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福的情況和米盧斯不同。
因為法爾蘭人的進攻計劃的存在,貝爾福的內部目前并沒有保留太多的人口。
現在還留在貝爾福里面的,大多都是些為了維持貝爾福正常運轉,并為部隊提供服務的平民——大多數是女工。
誠然其中也確實是存在一些原本想要跑路的人的,但奈何這年頭的法爾蘭是在不安生,與其冒著風險逃跑,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呆在家里。
然后帶頭提出這個想法的那位老哥就被雷恩手下的炮兵用一發150炮給轟上了天。
雨點兒一樣的炮彈幾乎是無差別的落在了貝爾福內的每一個角落上,所過之處是再也看不到一塊完好無損的磚塊。
那些還在熟睡的士兵們更是有不少直接死在了這一波持續不斷的炮擊之中,而剩下那些被炸傷的,則是蜷縮在被炮彈炸出來的廢墟里,用自己的哭號來攻擊起還活著的人的心理防線。
法爾蘭第一集團軍的士兵們此刻已經是亂昏了頭。
除去一小部分的精銳外,其余的幾乎都陷入了無組織無紀律的混亂狀態之中。
前線臨時指揮所里的情況算是比較好的了。
因為剛剛還在對第一批次的作戰部隊展開動員,所以戴蒙很幸運的沒有回到自己在一處民居的臥室里——那臥室的窗戶里剛剛鉆進去一發150mm的榴彈,現在已經上天了。
“帝國的人怎么突然發動炮擊了!”
他站在指揮所外,一手按著自己的帽子,一邊靠在小巷子的出口處,只露出一個腦袋,朝著自己的一個參謀官問到。
那個參謀官也是被嚇傻了,以至于連去確認情報都忘了,就這么喊道:“不知道,他們是突然開火的!”
這讓戴蒙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手下的這群家伙是靠不住了。
“你立刻把所有人都組織起來”,他一手抓在那參謀的肩膀上,朝著參謀吼道,“讓所有還能動的部隊離開貝爾福市區里面,最好是能朝著西邊或者北邊移動,明白么?”
這么點事情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參謀官立刻敬礼回應,扭頭就消失在漆黑的小巷子里。
這讓戴蒙松了口氣,不過他立馬就鉆回了司令部里。
還有幾個負責夜間工作的參謀目前依舊沒有離開。
即使外面的炮火已經震天的響了,他們還是站在自己的崗位上,只不過手頭的工作已經從確認帝國軍兵力構成,轉為了改如何在戰場上部署炮兵。
可戴蒙覺得這些人都在放屁。
“給我打電話到炮兵司令部!”
他罵道。
“我要看到炮兵在一小時內從十五公里外趕到貝爾福!他媽的,帝國都能摸到臉上炸我們了,結果我們的炮兵居然還沒有在前線設置好能夠直接打擊帝國的炮擊陣地!”
熟絡的參謀立刻將電話話筒交給了戴蒙,戴蒙也沒管電話那頭人的身份,就這么又罵了一通。
緊接著,他就湊到了戰場沙盤的邊上,問向一個衣服上全是金邊的少校:“目前情況如何?”
“很不好,長官。”
那少校搖搖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吊墜,緊接著,沙盤上浮現出了許多個被黑框包裹著的數字。
這些數字分別分散在貝爾福的每一個角落,僅有幾個不在貝爾福內,并且字樣相同——他們都是剛剛派出去執行任務的作戰部隊。
少校參謀指著遠處,剛好是雷恩的炮兵陣地的位置:“敵人的防衛部隊似乎是調來了重炮,目前所在的位置非常刁鉆,剛好可以打到我們,但我們卻因為彈道的原因而打不到他們。”
“或許是因為之前派出的部隊動靜太大了導致的,總之,現在的我們已經徹底失去了主動進攻所需要的全部先決條件。”
“路易·博諾將軍那兒還沒傳來命令,但我們的建議是盡可能的收編有生力量,前往城外重整編隊,等到炮擊結束后再回到貝爾福里。”
然后這位少校就被戴蒙給擠到了一邊。
戴蒙比誰都清楚現在他們已經沒法像是之前想的一樣執行對孚日山脈的進攻計劃了。
但也正因為這一點,他才越是明白,自己現在一步都不能退。
“帝國的炮擊是威懾。”
戴蒙道:“他們的炮擊頻率看起來高,但實際能夠造成破壞的就只有兩到三門火炮,大口徑的,這還不足以對我們造成威脅。”
這是他從爆炸的聲音里判斷出來的。
帝國的大口徑火炮和小口徑火炮榴彈在爆炸時的動靜截然不同,很輕松就能辨別。
“傳我命令,讓所有部隊收攏到目前還沒有被炮擊打到的地方。”
一個傳令兵立刻提著自己的步槍沖出了指揮所。
緊接著,法爾蘭軍的集結號就在外面響了起來。
原本還能聽到的慌亂聲幾乎是立刻就沒了大半,雜亂卻又整齊的腳步聲甚至蓋過了77毫米榴彈的爆炸聲,從指揮所的東面出現,又在西面消失。
戴蒙能看到有很多在被炮擊的區域里的數字移動到了指揮所的周圍,這說明命令奏效了。
“然后,讓所有的人在貝爾福的內部散開,方便他們尋找到自己的部隊。”
命令立刻被傳達,過了七八分鐘,沙盤上的數字變得整齊了起來。
但還是有很多依舊在移動。
算下來,大概有兩三個團的程度。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完成了集結的部隊有足足六個團的規模。
對于目前的戴蒙來說,已經完全足夠。
“讓已經完成集結的步兵團從西邊的環城公路離開,轉移到正南邊。”
戴蒙繼續下達命令。
“是要展開進攻么?”一個參謀發出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戴蒙的思考。
不過戴蒙并沒有計較。
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但補充了起來:“等到完成集結,就全面沖向萊茵河,而不是戰場。”
“敵人的攻擊是從戰線兩側發起的,這說明他們沒有在前線投入大量的部隊,之前的戰斗把戰壕打爛了,他們不會派部隊沖鋒的。”
“我們要讓部隊從南邊渡過萊茵河,繞到帝國的戰線側翼去!”
“如此一來,帝國的炮擊就無法對我們產生實質性的威脅!”
“部隊完成集結之后,借著夜色的掩護,朝帝國的右翼陣地發起突擊。”
“只要部隊能壓上去,那山上的150mm火炮就沒法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