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的聲音三分鄙夷,七分戲謔。
但對于巴納德,還有站在他身后不遠處的施耐德來說,這和直接跳臉開大沒有半點區別。
尤其是巴納德。
他之前是可是將雷恩要投降的事情當真了的,甚至連桌上擺著的那三份投降條約都是他親自起草的——共和國的標準條約早就在雷恩的要求下被改的亂七八糟了。
而這些現在都成了笑話。
一旁,沃爾夫和麥克維爾很識相的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步槍,子彈被推入機匣的聲音即使隔了十幾米也清晰可聞。
他們在等雷恩下令俘虜這個法爾蘭軍的中尉。
其余的士兵,甚至連那個被扒了一副的少尉都在等。
可雷恩隨即卻說出了一句令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話來。
他扭頭看向施耐德,問到:“少尉,帝國目前對法爾蘭共和國宣戰沒有?”
施耐德那本就不是很好的看的五官立馬擠在了一起。
他當即罵到:“都這時候了誰還在乎這…嗯?”
原本擠在一起的五官立刻舒展下來,連帶著也讓施耐德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誒…確實啊,我出發之前都沒接到帝國對法爾蘭的宣戰的…”
然而,雷恩卻是立馬就用比一旁的槍聲還打的聲音喊了出來!
“那就不能當俘虜了啊。”
“麥克維爾!”
“是!”年輕的士官立馬上前,站在了雷恩的身后。
“我問你!”
“帝國對于這種全副武裝侵犯領土的犯罪分子都是如何處置的!”
麥克維爾立刻答道:“是!所有持械侵犯帝國領土之人,一經抓獲,就地槍決!”
“那你還在等什么!”
“是!”
嘹亮的聲音傳遍整個營地。
麥克維爾,沃爾夫,還有剩下的六個士兵立刻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步槍。
“你這畜牲!”巴納德嘶吼著撲向雷恩,但太遲了。
八道狹長的火舌填滿了他的視線,讓他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紅色的光芒在他的身周亮起,奇妙的紅色光盾為他擋下了所有射向胸口和心臟的子彈。
但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向前一步了。
一枚子彈打飛他中段的脊骨,失去對雙腿控制的巴納德撲通一身倒在地上。
他的雙眼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紅色,宛如瀕死的野獸。
“所有人,再裝填!射!”觀察員少尉很識相的下達了繼續射擊的命令。
密集,短促的槍聲再度響起。
可這一次,紅色的光盾沒能保護好巴納德。
雷恩站在原地,他親眼看著巴納德被擊倒在地,看著他身旁的光盾被擊碎,血霧在軀體上綻開。
他也看到一旁的士兵,尤其是沃爾夫這樣的等兵,他們沒能理解自己會下達這種命令的本意。
這怪不得他們,不是什么人都能明白這一點的。
但麥克維爾,施耐德,還有觀察員少尉明白。
施耐德立刻上前,按在槍套上的手抓住了雷恩的胳膊:“弗利格!你這樣做,就不怕被共和國的人登上暗殺名單么?”
“暗殺名單?”
雷恩瞅了眼這個男人,心中則是在尋思他到底在說什么鬼話。
他當即反問道:“我不是早就上了他們的暗殺名單了么?”
“他們昨天晚上派轟炸機把我們整個大隊營地都給炸上天的時候,我就已經在他們的暗殺名單上了。”
說著,雷恩伸手挨個指過在場的所有人。
從那幾個他到現在都還沒記住名字的列兵,士官,到沃爾夫,麥克維爾,到觀察員少尉,最后再到施耐德。
“你們,也都在法爾蘭鬼子的暗殺名單上。”
雷恩停頓了一下,又道:“你們的家人,你們的朋友,你們的戰友,你們的長官,你們的下屬,還有那些你們不認識的,認識的,所有帝國人。”
“都在他們的暗殺名單上。”
雷恩在巴納德的尸體旁邊蹲了下來,從他的武裝帶上扯下一把精致的手槍。
他將這把手槍檢查了個遍,從槍身,到槍膛,到彈匣的彈簧。
接著,雷恩退掉了槍膛里剩下的那發子彈,舉槍瞄準了施耐德。
“而現在。”
“你卻說我會上他們的暗殺名單。”
“簡直可笑至極。”
他把手槍塞到自己的腰間,兩臂展開,示意施耐德看向周圍。
四艘機械巨獸墜落在了地表,砸毀了一排又一排的房屋,閃著銀光的金屬殘渣甚至都飛到了幾百米開外。
所有的房屋都被炮擊炸出了至少一個洞口,有的甚至都已經看不出曾經的模樣。
起初只是陰沉的天空早就被染成了深灰色,倫敦的土著見了都要捂著鼻子繞道走開。
高溫下無孔不入的尸臭,血腥味,還有不絕于耳的蚊蟲聲與傷病員臨死前的哀嚎混在一起。
對歷史的了解讓雷恩說出了施耐德從未聽說過的名詞——GREAT WAR
“這會是一場GREAT WAR(大戰),施耐德少尉。”
語畢,雷恩別過自己的視線,再也沒有看施耐德一眼。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距離發起攻擊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麥克維爾,你帶著那邊五個人,把所有能收集到的紙質文件都給我打包帶走,帶不走的就地燒毀。”
雷恩又拉過了觀察員少尉,把他推到了沃爾夫身邊。
“沃爾夫,你和少尉立刻去營區門口,找到布林克曼少尉,把我的命令轉告給她,還有一團的所有兄弟們。”
“殺了那些法爾蘭人。”
“今天,我們一個不留。”
“是!長官!”所有人異口同聲。
他們兵分兩路,以最快的速度執行起了雷恩的命令。
這不是因為雷恩要他們這么做。
而是他們知道自己必須這么做。
施耐德就這么看著雷恩。
他曾是雷恩在軍校里的同學,但此刻的他只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好像看錯了這個吊兒郎當的家伙。
耳邊傳來無止境的槍聲,還有敵人的悲鳴。
施耐德再度向雷恩提到:“至少留一個軍官做俘虜吧,憲兵隊的人能問出不少情報。”
但雷恩卻反問住了他。
“一群被送到最前線的炮灰,你真的覺得法爾蘭的高層會告訴他們什么重要情報?”
“如果布萊恩準將問起來,我會當你沒說過這句話,少尉。”
“別再在我面前提這件事了。”
說完,雷恩再也不鳥施耐德一下,直接就朝著大隊營地的唯一出口邁出了步子。
他打開了地圖,發現營地內外再也看不見一個紅點。
就在這時,一排燙金的小字浮現在了地圖的上方。
Deus lo vult
神如此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