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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平羌鎮。
陳陽專門跑了一趟,給張亞峰送了兩瓶生發藥水。
辦公室里,張亞峰卻有點心不在焉。
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峰哥,你這是,失戀了?”
陳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今天的張亞峰,給他感覺哪哪兒都不對勁。
“失什么戀?”
張亞峰回過神來,苦笑了一聲,他猶豫了一下,說道,“還不是港島那幾位搞出來的事,哎,現在搞得,我都不知道該怎么給他們擦屁股了。”
陳陽挑了挑眉,卻并沒有接話。
實際上,港島那幾人的事,他并不想沾邊。
張亞峰這語氣,明顯是陳查理他們那家人,又弄出來了什么幺蛾子。
他不接話,張亞峰也不知道怎么說了。
頓了頓,張亞峰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前幾天,他們讓我搭橋,找了幾個盤山客,幫他們進山尋寶,結果,進山沒兩天就出事了…”
陳陽不動聲色,只是靜靜的聽著。
張亞峰也沒管他問不問,自顧自的把事情經過給講了一遍。
末了,他才有些郁悶的說道,“葉明堂雖然是個散人,但畢竟曾經出自五門之一的鐵佛門,人是我介紹過來的,鐵佛門如果找我拿話說的話…哎,早知道,我真不該往這事里湊…”
看得出來,他很后悔。
后悔給陳敬宗那一家子介紹盤山客。
一點好處沒有撈到不說,反而還很有可能因此而得罪一尊盤山界的大牛。
畢竟,他是中間人,出了事,別人家長找他,理所應當。
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說什么都遲了。
“他們自己選的路,與你能有什么關系?”
陳陽搖了搖頭,“盤山界有盤山界的規矩,他們哪有臉找你?”
張亞峰或許杞人憂天了些。
張亞峰卻輕松不起來,他臉上表情凝重,十分認真的問道,“小陽,你說,山里,真有這么離奇的事?黃精殺人?特么黃精怎么殺人?”
嚴格來說,張亞峰并不算是盤山人,他只是一個游走在盤山人和普通人之間的商人而已。
早些年,他也跑過山,人生的第一桶金,就是跑山得來的,他也確實見識過一些山里的稀奇古怪的事情。
但是,這次的事,他聽來的信息,實在有點顛覆認知。
黃精殺人?
昨天他在人民醫院見到驚嚇過度的葉寬。
從葉寬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他只覺得是在聽鬼故事。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陳陽不置可否,“這種事,不管真假,都已經超出了你的能力范疇,峰哥,最好還是上報給趕山協會,讓上頭來處理吧。”
“嗯。”
張亞峰點了點頭,他也正是這么個意思。
他就一個商人而已,讓他出錢可以,要讓他解決這種問題,根本不現實。
專業的事,就應該專業的人來處理。
當然,他給陳陽說這些,并不是想讓陳陽介入進來。
畢竟,這事目前看起來,很危險。
他還不至于把陳陽往火坑里推。
“唉!”
張亞峰嘆了口氣,“港島這幾個人,還真是禍精,剛剛那個陳查理,又給我打電話,還想讓我再給他們找人,真的是…”
他真的是無語的很。
真把他當成盤山界的掮客了。
實際他認識的盤山人并不多,真正搭得上關系的,就那么幾個。
這才剛出了這么一檔子事,都鬧出了人命,居然還不消停,還想再找人去送死?
這心腸,怎么那么黑?
“還不怪你自己,要當老好人,人家現在賴上你了!”
陳陽聳了聳肩。
還好他還算足夠明智,一開始就沒給他們任何希望,不然這會兒恐怕也被他們給賴上了。
張亞峰苦笑,“現在醒悟也不遲,我已經拒絕他了,之后也不會再幫他們找人,誰愛幫誰幫去…”
陳陽見他態度堅決,卻是笑了,“你這么想,人家可不見得這么想,等著看吧,肯定還得找你!”
張亞峰臉皮微微抽搐。
正這時候,便有一名服務員推門進來,說是陳查理兩口子來了,已經在會客廳等著。
果然!
張亞峰一張臉郁悶得不行。
“峰哥,你知道的,我不想和這種人沾邊!”
陳陽朝他遞過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張亞峰苦笑,“兄弟,你腦子活絡,能不能給哥哥我出個主意?”
“拒絕人,很難么?”
陳陽攤了攤手,“論和人打交道,峰哥你比我強多了,也用不著我來教你…”
“嗯!”
張亞峰深吸了一口氣,收拾了一下心情,這才起身往外走去。
看得出來,他也確實是煩了這對夫妻。
“黃精殺人?”
后街,老宅子里,傳出秦州的一聲驚呼。
“嚇我一跳,用得著這么大反應么?”
陳陽都被他給驚了一下。
“葉明堂?你剛剛說,葉明堂?”
秦州的聲音更是拔高了幾個分貝,“這人我認識呀,他死了?還是被黃精給殺的?”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等了好一會兒,都沒人接聽。
“你聽誰說的,消息可靠么?”
放下手機,秦州回頭來,往陳陽看去。
陳陽把具體情況講了講,“一家三口,夫妻二人都死了,只有葉寬逃了出來,消息應該是可靠的,人現在還在人民醫院…”
“草!”
秦州爆了句粗口,“走走走,跟我去醫院!”
二話不說,拉起陳陽就走。
搞得陳陽莫名其妙。
“老頭,這個葉明堂,是你朋友?”
路上,秦州開著車,一路狂飆,一句話也沒說。
陳陽從沒見過他這么嚴肅,明顯就是失了方寸。
“嗯!”
面對陳陽的問題,他也只是沉著聲音,嗯了一聲,接著便沒有了下文。
看得出來,他很慌,心情很復雜。
從鎮上到縣城,差不多四十分鐘的車程,花了不到二十分鐘便到了。
陳陽已經找張亞峰問好了病房的位置。
縣醫院也不是頭一次來了,兩人都算得上是輕車熟路。
住院部,一間病房內。
一名中年漢子,渾身纏滿了繃帶。
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呆呆的看著窗外,那張布滿傷痕的臉上,看不出有絲毫的情緒變化。
眸子木訥,毫無焦距,像是石化了一樣。
“寬子!”
秦州三步并作兩步,推門走了進去。
那中年漢子聽到聲音,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他轉過身來,見到來人是秦州,臉色微變,立刻起身,卻沒站穩,一個趔趄。
秦州連忙伸手將他扶住,卻見對方手上纏著繃帶,右手從手臂往下都是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這是怎么回事?”
秦州抓住葉寬的肩膀,因為激動,他的胡子都在顫抖。
“秦叔…”
葉寬張嘴想說什么,厚厚的嘴唇抽搐了幾下,沒能忍住,竟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死了,秦叔,都死了…”
“那東西,太恐怖了…”
“慢慢說,慢慢說,告訴我,怎么回事…”
病房內,時而哭聲,時而罵聲。
陳陽站在門口,并沒有進去,只是遠遠的旁聽。
葉寬情緒激動,有些語無倫次,好半天才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也許是那段經歷太過驚悚,說到后面,葉寬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像是見了鬼一樣的哭喊大叫。
最后還是叫來了醫生,給打了一針才鎮定下來。
秦州當然少不了被醫生給罵了一通,繼而被從病房趕了出來。
樓下,秦州蹲在花壇邊,掏出煙桿,吧嗒吧嗒,自顧自的吸了好久。
他的手在微微的哆嗦,看得出來,情緒一直無法平復。
“這個葉明堂,和你是什么關系?”
好一會兒,陳陽才走過去,低聲問了一句。
“嘶!”
秦州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從鼻子里噴出兩股長長的白煙。
陳陽看的分明,那雙斜眼里,有一些濕潤。
“算是老朋友了吧!”
良久,秦州嘆了口氣,“當年,他和楊家也有點過節,正巧遇上楊家找我麻煩,他幫我解圍,我倆就這么認識了…”
“我這輩子,真正交心的朋友不多,老葉算是其中一個,當年詐死逃去寶島,也是他給我出的主意…”
“我從寶島回來,第一時間,也是去找他,算得上是過命的交情了吧…”
說到這兒,秦州有些沉悶。
他又猛抽了兩口煙,“他們一家三口,常年都在全國各地跑,平常也難聚一聚,前幾天他聯系我,說回來了,找個時間聚聚,想不到…”
聲音有些微微顫抖,他還是沒法控制住情緒。
陳陽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沒說。
他知道,秦州心里肯定很難受。
許久。
秦州抬頭往陳陽看來,“陳陽…”
陳陽道,“這事發生在大旗山,而且性質惡劣,于情于理,我似乎都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他知道秦州想說什么。
秦州道,“不管怎樣,我得把他們夫妻倆的尸身找回來,此行可能會有危險…”
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陳陽能幫忙。
但是,如果陳陽不愿意,他也不會強求,畢竟,這不是陳陽的事。
“你定時間吧。”
危險,哪次沒有危險呢?
他不認識葉明堂,但這事發生在大旗山,性質確實惡劣。
這可是在自己的臥榻之側了。
上一個敢這么干的,叫何十五,已經被他給辦了。
這種東西,如果不處理,放任下去,對旗山附近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不過,這事,還是得和趕山協會知會一聲。
第二天中午。
濱江路,迎春茶館。
昨晚太晚了,兩人都沒有回鎮上,秦州起了個大早,做進山的準備去了。
茶館里,陳陽見到了胡凱。
昨晚陳陽便給胡凱打過電話,說起旗山的這次黃精殺人事件。
實際趕山協會那邊早就收到了消息了,而且趕在他們之前,已經派人和葉寬接觸過,詳細了解了情況。
一大早胡凱就給陳陽打來電話,約著見個面,一方面把會員證給他帶來,另外一方面,也順便聊聊這事。
安靜的卡座里,胡凱依舊是西裝革履的打扮。
一個文件袋,遞到了陳陽的面前。
里面是已經給他辦好的會員資料。
搞得還挺正式的,陳陽簡單的看了看,除了一張會員證外,還有一個銀色熊貓徽章。
“這是我們蜀地趕山協會的徽章,你最好是隨身攜帶,背面有個小按鈕,遇上危險,按下去,可以發送求援信號,協會這邊也可以通過徽章定位會員的位置…”
“這是我們協會的內部網址,這是你的用戶名和密碼,你可以下個APP,這樣可以更方便的獲取我們發布的新聞和公告…”
“對了,你給我個銀行卡號碼,后續的會員補貼,還有上次的懸賞獎金什么的,方便發放。”
胡凱耐心的給陳陽介紹。
“這次黃精殺人事件,協會這邊怕引起盤山界的混亂,所以暫時把消息按住了!”
一一弄好,花了一個多小時,胡凱這才言歸正傳。
“按住了?”陳陽不解。
胡凱點了點頭,“如果事情屬實的話,這事確實會有些麻煩,黃精如果能殺人,必定是成了氣候,而且,不僅僅簡單的成了氣候…”
“你可以想想,如果消息傳出去,讓人知道旗山上有這么一株成了氣候的黃精,會有多少人跑來凌江盤山?”
“到時候,恐怕半個盤山界都要蠢蠢欲動,這人一多,勢必會生出不少的亂子,我們可不想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好像,是這么個道理。
事情的本質,不在黃精殺人,而在這支黃精本身。
它的本質,是靈藥!
成了氣候的靈藥,其價值根本無法估計。
放在盤山界,那就是稀世的天材地寶。
如果協會敢在官網上公布這個消息,只怕用不了幾天,全國各地,五湖四海的盤山人都得聚集到凌江來。
“協會那邊準備怎么處理?”
這事,總不可能壓住了就不處理吧?
胡凱道,“按照協會的慣例,誰的地盤出事誰優先,就近原則處置,這事是在旗山出的,你是協會新進會員,所以,先看看你的態度,如果你愿意出手,這事就先交給你處理,如果你不愿意,我們會再安排其他人…”
“呃…”
陳陽聞言一滯,所以,繞來繞去,還是繞我身上來了?
胡凱隨即一句話遞了過來,“會員有替協會出任務的義務,但并非強制,另外,這種任務是有獎勵的…”
“哦?”
一聽有獎勵,陳陽來興趣了。
胡凱道,“十萬現金獎勵。”
陳陽挑了挑眉。
才10萬現金獎勵,未免少了些。
“少是少了點,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胡凱干笑了一聲,隨即又說道,“這十萬塊,只要你出任務就有,當然,如果你能捉住這只黃精,上交給協會的話,除了現金獎勵,還能拿到1枚特供淬體丸。”
“淬體丸?”
陳陽臉上表情有些古怪,這不秦州那老頭制的藥丸么?
胡凱道,“報國寺特制的特供淬體丸,一年最多只產10粒,且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粒,十分稀有,藥效十分強大,一般情況下,只有對協會做出特殊貢獻,才有機會得到,屬于有錢都難買到的那種…”
“真的假的?藥效有多強?”
陳陽那兩條眉毛,一高一低,臉上寫滿了質疑。
他用過秦州制的淬體丸,效果也就那樣,一粒最多給他漲2點體魄,而且,同樣的藥用的多了,效果是會大打折扣的。
同樣也叫淬體丸,這報國寺出品,難不成是不同的藥?
加了特供二字,就與眾不同,一天一地了?
“淬體丸的效果因人而異,但一般人在服用后,都能在短時間內提升半品境界,而且藥效相對溫和,并沒有太大的風險…”
胡凱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了幾分向往之色,像是豬八戒在惦記人參果一樣。
半品么?
那大概就是50點體魄了。
在陳陽用過的藥里,算不上頂尖,不過,一顆藥,能帶來50點體魄提升,對于普通人而言,確實能算得上是神藥了。
“小陽,我知道你本事大,這個任務對你來說應該沒有太大難度,如果可以,最好還是接一接,你剛加入協會,也該好好露一手,畢竟,協會是講資歷的…”
“嗯。”
陳陽微微頷首。
就算協會沒有指派任務,什么獎勵都沒有,這事也是陳陽本來就要去做的。
現在,有錢有藥拿,已經能算是意外的收獲。
秦州這老頭,行動力太強了。
當天下午,兩人便回到了夾皮溝,秦州是一分鐘都不想等,恨不得馬上進山尋找葉明堂夫婦的尸身。
陳陽好說歹說,才讓他打消立刻進山的想法。
天氣預報顯示,今晚還有一場雨,好歹也得等這場雨過了再說。
陳陽早早的睡了,養精蓄銳,準備第二天進山。
他手里有旗山百年黃精生長分布圖,可以實時鎖定那株黃精的位置,所以這次任務對他而言,應該沒有什么難度。
“陳陽!”
半夢半醒間,掛在他胸口的山虞印,陡然釋放出一陣溫熱,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老槐樹的聲音。
顫顫的,像是在恐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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