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菲爾克斯那里得到了情報之后,弗蘭準備去看看情況。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給柯蕾娜做好晚飯,又收拾了屋子。
弗蘭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他要溜出去的動作被魔女發現了。
柯蕾娜問:“你要去干什么?”
“鎮長向我提供了五個輝光建造的隱蔽地點。”弗蘭跺了跺腳,確定鞋已經穿好,“我打算去看看。”
她說:“輝光......隱蔽?”
弗蘭無奈:“對,如果不是實在太過可疑,我也不會浪費寶貴的休息時間,大晚上跑出去。”
“鎮長雖然是個輝光信徒,但內里只是個市儈的商人,他可能還不理解輝光的教義。”
“那樣永遠張揚永遠閃耀的人,怎么會偷偷摸摸地藏起來?輝光和隱蔽這兩個詞混在一起,就像往豆腐腦里加鹽一樣荒謬。”
比起輝光,魔女更在意陌生的名詞。
柯蕾娜微微側過頭:“豆腐腦又是什么?往大腦里加鹽,是什么邪典儀式嗎?”
弗蘭點頭:“這確實是個邪典儀式,光是想一想就讓我不寒而栗。”
魔女想象著那個畫面。
捆住名為“豆腐”的生物,劈開它的腦袋,露出它的腦花,然后撒入細鹽,在這個過程中維持它的生命......
這樣的場面稀疏平常,應該不足以讓身經百戰的劍圣不寒而栗。
是“豆腐”本身過于詭異,還是那些鹽經過了特殊的處理?
他又是從哪知道這些東西的,是在他的冒險生涯發現的嗎?
“有機會的話,我會讓你見見那東西有多么邪惡。”弗蘭感覺出魔女有些好奇,他也有些懷念,“但我現在趕時間,要去那些地方看看情況。你自己注意時間,太晚了就上床睡覺。”
柯蕾娜叫住了他:“我也要去。”
弗蘭挑眉:“這次不是長時間的委托,最多花一個晚上,明天還趕得及回來給你做早餐。”
她重復一遍:“我也要去。”
柯蕾娜說得很認真。
弗蘭想了想:“雖然你現在見不得人,不過我們去的地方也見不得人,應該沒什么問題。”
“你這么長時間都悶在家里,出去散散心也挺好。”
弗蘭感知了一下,確定不會有人發現。
他走上前,打橫抱起柯蕾娜,她輕得像是片羽毛。
他說:“要去的地方有點遠,我帶你去吧。”
魔女的身子有些僵硬,但她并未反抗。
弗蘭沉腰屈膝,輕盈一躍,轉瞬出現在遠方。
他還打算早點回家躺尸,考慮到偵察和盤問可能花費的時間,趕路的時候他用了全力。
短距離而言——對弗蘭來說,整個白湖城的范圍都算是短距離。
他一躍的速度比空間傳送更快。
柯蕾娜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就被弗蘭放了下來。
這是一座荒山,胡亂生長的樹木和草叢間,蚊蟲湊成烏黑的蟲團嗡嗡飛舞著。
弗蘭打了個響指。
于是蚊子落下,山上死一般的寂靜。
干掉了蚊子,弗蘭才開始工作。
他把劍插入土中,圣者的偉力在地下像波紋似的蕩漾開來。
弗蘭感知到了空洞:“找到了。”
他拔出劍,帶著柯蕾娜向深處走去。
兩人找到了一個巨大的洞窟,里面是有很多生活物資,就像真的是個緊急避難點。
弗蘭沒發現什么不對的地方。
他問柯蕾娜:“你有什么發現嗎?”
魔女搖了搖頭。
“還會真真假假狡兔三窟?”弗蘭挑起眉毛,“這更不像是輝光的作風了。”
他轉身抱起魔女:“走吧,還剩四個地方。”
不得不說這些地方還挺有創意的。
有山里的有坑里的有混在墓園里的,甚至有個利用水底遺跡的。
相同點就是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唯一的收獲就是弗蘭在水底遺跡里順手抓了只烏龜,打算丟到池塘里。
到了最后一個地點,弗蘭把柯蕾娜放下,她手里抱著烏龜。
剛剛弗蘭把這東西硬塞給她,說自己拿著不方便,然后就跳過來了。
烏龜把四肢縮進殼里,龜殼直徑足有半米。
這東西對她來說太重了。
弗蘭接過烏龜,砍了根石柱立在地上,然后把烏龜肚皮朝上放到柱子上。
它撲騰幾下,翻不過身。
弗蘭這才看向最后的地點:“我倒是真沒想到,最后的地方,會是個沒被發現的地下城入口。”
輝光教會憎恨一切黑暗的事物。
血族在輝光仇恨的名單中名列前茅,但并非榜首。
他們痛恨輝光無法照徹的地城,也痛恨那些黑暗化生的魔物。
弗蘭不得不承認,輝光教會利用地下城這件事,帶給他的沖擊比咸豆腐腦更大。
面前豎立著爬滿發光苔蘚的石拱門,門后,就是由古老的巨石壘就的地城。
柯蕾娜凝視著門扉。
她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厭惡。
她也才突然發現,以前她從沒來過地下城,哪怕一次也沒有。
連“去地下城”的念頭也從未有過。
弗蘭的手按在石拱門上:“這地方很討厭,對吧?”
柯蕾娜幾乎以為弗蘭讀到了自己的想法。
明明弗蘭都沒有回頭看自己一眼。
他說:“為了探索地下城,死了很多冒險者,哪怕是我的冒險團,也有過幾次險些團滅的經歷。”
“明明我上次下地下城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回想起來就像在昨天一樣,這種感覺真讓人討厭。”
群星的力量從弗蘭手中涌出,石門、城墻、堡壘......
無聲無息間,堅固的防御化作齏粉,露出了內在。
石柱上的烏龜停止了掙扎,重新縮回它的龜殼里。
里面空空如也,甚至連一頭魔物也沒有。
弗蘭說:“這里早就被攻克了,能用得上的一切東西都被搜刮一空。這實在不像是輝光教會的作風。”
魔女沒有接話。
柯蕾娜安靜地打量著這里,古老衰敗的建筑,空無一物的廢墟,一切都平平無奇。
她不知道內心油然而生的厭惡從何而來。
仿佛與生俱來。
幾近枯竭的權能在體內涌動。
弗蘭回過頭:“累了嗎?稍微再等一會兒,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權能緩緩平復。
柯蕾娜輕輕點頭。
弗蘭徹底摧毀了地城。
有一處地面轟然坍塌,土石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的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