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維爾回去之后沒半個小時就打了電話到前線。
說是法爾蘭人那邊情報封鎖做的比較好,因此并不清楚他們有沒有換掉進攻部隊的指揮官。
雷恩對此還是理解的,因為他在不久前才知道法爾蘭自推翻王國政府之后就和帝國基本斷交,所以帝國這些年也不清楚法爾蘭人在搞些什么。
但麥克維爾也不是什么都沒干——他從佩麗斯準尉那兒得知憲兵們已經從上次的俘虜口中獲取了不少情報的事情。
其中最重要的應該就是法爾蘭的霞飛將軍在幾天前開始就在不停的將第一集團軍的士兵給抽調去洛林的事情了。
雷恩之前其實就知道這件事了——他能從系統地圖里看到。
可他不確定的,是霞飛到底抽調了多少的部隊走,以后還會抽調多少的部隊。
說到底,他就算能看到那些駐扎在貝爾福的法爾蘭人部隊的大體編制和人數,也不知道這些部隊的具體情況。
更不可能知道他們參謀部在想什么了。
而這次的情報則給了雷恩一些好消息。
首先就是霞飛在洛林地區試圖投入幾乎所有的兵力,其中包括第一集團軍一半以上的步兵師。
全部的抽調工作會在接下來的幾周里解決,但目前已經抽調了三分之一以上。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然后便是被俘的那位皮埃爾中校的所屬了。
他隸屬于法爾蘭第一集團軍的第八軍。
是下轄的一個步兵師的第二步兵團的團長副官。
目前的直屬上司是一位名為克拉奧那·德·戴蒙的少將。
師里還剩下三萬多人的部隊,約莫十個團的程度。
以法爾蘭人的作戰思路看,這是一支足以將任何次級市鎮給徹底淹沒的部隊了。
但雷恩顯然不會這么想。
他先是在電話里讓麥克維爾感謝了憲兵隊的人,并要麥克維爾去請負責審訊的士兵每人兩瓶啤酒,雷恩出錢。
然后他就寫了一封送給布萊恩的信,希望他能從第七集的炮兵團里調集十門150mm的火炮,或者是二十門77mm野戰炮,以送到前線。
信件是讓沃爾夫送的,他開著摩托車只用了十幾分鐘就下了山,并在麥克維爾開車趕回山頂的同時完成了送信的工作。
而等到這一切都完成后再過了一小時,差不多是當晚十點左右的時候。
布萊恩這才通過電話線聯絡上雷恩,并表示會在午夜之前緊急加派十門FK.96野戰炮和兩批總計一千發炮彈給他。
這數量讓雷恩不是很滿意,但FK.96的射速還是很快的,所以雷恩就沒有再追加別的要求,只是讓布萊恩多送榴彈和照明彈。
然后雷恩就讓沃爾夫帶隊把新配的FK.96全送到了萊茵河的東岸去。
那邊可以直接對孚日山脈進行炮擊,行動過程也不會被法爾蘭人的哨兵們發現。
新的戰線就這么被迅速敲定,與此同時,貝爾福市內。
戴蒙少將已經披上了一套黑灰色的披風,而在他的面前,兩百多個被緊急召集來的縫衣女工正忙著在那些還留著余溫的軍褲外縫上一層黑色的外皮。
這些是第一批總計兩千條的軍褲,來自目前建制完好的第124步兵團。
他們的前三個團,也就是之前說過的第一,第二,第三步兵團已經在之前的作戰里被徹底消滅了,士兵們的士氣正處于邁向低靡的過程之中。
戴蒙少將親自下了命令,好讓這群士兵們能夠換上一套至少看上去不會暴露他們的軍裝,用以保證他們在之后的戰斗中不會和一二三團的士兵們一樣,連躲的機會都沒有。
至于之前的戰斗。
戴蒙其實并不清楚第一二三團的士兵們到底是怎樣被打的全軍覆沒的。
不過戰場也就這么點距離,隔著大老遠閉眼也能看見四周冒出的光來了。
因此,他的首要目的就正如之前所說的一樣,靠著夜色,優先敲掉孚日山脈上的那一圈火力點。
待到部隊徹底占領孚日山脈上的帝國軍火力點之后,再以這些火力點為起點,開始壓制來自米盧斯方向的帝國軍火力。
這個戰法很是保守,但對于目前的法爾蘭人來說,已經是唯一的解法了。
辦公桌前,昏暗的油燈上升起一股飄渺的黑煙,戴蒙用有些渾濁的眸子盯著手里那張一周多前的帝國報紙的頭版,那上面用后期修復的方式繪制了一個年輕軍官的彩色照片——整整一個板面都是。
“雷恩·弗利格…”一旁的年輕人,戴蒙的副官和外甥,名為多米尼克的小伙子說出了畫上那人的名字。
戴蒙扭頭瞥了眼他,然后又轉回視線:“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藍星馬克思勛章獲得者,現在就在距離我們不遠處的山坡上呢。”
多米尼克羨慕的看著雷恩肩膀上的上尉肩章,用金線捆扎出來的穗帶配合藍色勛章獨有的美感,讓雷恩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將校,而非尉官,他道:“是個勁敵。”
“也是共和國必然要打倒的敵人。”戴蒙的聲音聽起來模糊不清。
共和國和帝國斷交有些年頭了,但即使有帝國的情報封鎖,這張報紙也還是到了他的手中。
這顯然是帝國故意的。
至于文章的內容…
戴蒙心想,或許其中有夸大的成分,但共和國在對第五軍區發起攻勢的那天損失了一個艦隊的事情卻是沒有爭議的事實。
“舅舅。”
突然,多米尼克拍了下戴蒙的肩膀。
這讓戴蒙幾乎是本能的轉頭看向了他,可多米尼克卻一反常態的沒有道歉,而是用一種若有所思的神色模樣,小聲問到:“這次作戰,我能和您一起去么?”
“你想干什么?”
戴蒙眼睛都大了一圈,小聲怒道:“我把你放在身邊的意思還不明顯么?”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因病昏迷了好些年的妹妹:“萊雅知道了會把你和我都殺了的。”
“但是…”年輕的小伙子還想說些什么。
戴蒙卻是立刻用眼神叫來了自己的衛兵,同時道:“回去吧,別再讓我聽到你要去前線的鬼話了。”
說完,他便起了身,走到了街對面的前線司令部里。
負責第一批進攻任務的兩個步兵團的指揮官們正在一起推敲起戰斗時需要使用的方案。
參謀部的人給了三種不同的選擇,有傳統的密集隊列移動,沿著山路直接上山進攻,占領高地的傳統方案,也有讓部隊兵分三路,一部分先出發到萊茵河對岸展開進攻,剩下的兩部分在帝國發起反擊的時候于夜間展開大規模突襲的方案。
但這兩個都被戴蒙斃掉了。
因為他覺得第一個方案愚蠢至極,第二個方案又因為部隊里有夜盲癥的人太多而無法實現。
當然,更重要的在于。
他們要面對的戰場,是帝國精心編織出來的大口袋。
而他們的指揮官路易將軍,卻要他們在明天中午之前占領整個米盧斯。
這顯然是無稽之談。
所以他們正在討論最后一種方案。
這方案幾乎可以說是無組織無紀律。
唯一的優點,或許就是不用擔心士兵會像是另外兩種一樣,被火炮給直接淹死了。
因為他們無路可走,只能將幾千人的士兵給徹底打散。
這些士兵將會變成三人一組的小隊,每組間隔幾十米,像是螞蟻一樣,從貝爾福出發,在夜色的掩護下慢慢蠶食掉整個萊茵河谷側的孚日山脈。2
太吃單兵作戰水平 還要看士官能不能臨時發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