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人活著有什么意思呢?小林。”
這是林立今天第二次聽見這個問題。
但問題是這次不是玉玉癥患者,也不是養雞場里的客人,而是給自己開車的司機。
并且隨之而來的,是屁股底下車輛的加速。
你媽。
“叔,你別這樣,我害怕。”坐在后排的林立,默默的系好了安全帶。
給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警車嗎,這他媽不是靈車嗎?
自己不就好奇鎮魔使這個職業,于是問了問仰梁工資多少、加班多不多、晉升渠道大不大、工作報告和匯報好不好寫、處理的糾紛簡單不簡單等區區幾十個問題,不至于情緒變化的這么快吧…
心理素質堪憂啊。
仰梁從后視鏡深深的看了林立一眼:“害怕就閉嘴。”
剛剛的對話里,自己說自己其實已經下班回家了,是臨時又出來加的班。
結果,林立居然問自己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你個加班的‘罪魁禍首’還不清楚嗎。
林立也就不再說話,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實則是在查看系統。
任務二到現在為止并沒有通知完成,不過林立想了想,認為原因可能是還需要鎮魔司那邊的跟進才行,畢竟還有一些下班在家的合歡妖人現在還沒有落網,沒有達到要求的‘清剿’。
希望是自己認為的這樣吧。
反正自己已經做到自己能做到最好的一切了,不過還是有些失望和沮喪,還以為立刻就能完成的呢。
輕嘆一口氣。
“就這個小區是吧,下車吧,趕緊回家,別讓你爸媽在家等急了,另外幫我跟你父母問個好,順便說一下,練個小號吧,你個臭小子算是徹底廢了。”仰梁緩緩停車,打開車門鎖后,對林立玩笑道。
“好,謝謝叔,不過不用擔心,我爸已經沒了,我媽在外面打工,家里就我一個人,不會有人著急,至于練小號,就更不可能了。”林立說完后,就小跑回家。
雖然現在不過接近九點,但明天要早起,另外鍛體八段功第一章還有一些資料要查,林立還是挺忙的。
正準備下車來根煙放松一下的仰梁,手微微一顫,煙徑直的掉在了地上。
隨后他伸出顫抖的手,將煙放進了自己顫抖的嘴里,顫抖的拿出打火機,打半天沒有打著。
他的耳朵還回蕩著林立的回答,眼前更是呈現著,剛剛注意到的林立那張失落又沮喪的臉的畫面。
在此之前,他從未在林立的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
何等悲傷,何等難過。
他扭頭看向已經在遠處,那沉默不語跑向小區的落寞背影,嘴唇囁嚅著,卻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三秒之后。
“啪!”
仰梁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臉上:“我他媽真該死啊!”
這孩子剛剛的樣子,那一直掛在嘴邊的笑容為什么不見了?明顯是被自己的話語戳到痛處了啊!
仰梁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抽象或許并不是林立的本意,只是這孩子保護自己脆弱內心,偽造出來的保護殼罷了!
他只是一個以笑容掩飾自己的可憐孩子。
他媽的,自己都對這樣的孩子,說了些什么啊!
身為一個警察,居然這樣傷害一個孩子!
我他媽真該死啊!
完全不清楚自己其實很正常的陳述被曲解,抽象單純是因為天性抽象的林立,此刻正在興致勃勃的完善現代文的鍛體八段功。
因為白天的努力,這個并沒有花費很多時間。
隨后林立在自家的客廳里,正式按照鍛體八段功,打了第一章的內容——明天總不能邊練邊看紙,肯定要把內容先背下來。
翻譯沒錯。
這次頭上沒有噴頭,也不想尿尿,其實也沒有熱流,但林立真切的感受到了一種發自身體的玄妙變化,感覺自己筋骨像被打開了一般。
并不是效果有這么夸張,一遍就能起效,實際上功法本身就說了,這是要時間和汗水積累的功法。
更多的,是一種未來可期的難以描述的玄妙之感,肉體似乎在表達歡愉——拳王泰森?終將不過如此!
一天練上八百遍,說不定真的可以成為琦玉。
洗個澡,一如往常的簡單的和老媽通了個視頻電話,隨后林立就準備睡覺。
十點二十分。
林立看著天花板。
你媽的,躺了四十分鐘,沒睡著。
雖然今天早上挺累的,但是在按摩店里享受四十分鐘后,已經沒那么累了。
并且今天的體驗實在是有些新奇,加上終于可以練不屬于地球的功法,讓林立的腦子有些興奮。
今天是周末,自己的生物鐘似乎不允許現在就睡。
林立嘆了口氣:“數羊吧。”
十點四十分。
“五百六十二只羊,五百六十四只羊,五百六十五只,五百…你媽,剛剛多少只羊來著!”林立猛的坐起身,精神抖擻。
有些放棄的拿起了手機。
他們往常開黑的群聊還在語音,他好奇的點了進去。
語音里洋溢著快活的氛圍,大家歡聲笑語,就是林立怎么聽著好像還有誰母親的事情呢?
除開母親,‘廢物東西’、‘鍵盤撒把米雞玩的都比你好’、‘你是人嗎’等等經典話語回蕩在其中。
林立分辨了一下,五個人里只有白不凡很溫和平靜,沒有說話。
破案了,罵的就是他。
而且1-10起步,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不然他是一定會嘴硬的。
好機會,林立混入其中,趁著人多嘴雜也罵了他幾句。
“林立,你怎么來了?”身為被罵的人,白不凡敏銳的發現了林立。
“快快快,林立上號,趕緊代替畜生白不凡,受不了一點,他成為了我們前往勝利道路上最高的圍墻。”其他人這時候連忙道。
“別尬黑,我最喜歡的選手說過,英雄聯盟就沒有圍墻這個英雄,不懂游戲就別在這里解說。”白不凡這個時候嘴硬道。
“不了,我明天有事得早起,但是現在睡不著,家里又沒褪黑素啥的,現在不知道咋辦,上來看看你們,看見你們這樣之后,心情好多了。”林立拒絕了。
“你還是不是貼吧人啊,這種事情還要問,遇事不決,去開疆擴土——打個郊縣。”
一語驚醒夢中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經歷過如此興奮的一天后,自己興奮的不是大腦,而是小腦!
林立直接掛斷語音,前往浴室。
輸入了一個網址。
www.____.com。
白不凡是神醫。
林立困了。
打了個哈欠,他躺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凌晨三點二十分。
林立…
林立當然已經睡著了,睡的很香,都已經睡了將近五個小時了,甚至不久之后,他的鬧鐘要響了。
不過有人這個點依舊睡不著。
在幾公里之外,一個起夜的女人發現自己的丈夫不在床上,揉了揉眼睛,隨后找到了在家里陽臺抽煙的丈夫,女人一臉疑惑:
“仰梁,你干嘛呢,都幾點了,還不睡覺?明天不是說好了帶孩子去樂園嗎?”
仰梁轉頭看向妻子,神情有些滄桑。
“我想下樓。”
但他似乎不打算走樓梯,也不打算坐電梯。
女人被這個狀態的仰梁嚇了一跳,連忙關心道:“怎么了?”
仰梁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臉上:
“我他媽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