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伸手抹下那法爾蘭士兵的眼皮,麥克維爾則是在對方的武裝帶和大衣里摸了兩下。
“沒配手槍,是個窮光蛋。”
麥克維爾的語氣聽著感覺有有些晦氣,這讓雷恩想起了當初開了個紅卡結果摸了兩面包加起來一個金都沒出的日子。
只不過這次開紅卡變成了開人。
抬起頭,雷恩看了眼這個已經被打掃干凈了的房間,突然間覺得有些奇怪。
原本被炮擊炸碎了的窗戶此刻已經被換上了新的玻璃窗,一點兒碎掉的痕跡都看不出來。
家具都被撤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像是電風扇一樣的東西,就這么擺在房間的角落里。
而在門口,還有窗戶下面,都散落著一地的管狀密封膠——帝國產的,雷恩看得懂上面的字。
“嘿,看那邊的東西,他們這是準備把這兒當自己家用了么?”雷恩拿肩膀撞了下麥克維爾,小聲說道。
麥克維爾的聲音有些沉重,因為他到現在還在為自己進攻時摔倒了的事情感到羞恥。
作為一個士官,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事情。
但雷恩的提問他又不能不回,便只是憋出幾個字來:“我覺得不是,長官。”
可雷恩卻沒注意聽。
因為他正忙著給那差一口氣就要死了的法爾蘭人合眼呢:“下輩子別騙人了。”
那法爾蘭人還想掙扎,但如此重傷顯然是無力回天,撐死了也就只是在地上挪了一下肩膀,然后就死了。
“走了,樓上的還要收拾掉呢。”雷恩拍了下麥克維爾的胳膊。
“是。”
門外。
沃爾夫和其他人已經從地道里鉆了出來,他們小心翼翼的占領了整個一樓,但在發現指揮所大樓外已經沒人了之后,便沒有再在樓道里蹲著。
雷恩檢查了下樓上的兩個紅點。
和剛才這個法爾蘭人一樣,另外兩個紅點都在一個還完好的房間里待著。
結合他之前看到的畫面,雷恩感覺這群法爾蘭人或許是想要盡快修復指揮所,好趕在后方主力部隊抵達之前恢復建筑的指揮能力。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麥克維爾”,雷恩看向沃爾夫:“你帶著沃爾夫去把二樓的家伙干掉,記住,別開槍,用刺刀,知道么?”
“沒問題,中尉。”
沃爾夫壓著聲音搶答起來。
而后雷恩就看向了那位穿著自己軍裝的觀察員少尉:“你和我一起,我們把三樓清掉。”
“?”
觀察員少尉明顯呆滯了一下,不過雷恩壓根就沒去關心他的反應,直接就走上了樓梯。
其他的人緊跟著他上了樓,沃爾夫和麥克維爾則是按照雷恩的要求,留在了二樓,準備把先前問話的那個法爾蘭士兵給干掉。
這兩人的動作很迅速,也很安靜。
以至于當雷恩壓著聲音走到三樓,想要確認一下最后的家伙躲在哪里的時候,才發現他們已經干掉了那個法爾蘭佬。
現在整棟樓里就只剩下三樓的一個紅點了。
深吸一口氣,雷恩掏出了手槍,把之前那把上了刺刀,還沒擦干凈血跡的步槍遞給了身后的那個觀察員少尉:“你拿著。”
那少尉沒說話,接過了槍。
也不知道是那觀察員被雷恩給嚇到了,還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發出聲就會死。
但總之,雷恩不用擔心他會鬧出笑話來。
觀察員的手槍是一把很輕便的女式手槍,雷恩一時間記不得型號,但他會用。
又因為樓下已經沒了敵人,所以相比之前,雷恩的動作要激進的多。
他幾乎是用跳的方式沖上了三樓樓梯,在接連越過兩個已經被炸的千瘡百孔的房間后,直接沖進了最后一間完好的房間,用槍指住了一個看上去像是軍官的法爾蘭佬。
“別動!”
他吼道,完全不害怕聲音會傳出去,而目光也是定格在了對方的軍銜上——這家伙是個中尉,和雷恩一樣。
雷恩立刻警覺起來。
要知道,半個中隊,又或者說,半個連的士兵作戰,卻給配了一個中尉級別的指揮官,這顯然有些不太正常。
哪怕是以精銳部隊為核心的帝國軍,也不會讓一個中尉去做少尉才會做的事情。
但他的思考立刻就被對方打斷了。
“喔喔喔,兄弟,別這樣。”
法爾蘭軍官當即舉起雙手,嘴里香煙的煙灰都掉進了領子里,可他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還能說話:“你不會開槍的,對吧?”
“那得看你是怎么態度了。”
雷恩用腳后跟踏了兩下地板,歪了下腦袋,向一旁的觀察員示意起來:“你,去把他槍繳了。”
但那觀察員少尉壓根就沒動彈。
好在沃爾夫他們在門外。
門外,看到觀察員沒有一點要動的跡象,沒辦法,沃爾夫只能立馬舉著槍沖進了屋子,一把推開了拎著步槍傻站著的那個少尉,然后便在麥克維爾的掩護下,將這個身著軍官制服的法爾蘭佬給繳了械。
“你們是剛才從地道跑掉的那群人?”
似乎是因為外面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再加上雷恩和其他人身上都是一身的灰,這法爾蘭軍官立馬就猜出了雷恩一行人的身份。
他道:“我以為你們走地道跑掉了,就沒派人去追,沒想到啊。”
“地道太老了,走了一公里后前面塌了。”
隨便扯了個謊,雷恩扭了下脖子,他被觀察員這套一副的白圍巾搞的有些難受:“現在,我問,你答,明白么?”
“明白,你是老大。”法爾蘭軍官很識時務:“不過我帝國語說的不太好。”
雷恩:“第一個問題,你們現在還有多少人?”
法爾蘭軍官:“94人,如果樓下的兩人死了的話,那就是92人。”
“第二個問題,你們的支援部隊什么時候會越過國境?”
“那不是我能知道的情報,我接到的任務就只有占領你們的營地,建立前線無線電通訊站。”
“可你們的無線電設備不是都壞了么?”
雷恩清楚的記得之前他打壞了一臺電報機和一臺無線通話用的電臺。
“修修還能用。”法爾蘭軍官用牙齒咬著只剩下不到一個指節長的煙頭:“我能把煙頭吐了么?”
雷恩點了個頭:“第三個問題,我們的人還有多少活著的!”
“沒了。”
法爾蘭軍官的表情立刻冷了下來:“我們的任務里沒有俘虜你們的人的要求…”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高舉著的兩只手上,食指微微彎曲,指著雷恩還有一旁的觀察員少尉:“但是您,還有那邊那個中尉例外。”
“因為榮譽通訊的事情?”
雷恩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心中則是暗自竊喜——這該死的法國鬼子上鉤了。
“沒錯。”
那軍官微微點頭。
“上面要求我把你們活著送回去,甚至派了飛艇過來。”
軍官的腦袋歪著,從旁人的位置上來看,就像是在盯著后面穿著雷恩中尉制服的那個少尉,但眼睛卻壓根沒從雷恩的身上離開過。
“您知道的”,他盯著道,“每一個被帝國皇帝冊封過的貴族都能使用榮譽通訊,只要您能夠投降,我們不會虧待您的,那位中尉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