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福距離孚日山脈幾乎沒有什么距離。
最邊上的房屋甚至就在孚日山脈的山坡上。
而現在戴蒙的第八軍的前線司令部就在距離山坡不到四百米的地方。
查克上校有些疑惑的看著被夜色籠罩的孚日山脈,他試圖盡可能的將耳朵里關于救火還有連綿炮擊的聲音去掉,尋找到剛才聽到的那聲哨響。
“你聽錯了吧?”
戴蒙少將露出了驚詫的表情:“隔壁街區有消防隊在救火,或許是他們的聲音。”
但還不等他把這話給說完,混雜了濃濃焦糊味的空氣里,卻是傳來了一陣微不可聞的哨聲。
這聲音就好似學生上學時老師的冷哼,在發出的瞬間便叫停了戴蒙的聲音。
他左右扭頭看了一圈周圍,然后才發現是孚日山脈的方向傳來的。
“怎么回事?”
戴蒙也開始像是剛才的查克一樣,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緊接著,幾道火光,伴隨著之后才傳來的槍聲,就這么在貝爾福的街道里響起。
那不是法爾蘭步槍應該有的聲音。
戴蒙幾乎是立刻就聽出了槍聲的主人——毛瑟Gw.98。
“敵襲!”
沒有半點的猶豫,年過60的戴蒙就像是立刻回到了三十年前似的,他發出中氣十足的吼聲,十幾名衛兵還有憲兵立刻出現在他的面前。
戴蒙立刻道:
“帝國軍剛才跨過了邊境線,他們已經到了我們正北邊的位置!立刻終止所有部隊的出擊行動,把兵力調到北邊的法蘭大道!絕對不能讓帝國的狗屎進入商業區!”
幾個衛兵當即轉身,朝著不遠處的馬廄跑了過去,剩下的憲兵們也是在向戴蒙敬禮之后便朝著東邊跑去——那邊是目前的最前線,有兩個團的士兵駐扎在那兒。
這讓戴蒙立刻就冷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剛剛還在里面商討作戰策略的兩個參謀官則是立刻遣散了所有并非參謀部或者司令部的軍官,并帶著幾個文官們打包收拾起了所有重要的軍事文件。
這里距離帝國軍太近了,他們要將司令部轉移到更加靠后的位置。
戴蒙本想阻止他們,但他又覺得這種事情以后肯定是要習慣的,便沒有開口,而是看向了還在一旁的查克上校。
“您應該立刻回去,警告司令,要他帶著人向后撤離,至少要撤出貝爾福。”
“我明白,戴蒙將軍…”查克上校深深的點了下腦袋,可他其實知道,博諾將軍是個犟骨頭,絕對不可能因為戴蒙少將的一句建議而轉移總司令部。
戴蒙也是看出了他動作背后的意思,他站在那里,一邊聽著身后傳來的綿密的槍聲,一邊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但還是要你來說。”
“那樣就再好不過了。”
原本還一副愁容的查克上校終于是露出了些笑容來,他趕忙對著在路邊等待的部下招了招手,沒過幾個呼吸,一輛司令部的小轎車就停在了兩人的面前。
戴蒙沒有客氣,他立刻就和查克上了車,趕往了后方的司令部。
與此同時,貝爾福的西部,距離貝爾福約莫300米的一處農場谷倉。
雷恩在幾分鐘前成功帶著突擊連的士兵們來到了這處一抬頭就能看到貝爾福的地方,此刻他正用望遠鏡觀察著孚日山脈的方向。
孚日山脈的半山腰和山腳時不時就會出現一陣密集的閃光,明顯是二營在同位于貝爾福的法爾蘭人展開戰斗。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只要再過上一會兒,二營的人應該就會撤離前線了。
這是雷恩的戰術。
敵人有足足半個集團軍駐守在貝爾福,一個營的士兵不論如何都是無法和那些法爾蘭人相比的。
為此,充滿彈性的作戰方案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雷恩會帶著突擊連的人從貝爾福的西方展開攻擊,而二營則需要為他們的攻擊提供足夠的時間。
具體的方式是——二營以短時間,高頻率的方式發起對貝爾福的直接攻擊,誘使敵人將部隊轉移至東側方向。
等到敵人調集來了足夠規模的部隊之后,二營的人便立刻向山上撤退。
法爾蘭人會迫于二營占據的地勢優勢而被堵在山腳下,此時的雷恩則正好可以帶著突擊連執行對貝爾福的突擊作戰任務。
為了保證計劃順利進行,兩方部隊不僅要做到時間上的配合,還要在進攻的同時分別為對方吸引大量的注意里。
簡單來說,誰發動進攻,誰就要吹哨。
目的是讓法爾蘭人產生一種敵人無處不在的錯覺。
因此,這也是個對兩方部隊的指揮官有著高度默契要求的作戰方案。
他們不僅要抓住發動攻擊的時機,還要保證自己能夠切實的吸引走敵人的火力。
好在雷恩有個地圖,這才使得他不會貿然發起攻擊。
夜色之中,他趴在農場谷倉的屋頂,掰掉了尖頭的革制頭盔被月色照亮,卻并沒有出現明顯的反光。
他看到遠處的山坡上已經開始時不時的閃過槍口的焰光,這說明二營已經成功勾引走了一批可觀的法爾蘭部隊。
突然,麥克維爾的聲音在雷恩身邊響起。
“上尉!二營派了傳令兵過來,說他們已經在準備撤退了。”
“這么快?”
雷恩看了他一眼,又借著月光,發現在遠處的地面上站著一個二營的傳令兵。
他停頓了一下,又看了眼麥克維爾,又抓緊時間看了眼地圖,在確認還有一大堆紅點正聚集在孚日山脈腳下的時候,才道:“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二十分鐘前,長官!”傳令兵向雷恩敬禮。
雷恩立馬看了眼孚日山脈的方向,確認了兩邊距離至少有五公里之后,才道:“你現在回去找到你們營長,告訴他下次別派傳令兵來了。”
傳令兵沒懂雷恩的意思,但還是立刻小跑著離開,就像是之前跑的五公里壓根不是一回事似的。
麥克維爾沒看懂雷恩的意思,因此他繼續趴在屋頂上,看向雷恩:“上尉,為什么讓他回去?”
雷恩白了他一眼:“你跑完了五公里還能和他一樣?”
“那肯定不行”,麥克維爾立刻道,“就這天,這地,我至少要半個多小時。”
“嗯?”
麥克維爾眉頭一皺,發現事情很不對勁:“所以您才叫凱恩斯上尉下次別派人過來了么?”2
敵人扮的?
雷恩卻壓根不想鳥他。
他已經再度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地圖上了。
幾分鐘過去,孚日山脈山腳下的位置,已經聚集了半個團的人,還有一個半的團正在緊急從前線轉移,冒著炮火向二營所在的位置沖去。
但他們壓根無法突破二營的火力網,簡單建設起來的防御陣地只要簡單的偽裝,就能在不暴露自己的同時完成對山腳下的法爾蘭人的威嚇射擊。
但奈何法爾蘭人確實太多,以至于當雷恩都覺得時間拖的有些久了的時候,二營的凱恩斯上尉才終于帶著人往后撤離了。
那些法爾蘭人則是趁勢沖上了山坡,勒貝爾1886的槍口火光亮的差點就要把整個山坡都給點亮。
“是時候了。”
雷恩立刻從地圖里退出來,沿著梯子爬下谷倉。
早已做好準備的士兵們紛紛起身,他們看著雷恩,手已經按在了刺刀的刀套上。
雷恩拔出配槍,借著月光檢查了一番,并將保險解除之后,這才看向突擊連的士兵們。
他們被分成了四個不同的作戰小組。
每一個小組都有一個攻擊目標,那是雷恩根據地圖推測出來的法爾蘭人的司令部位置。
雷恩咳嗽了一下,然后才開口。
“諸位!”
他道。
“狡詐的法爾蘭人用下作的手段向帝國發起了戰爭。”
“他們以為一場浩大的襲擊可以摧毀帝國的意志,但他們錯了!”
“帝國,永遠不會投降!”
“現在,是給我們的同胞報仇的時候了!”
他掏出懷里的口哨,將其放在嘴邊。1
見狀,突擊連所有的指揮官——上到代理連長凱奈斯,下到每個班的班長,也都掏出了自己的口哨來。
“全體都有!”
“上刺刀!”
“準備突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