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為了吃上蘑菇,特地帶上鍋碗瓢盆跑到荒郊野嶺逛了幾圈。1
蘑菇是找到了,但是品相不太好。
他鍥而不舍地深入,在一個洞窟里找到了一大叢鮮艷的蘑菇。3
弗蘭剛走一步,洞窟深處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猩紅目光,蝙蝠們振動翅膀。
看到蝙蝠,弗蘭就想起了霍華德。
這些蝙蝠能老老實實地待在洞窟里,不知道霍華德晚上在干什么。
正想著,蝠群已經沖到面前。
他的指尖彈出劍氣,只用一瞬間,蝙蝠們像下餃子一樣落到地上,“啪啪”的墜地聲接連不斷。
尸體化作黑水一樣的液體滲入陰影中,只留下了鉤爪。
“魔物?”弗蘭一只鉤爪,它干枯堅硬,泛著鐵制品似的黑光,“雖然是最低階的材料,但這么多加起來,大概也能價值兩金辰。”
這些蝙蝠的個體相當弱小,估計連勞倫都能輕松解決......應該會輕松吧?
弗蘭回憶著勞倫出劍的樣子,心里也不太確定。
總之,這些小蝙蝠根本不是初階的對手,但這么多湊到一起,足夠讓缺乏大規模攻擊手段的中階戰士們感到頭疼。
魔物不像亞克治安官,會在固定的地方刷新,它們的出現毫無規律可言。
帝國不惜花費巨量資金,在各個城鎮都布置了抵御魔物的結界,人民有百分之三十的額外征稅都用于維護結界運行。
人們能在這種賦稅下生存下去,只能歸功于魔法帶來的生產力確實夠高。
弗蘭把鉤爪裝到空間戒指里,蹲下身仔細地打量著花花綠綠的蘑菇。
可以肯定,它們都有毒。
但看上去很好吃。
好在弗蘭根本不可能被毒死,他現場燉了一鍋蘑菇湯。
味道十分鮮美。
要不是擔心矮人覺得自己不正常,弗蘭甚至想留下一兩朵帶給雷納托培育。
終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蘑菇,弗蘭心滿意足地回家。4
第二天的時候,弗蘭料理完家務,到外面晨練的時候,發現光柱已經消失了。
他總覺得霍華德做了什么。
弗蘭懶得去想,照例揮劍、晨跑,然后去到了鎮上。
踏入小鎮,看著面前的場景,弗蘭懷疑自己毒蘑菇吃太多,出現幻覺了。
街道上站了很多人,弗蘭認出了昨天尿褲子的木匠和摔倒在地哇哇大哭的女孩,還有不少昨天被困在中央廣場的人。
他的學生也混在人群中湊熱鬧。
最前面的是穿著制服的治安官們,他們著裝整齊,站姿筆挺。
為首的赫塞局長手上拿著一面錦旗,上面寫著“給最勇敢善良的鎮民弗蘭肯斯坦先生”,邊上是治安局和受救者的聯名落款。
弗蘭問:“這是什么意思?”
赫塞大步向前,把錦旗交到他手上:“弗蘭肯斯坦先生昨天化解了一場大沖突,保護了處在危險中的鎮民,這是大家對你的感謝。”
弗蘭還沒來得及拒絕,一個接一個的人往他脖子上套花環,最后他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赫塞熱情地和他握手:“感謝弗蘭肯斯坦先生為紅楓鎮治安做出的一切,您是治安局永遠的朋友!”
弗蘭明白這個老局長是什么意思了。
昨天治安局只有亞克一個人出現,肯定引起鎮民的不滿了。
亞克說回去之后會盡快通知治安局的人過來,弗蘭也確實見到了他們的身影——
在輝光神官離場,他和精靈們準備交談的時候。
赫塞現在應該是想在大家面前,把自己和治安局綁到一起,這樣大家的不滿也能消減幾分。
事后再把亞克的事跡也發酵一下,說不定還能讓治安局的風評往上蹦一蹦。
弗蘭倒也沒拒絕,和治安局打好關系,以后的事情會方便很多。
他象征性地寒暄幾句:“我并沒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帶了些面包而已。”
“真正值得尊敬的是亞克治安官,他展現出了無比的正義感和責任心......”
弗蘭說話的時候,已經被人團團圍住,什么東西都往他身上塞。
肉干、水果、木器、衣服、情書、商會廣告、貼身衣物、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房間鑰匙......
還有人趁機揩油。
他的身上滿滿當當,乍看上去,就像個行走的雜物架。
弗蘭有點后悔今天出門了。
經歷了一陣堪稱災難的感謝之后,弗蘭總算在赫塞的開路下,找到了一個地方歇腳。
他勉強在花環和果干間露出眼睛:“赫塞局長,這不會是你安排的吧?”
赫塞連連搖頭:“我可沒有那么大的面子,這都是大家自發的行動,弗蘭肯斯坦先生的行為感動了大家,才會有今天的感謝。”
要是單純的感謝,就不會有那些商業廣告和貼身衣物了。
介入高階之間的爭斗,在紅楓鎮中是相當具有傳奇色彩的事跡。
弗蘭能夠預料到,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會面對些感激、崇拜、仰慕又或者渴望的目光。
那樣的生活很麻煩,弗蘭打算讓人分擔一下壓力。
他問:“亞克治安官呢?”
“比起我,他才更應該被感謝。”
“他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好。”赫塞搖了搖頭,“亞克不愿接受人們的感謝,正一個人躲著呢。”
弗蘭深深地看了赫塞一眼:“真的嗎?”
赫塞的神色沒有變化:“真的。”
既然治安局的局長都這么說了,弗蘭也沒有多管。
他轉而問道:“今天廣場上的光柱消失了,大家才能這樣順利地聚在一起。輝光神官們都離開了么?”
赫塞回答:“他們連夜離開了。”
丹尼斯之前還叮囑自己一定要去找他聊聊,現在好像不用浪費時間了。
弗蘭接著問:“是什么原因呢?”
“我也不太清楚。”老局長說,“只是聽說白湖城那邊的教會出了什么問題。”
一瞬間,霍華德的臉又在弗蘭的腦海中浮現。
“輝光教會?”
赫塞說:“好像是因為派出了大量人手,導致教會內部空虛,有人摧毀了教堂。”
“至于更詳細的情況,我也不知道了。”
弗蘭望向遠處。
一把黑傘撐開,遮擋了陽光。
優雅的血族向他微笑。4
能不能把這老吸血鬼也收了,男人就像美酒,越老越醇厚,都是歷史的積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