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愉快地虛度了一天光陰,總算愿意去找鎮長。
在院子里動土挖池塘不需要菲爾克斯的同意,但在附近倒土需要他點頭。
弗蘭還打算在附近的山上找些好看的石頭,順便釣一些魚丟到池塘里。
這些倒是能花錢買,不過弗蘭的主要目的是在外面消磨時間。
像柯蕾娜一樣在房間里一待就是一天未免太無聊了。
他結束晨跑,到軟軟貓咪面包店買了面包,瑟琳娜和亞克都在。
稍微聊了會兒天,弗蘭瞥到外面的人變多了,擔心像之前一樣被堵住,匆匆買完面包就離開了。
弗蘭回頭看了一眼,店里慢慢變得熱鬧起來:“這里本來就受歡迎,現在人氣好像更高了,以前這個點都沒什么人的。”
注意到他的視線,貓女小姐笑著朝他揮揮手,然后馬上就被叫住,轉頭接待客人去了。1
生意變好是好事,可弗蘭總有些不祥的預感。
以后自己不會買不到面包了吧?
鎮子上的人就那么多,應該不至于......
弗蘭邊走邊吃著面包,路上碰到個小女孩,順便分了她一個。
孩子的母親發現了弗蘭,還沒來得及和這位大受歡迎的人物談上兩句,眼睛一花,他就消失不見了。
弗蘭在想最近要不要少出門,等到鎮民的熱情消散之后再正常活動。
那種被人團團圍住的生活體驗得已經夠多了,麻煩到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些累。
他避開人群,慢悠悠地去到了鎮長家。
有人在練劍。
兩鬢斑白的騎士全神貫注地揮劍,動作一絲不茍,神色嚴肅莊重,好像虔誠的教徒面對著他的主一樣。
弗蘭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么問題。
如果讓弗蘭自己來,確實能做到更好;但這已經是卡蘭的極限了。
他把有限的才能開發到了極限,腳踏實地從不懈怠地訓練和努力,最終站在中階的頂點,一輩子無法推開高階的大門。
這個世界很殘酷,人與人的才能有著天塹般的鴻溝,但生來如此,也沒什么辦法抱怨。
卡蘭還能到中階,瑟琳娜卻只能在面包店賣面包,某個宅在家里的陰暗魔女從不鍛煉,生下來就站在世界的頂點。1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當然,天賦的限制偶爾也有例外。
要說天賦,自己還算不錯,比卡蘭強點,但也沒強到哪去。
只是比起整日護衛一個無趣家族的騎士,作為冒險者的自己機遇更多,運氣更好,身邊的伙計也更靠得住。
不知多少次碰到危機,死里逃生之后又奔赴下一個險境。
周而復始,直到絕巔。
比起每天都要拼命的日子,弗蘭更喜歡現在的生活。
弗蘭吃著面包,騎士停下訓練,看向弗蘭。
他把面包吞進肚里:“打擾到你了嗎?”
卡蘭搖頭:“只是訓練時間結束了。”
兩鬢斑白的騎士欠身鞠躬:“十分抱歉,弗蘭肯斯坦先生,剛剛我沒有注意到你。”
弗蘭把最后一個面包遞給了卡蘭:“專注訓練有什么可道歉的,這是給認真鍛煉的騎士的獎勵。”
兩天之前,弗蘭肯斯坦先生用面包解決了一起沖突,當晚丹尼斯神官就離開了紅楓鎮。
現在,他把面包遞給了自己。
卡蘭接過面包,莫名覺得有些沉。
弗蘭說:“嘗嘗吧,我從軟軟貓咪面包店買的,味道很好。”
“不過她那里人好像正在變多,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這么容易買到。”
卡蘭嘗了一口,蓬松,香甜,還有一股淡淡的松果的味道。
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上了年紀之后,卡蘭就不太喜歡甜的東西。
但這個面包還算不錯,有機會的話,他打算去買一些。
弗蘭看到騎士若有所思的神情,微微笑了起來:“怎么樣,很不錯吧?”
卡蘭點頭:“確實很美味。”
他把剩下的面包收了起來:“這是弗蘭肯斯坦先生第二次登門拜訪,是有什么事嗎?”
弗蘭說:“我有些事想和鎮長大人聊聊,能幫我通報一下嗎?”
卡蘭多看了弗蘭一眼,卻沒能在這個年輕人微笑的面容中捕捉到他的意圖。
他行禮后進入屋中:“我明白了。”
得到通報后的菲爾克斯捂著自己的臉,深呼吸幾次后才平復了心情。
背后的輝光教宗畫像不再像以前一樣給他自信和力量。
他來回踱步,喃喃自語。
“該死的,他特地挑了丹尼斯大人他們離開的時候才來!”
“弗蘭肯斯坦......他要做什么?他要向我炫耀嗎?炫耀他阻止了輝光普照此處?”
“他那么強大,為什么不能為我所用?我可以開出更高的價碼!”
“不,他明顯就站在精靈那邊!也許一開始的時候我就不應該同意他在這里定居!”
“......”
卡蘭打斷了菲爾克斯:“菲爾克斯大人,弗蘭肯斯坦先生正在外面等著。是否見他,請您給我答復,我會向他轉達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在等著!”菲爾克斯提高了聲音,“可我根本不想見他!”
“弗蘭肯斯坦!他毀了我的計劃!”
“爵位!知道嗎,爵位!我是靠人脈和錢財當上鎮長的,我有官位卻沒有爵位!”
“明明只要我幫助輝光教會在這里建立教堂,他們就會幫助我取得男爵的爵位.......”
菲爾克斯頹然地說:“現在一切都毀了。他來這里是干什么?他和精靈沆瀣一氣,也許有什么陰謀......”
卡蘭說:“我會去拒絕他的拜訪。”
菲爾克斯怒道:“我們沒辦法拒絕他的要求!無論是那個血族,那些精靈,那些神官,還是這個狗屎冒險者,他們都沒把我放在眼里。”
他咬著牙:“我只能接受。”
卡蘭說:“那么,我去通知他進來。”
菲爾克斯死死地看著卡蘭的臉:“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錢那么多資源,可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甚至比不上外面那家伙的一根腳趾頭!要是你有他的本事,我怎么會這么窘迫!”
卡蘭低下頭:“十分抱歉,這些都是出自我的無能。”
他轉身離開:“我去叫弗蘭肯斯坦先生進來,這段時間,請您調整好心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