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發照明彈幾乎要把整個旅館都給變成烤箱,戴蒙用手和袖子保護住眼睛,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吸了好幾口照明彈燃燒釋放出來的廢氣。
這讓他當場就倒在了地上,用幾乎要把肺給噴出來的力氣不斷的咳嗽著,看上去一副隨時都會死的模樣。
旁邊的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軍官和士兵們紛紛趴著,或倒在地上,幾個運氣不好的還被信號彈直接打中了身子,藍色的呢子軍裝雖保住了他們一命,但卻沒能阻止他們被火焰吞沒。
路易·博諾徹底慌了神,這位堂堂第一集團軍司令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就這么靠在司令部的墻角里,蒼白的臉上終于是有了點血色,可之前那雙好似要把戴蒙生吞活剝了的眼睛卻藏在緊閉的眼皮下面,連一點兒縫都沒漏。
查克上校還想掙扎一下,但他甚至連呼吸都困難,更別說要反擊了。
窗外也是傳來了帝國軍進攻時的吼聲,一道道LOSLOSLOS聲中,頭戴防毒面具,手中端著步槍的士兵蜂擁著沖進了旅館內部。
“別管那些士兵!抓軍官!”
雷恩同樣戴著防毒面具,黃色的玻璃片外是被照明彈照的和電焊車間一樣的畫面。
這讓他只能稍稍抬著頭,時刻小心不要被照明彈閃瞎了眼。
其余的士兵則是學著他的樣子,延續了三人小組的編制,迅速占領了整個旅館。
稀疏的槍聲在旅館里不斷響起,震的所有人都覺得腦袋昏昏沉沉。
就在雷恩帶著人處理二樓的法爾蘭人的時候,麥克維爾卻是直接從樓上跑了下來:“上尉,抓到路易·博諾了!!”
麥克維爾的聲音很急,以至于雷恩一下子沒能聽懂他的意思。
但很快雷恩就想起了路易·諾博的名字:“那個第一集團軍的總司令?”
“是的!”
麥克維爾幾乎是立刻就點了頭,防毒面具的長鼻子撞在雷恩的肩膀上,讓雷恩不由得縮了下肩膀。
不過雷恩并沒有立刻下達命令。
原因很簡單。
他突然有點不想抓這個蠢貨走了。
法爾蘭人最好多留幾個蠢豬在部隊里,這樣帝國的前線才不會有太大的壓力。
但他立刻放棄了這個想法。
因為這個叫路易·博諾的顯然沒有機會繼續坐在第一集團軍的總司令的位置上了。
他的指揮太爛,只會讓部下進攻,卻連戰術都不思考。
只一個晚上,他就損失了幾乎一萬人,而這個數字現在還在不斷增加。
就算他自己還想要坐在第一集團軍總司令的位置上,下面的那些將官們也不會接受的吧。
回想起過去的歷史,法國的第一集團軍也確實是在接連兩次的失敗之后被調換了集團軍司令,也算是神人湊一塊兒了。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就抓回去,看看能從他的嘴里翹出什么情報來。
如果那些情報還有用的話。
做好打算的雷恩開口了:“派兩個班的人清點校官以上的全部軍官,剩下的人就地處理掉。”
“是!”
麥克維爾立刻轉身離開。
雷恩則是連忙離開旅館,躲在被繳獲并重新建設好的機槍陣地后面,確認起貝爾福目前的情況。
法爾蘭的軍團目前已經被徹底從山上趕了下來,指揮官似乎是個犟驢,一個勁的想要指揮部隊沖上山坡,把二營給干下來。
但還有一小部分的士兵已經離開了前線,即將抵達隔壁的街道。
“機槍組別守在這里,你去前面的路口,找個隱蔽點的地方把槍架好。”
雷恩拍了拍機槍手的肩膀,向他還有他旁邊的兩個士兵下達命令。
幾個士兵立刻收拾了手頭的東西,開始朝著雷恩指著的方向移動。
而其余的士兵在見到機槍手移動后,也是紛紛追了上去,手中的步槍時不時就吐出紅色的火蛇,壓制起那些還在趕路的法爾蘭士兵。
過了兩分鐘,旅館里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槍聲。
雷恩看向大門,發現七八個穿著將官制服,腦袋上還蒙著布條的法爾蘭人被麥克維爾還有他的手下趕了出來。
這些法爾蘭人幾乎都被扒光了衣服,就剩下一件里面的襯衫和軍隊配發的白色短褲,以至于雷恩一下子還分不清他們到底誰是誰。
但現在問這些還是太晚了。
“把他們都押走!記得別被追上。”雷恩指著來時的方向,然后又看向麥克維爾:“有發現無線電臺之類的設備么?”
“有!”
麥克維爾狠狠的點了下頭:“但是不會用。”
雷恩:“踏馬的。”
他伸手撓了撓頭,只覺得自己的心頭憋著一口氣出不來。
想了大概半分鐘,雷恩最終還是下了決定。
他先是從自己的武裝帶上摸出一發代表任務完成的綠色信號彈來,對著天上打出去,并道:“沒辦法,給砸了,然后我們也撤。”
稍早些時候。
米盧斯內。
布萊恩準將總覺得今天晚上的前線有些熱鬧的過頭了。
前線的照明彈往死里打,搞的整個米盧斯都不用開路燈了。
炮聲也是響了個不停,搞的所有人都沒法安生。
布萊恩原本是不負責當晚指揮的,但就在他準備離開參謀部的時候,恰好接到了雷恩發來的要求補給的消息。
這不是什么問題,布萊恩立刻就批下來了。
畢竟目前的前線防御作戰是雷恩負責的,他手下的部隊加起來就兩個營帶一個連,想要守住足足六公里長的戰場顯然不是一件容易事。
再者,布萊恩也聽說了法爾蘭人即將發起第二波進攻的消息,這讓參謀部以及司令部的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十幾個營幾乎是立刻就被他們從后方抽調到了米盧斯的前線,開始按照之前雷恩提出的戰術進行火力布置。
這本是一件已經熟絡了的事情,布萊恩是這么想的。
可當他做好了戰斗一晚上的準備,并在參謀部一直等到了深夜,卻還是沒能接到半點法爾蘭人越境的消息。
這可有些不對勁了。
布萊恩瞪著眼前的地圖,還有才完成沖洗的航空照片,兩個眼睛就差要貼在上面:“不是說好的發起進攻了么?怎么到現在都只能聽到我們自己人的炮聲?”
一個副官站在他身旁,但因為前線到現在也沒傳來消息,以至于他也沒話可說:“還不清楚,我們沒接到前線傳來的戰報,需要和…”
“你打個電話問問吧。”布萊恩猶豫著點了點頭。
他看著副官,心想前線的火炮已經打了幾個小時沒停了,按理來說這么久的時間下來肯定有法爾蘭人鉆過火力網了,怎么會到現在還沒交戰?
一旁,副官則是剛好接通連接二營駐地的電話。
幾乎是同一時間,遠處,貝爾福上空。
一道綠色的信號彈沖天而起。
二營的代理營長接通了電話,
“弗利格上尉在那里,我找他。”布萊恩的副官的聲音響起。
“上尉出擊了,您現在找不到他。”代理營長一下子就聽出了副官的聲音,并抬頭看向遠處的綠光:“他現在在貝爾福。”
“哦,您待會兒就能看到他了。”
電話的那頭,布萊恩的副官被代理營長的聲音搞的一臉懵逼:“你什么意思?”
“上尉剛剛發了信號,他們把法爾蘭人的司令部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