍生出來的恐懼文化并不一定差。
監獄長的右臂之所以會掉落在這里，或許就是因為看中我們所發展的恐懼文化。”
此話一出。
包括吳雯，古斯塔等多位老師在內都投來贊許目光，問號先生也是比出一個彎彎的大拇指。
也在這番言論后，會議的第三階段正式結束。
下面便是最重要的，也是郭老師最關心的第四階段，也是本次會議的最終階段，選人。
“既然羅狄已然帶回來如此詳細的情報，哪怕情報主要只是涉及過渡層及以上，但對于我們來說已經足夠。
角落的穩定或許能夠持續下去，能夠持續十年，百年甚至千年。
也或許只能持續到明天。
哪怕有人在刻意庇護著我們，也不能100保證我們這里不會被發現。大量的死囚，那些遠遠凌駕于我們的上位瘋神正在全宇宙范圍內搜尋典獄長的殘留。
我們需要做好面對的準備，因此今天就要選出前往地牢的成員。
我將發放一份申請表格。
需要你們在上面填寫前往原始地牢的意愿，對自身的剖析，以及對神性的理解。
就在這里填寫，三十分鐘后上交給我，我將選出第一批地牢探索的正式成員。”
像李貝特，多莫這樣的優秀學生并不考慮在內，他們還有發育空間，今天過來只是提前打上預防針。
主要填寫表格的還是老師們。
填寫完畢，統一上交。
有了羅狄提供的情報，大部分老師都是偏向于探索的意愿，唯古斯塔除外。
郭老師這邊快速過目后，也很快有了人選。
出乎意料的是，
大部分的紙張都被扔掉，僅有兩份留在他的手中。
“根據我個人的綜合考慮，第一批前往地牢的人員為…”
“Mr.問號與古斯塔。”
“啊？我沒寫要去啊…我有資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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