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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峰酒樓。
在平羌鎮這種偏遠鄉鎮,雖然和外面那些五星級的酒店比不得,但亞峰酒樓的確是最上檔次的一家。
一般稍微有些身份的人,來到平羌鎮,如果要入駐酒店的話,除了亞峰酒樓,基本不會有第二個選擇。
五樓,501套房。
一名青年,躺在床上,玩著手機。
他穿著白色的浴袍,頭發蓋住了半邊眼睛,滿是紋身的右手搭在床邊,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支燃燒著的香煙,時不時的抽上一口。
一只烏鴉站在床頭,微微瞇著眼睛,似乎是在打盹兒。
旁邊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中年男人,也在抽著煙,四十歲上下。
一個黑背心,一個白襯衣,都是挺大的塊頭。
“那兩夫妻咬死了不賣,現在怎么弄?”黑背心男子開口,打破了房間中的寧靜。
“呵。”
白襯衣輕笑了一聲,“要說我,也就一棵樹而已,既然那姓余的不識抬舉,那咱們也用不著跟他客氣,直接找人把樹挖走就是了,一分錢都用不著給他。”
黑背心男子咧著嘴,接過了話茬,“光挖樹就行了?那姓余的這么不上道,咱不得找個機會給他松散松散筋骨啊?”
“文明,文明。”
床上的青年連連搖頭,“八叔,九叔,你們能不能不要用你們那個年代的思想,來看待現在的事,咱們要講文明,做一個文明且高尚的人,不能遇上事就想著訴諸于武力…”
話音落下,白襯衣丟給他一個白眼,就你還文明高尚,你那滿手的紋身是怎么回事?
“這個余二春,確實是一根筋,有些難搞,不過,他那個老婆,卻是個見錢眼開的主,能用錢解決的事,就不是事,明天再去接觸一下,五十萬不行,就一百萬…”
青年嘻然一笑,“反正這次家里給咱們的預算是一千萬,無非就是咱們賺多賺少的問題…”
黑背心道,“我們是擔心,耽擱了時間,回去會被怪罪,你也知道你爸這人,時間觀念是很強的…”
“你們懂啥。”
青年輕笑一聲,“他那都是裝出來的,以前上頭有大伯壓著,他只能表現得兢兢業業,現在,我這大伯碰上這檔子事,聽說,恐怕沒幾天好火了,我爸心里不知道有多暗爽呢…”
黑背心和白襯衣聽到這話,滿臉都是黑線。
青年卻道,“只要等大伯一死,我爸就能順理成章的接管丁氏集團,呵,大伯那一房的,不是看不起咱們么,我倒要看看,到時候,是誰看不起誰。”
這話,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了。
但那兩人卻出奇的沒有反駁。
黑背心和白襯衣,本身就是丁家的旁支,血脈差了好幾代,同樣是姓丁,他們卻要比丁家嫡系子弟的地位低得多。
丁成勇可是丁家兩位靈境強者之一,丁連城的孫子,丁連城是丁連云的大哥,只是因為早年間丁成勇的父親不成器,而丁四海又表現得太過優秀,所以,在丁連云的一系列操作下,才讓丁四海成為了丁家第二代中的領頭羊。
丁家是把丁四海當成未來家主在培養的。
而丁成勇他們這一支,本來是丁家嫡系,卻被這一番騷操作給隱約搞成了旁支,心里怎么可能平衡。
旁支不管再努力,也不會得到太大的重視,得到的家族資源,也不可能多到哪里去。
便如現在這樣,按照輩分,這他們兩人都是丁成勇的叔叔輩,但是,這次出來出差,也只配給丁成勇打打下手。
白襯衣說道,“他們現在還在到處求藥,聽說二爺已經在省城找到了蕭老,據說,還是有治愈的希望的。”
“呵。”
丁成勇輕笑了一聲,“蕭老頭,確實有些本事,但也不要把他神話了,他們現在連我大伯中的什么毒都搞不明白,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蕭老頭拿什么給他解毒?”
丁成勇的心里,是巴不得丁四海死。
只要丁四海一死,原本屬于他們家的一切,都將原封不動,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黑背心有些感慨的說道,“你大伯的體魄,已經三年沒有提升了,想必已經達到了極限,以他的天賦,原本,最多再兩三年時間,說不定就能突破極限,達到靈境,他的實力在同輩之中也是佼佼者,居然會被人暗算,真是匪夷所思。”
“哈。”
丁成勇笑了,“我聽說,他是踩了一個淬毒的夾子,真不知道誰特么這么有才,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成勇,還是低調些,丁四海還沒死呢,別得忘形了。”白襯衣提醒道。
“怕什么?這兒沒有旁人。”
丁成勇嗤然一笑,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明天,你們去找余家兩口子,記住,從他老婆的身上下手,能用錢解決的事,就不是什么難事…”
“你呢?”
兩人往丁成勇看來。
“我當然有我的事要做。”
丁成勇神秘的一笑,見兩人臉上帶著質疑,他又說道,“我準備去見一個網友。”
“網友?”
兩人聞言,都是愕然。
跑這兒,見網友?怕不是看上哪家小姑娘了吧?
丁成勇將手機給兩人遞了過去。
兩人接過手機一看,臉皮都忍不住抖了抖,手機屏幕上,是某視頻直播軟件,此時,軟件打開,里面一個年輕人正在開著直播。
直播的背景非常的簡陋,墻壁上貼滿了許多明星的寫真,其中不乏女明星,她們穿著清涼,身姿挺拔,擺著各種造型。
可能是房間漏過雨,墻上這些圖片,大多都有污漬。
一張小小的桌子,桌子上擺著一盆蘭草,在桌子的后面,坐著一名青年。
“誰懂啊,挖了一株蘭草,不知道什么品種,直播間有沒有識貨的,幫我看一看,祝大哥一晚一百個婆娘…”
青年唾沫橫飛,正在對著彈幕詢問面前這株蘭草的信息。
兩個人茫然的抬頭看向丁成勇,這怎么是個男的呀?
難不成,這家伙的取向有問題。
想到這兒,兩個人都有種后門一緊的感覺,這小子,別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丁成勇似乎從他們的眼神里意識到了什么,當即說道,“你們看他的主頁,有個置頂的視頻。”
兩人將信將疑,點開了主頁,找到了置頂的視頻。
一個有著四十多萬點贊量的視頻。
封面好像是個酒罐子,罐子里似乎是一條蛇。
點開一看,兩個人都稍微怔了一下。
確實一條蛇,而且,是一條看起來很怪異的蛇。
“雞冠蛇?”
白襯衣眼神微動,以他們的眼力,不難看出那條蛇的身份?
丁成勇點了點頭,“我前段時間,刷視頻的時候,偶然刷到的,我本來準備花一百萬把它拿下,沒想到這人沒同意,還把定金給我退了回來,這次正好來凌江,我準備去會他一會…”
黑背心說道,“雞冠蛇,屬于蛇類之中的異種,就目前國內發現過的成年雞冠蛇,基本都是成了氣候的存在,這個人能捉住雞冠蛇,想來也不是什么等閑之輩…”
丁成勇道,“我又不是奔著打架去的,況且,就算打架,我也不是吃素的。”
“嘎!”
話音落下,床頭上打盹兒的那只烏鴉,突然睜開了眼睛,猛地叫了一聲。
眼神犀利至極,兩人只感覺像是被死神給盯上了,心中莫名的有一絲戰栗。
兩人瞬間回過神來,面前這位主,在丁家的第三代中,可也是翹楚一般的存在。
加上還有一只強悍的祖傳靈寵傍身,靈境之下,基本是很難遇到對手了,更何況,他背后還有丁家,隱隱都快成為八脈之首的丁家,就這蜀中的盤山行當里,有幾個敢不給他幾分薄面?
丁成勇的嘴角,彎起一絲弧度。
黃葛樹的事,是家族的事,耽擱也就耽擱了,但見網友卻是他自己的事,他肯定是最積極的。
雖然那位主播給自己的回復,說是那條雞冠蛇已經賣了,但他并不怎么相信,還是想去碰碰運氣。
“嘎!”
就在這時候,床頭上的烏鴉,腦袋一撇,一雙幽深的眸子,猛地看向門口。
他陡然發出一聲怪叫,繼而猛地騰身飛起,往門口飛去。
爪子在門上撓了一下,竟是留下了一條淺印。
“誰?”
三人立時警覺,猛地都躥了出去,來到門口,將房門打開。
走廊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三人都皺起了眉頭,互相對望了一眼,立刻下樓,去找前臺查走廊的監控。
但就是那么的不巧,走廊的監控壞了,說是壞了好幾天了,等天氣涼快了才會找人來維修。
他們有點想不通,監控損壞維修,和天氣太熱,有什么必然的聯系么?
都感覺有蹊蹺,可誰也吃不準是不是真有問題。
此時,那只烏鴉站在丁成勇的肩膀上,又打起了盹兒。
此時,張家別墅內。
二女吃完燒烤,剛剛回來,后腳陳陽就到了。
“那幾個人和你有仇么,你查人家干嘛?”
張亞楠洗了個澡,吹干頭發,換上睡衣,來到樓下客廳,正好看到陳陽在沙發上坐著,閉著眼睛,好像在冥想什么。
陳陽抬頭看了他一眼。
別的不說,她這套睡衣,中規中矩的,沒有半點吸引人的地方。
“沒什么,我就是看他長得像我認識的一個人,那人欠了我一些東西,好多年了,都沒說還,我這不是想找他說道說道么…”陳陽攤了攤手,表示很無奈。
“欠你東西?欠你什么了?錢么?欠了多少?”
這女人的好奇心就是重,不問就罷了,一問肯定得問出個究竟。
欠什么,當然是欠命了。
當然,這話陳陽也只是在心里說說,嘴上卻是道,“算是吧,欠的不少,就是不知道,他們家還不還的起?”
“呵。”
張亞楠嘁笑了一聲,“怎么?還不起就不用還了么?借的時候,怎么沒想過還不起的事?”
“我最煩這種借錢的人,尤其是這種借錢不還的,借錢的時候,信誓旦旦,你不借給他吧,還覺得心里過意不去,可你要是借給他了,要么給你玩消失,要么就不當回事,你還不好意思找他要,一找他,人家就有各種理由,問多了,他還跟你急,搞得你還里外不是人了。”
“我算是在這方面吃了不少虧了,前年有個叔伯找我借了二十萬,之后屁都沒有放一個,找他要,人家還理直氣壯,說我家這么有錢,根本不在乎這么一點,呵,我轉頭就把他告了,打了半年的官司,官司是贏了,可人家像擠牙膏一樣,這個月還點,下個月還點,擺明了就是惡心我…”
“到頭來,他只是把他該還的還了,一點損失都沒有,而我呢,付出了那么多精力,最后只是拿回了本該屬于我的東西,所以啊,我現在是吃一塹長一智了,除了我哥,甭管誰找我借錢,我都不借,”
張亞楠那張嘴巴,就像機關槍一樣,噼里啪啦,對著陳陽一通掃射。
陳陽表情古怪的看著她,“我怎么感覺你在內涵我?”
“我?內涵你?你又沒找我借錢?”
張亞楠怔了一下,沒明白陳陽的意思,忽然她回過味來,身體朝前傾了傾,“你不會找我哥借錢了吧?”
自己剛才自說自話,這家伙卻一臉心虛的樣子,張亞楠何等精明,一下就猜到了。
陳陽臉抖了一下,“我想把你滅口了。”
“真的?”
張亞楠有點意外,“你身上應該少說也有個千把萬了吧?還找我哥借?借了多少?”
陳陽正要說話,黃穎洗完澡下來,正好聽到兩人的談話。
“陳陽,你是遇到什么難事了?”
黃穎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睡裙,可愛中也不乏性感,比起張亞楠那套工裝來說,的確是有吸引力多了。
“沒。”
陳陽搖了搖頭,“只是需要一筆錢周轉,找峰哥借了點,下個月過了,就還給他。”
“這種事你應該跟我說的呀,我手里還是有些積蓄的。”黃穎認真的看著他。
“我能要你碼字的辛苦錢?再說,500萬呢,也不是個小數目。”陳陽訕訕,他哪里敢要黃穎的錢。
這才剛確定男女朋友關系沒多久,就找人家借錢,還是那么大個數目,這要是傳出去,得被人戳脊梁骨的。
“就算我沒有,亞楠也有啊。”
“大姐,別帶上我,我沒錢。”張亞楠連忙擺手。
陳陽笑道,“看到沒,人家可不見得會借,剛剛某些人可是說了,除了他哥,誰都不借…”
“好哇,你敢挑撥我和穎兒的關系。”張亞楠笑罵了一句,隨即問道,“你借那么多錢干嘛?”
說到這兒,張亞楠像是聯想到了什么,“你不會是準備去參加峨眉那個什么盤山交流會吧?”
“你也知道?”
陳陽不禁有些意外,張亞楠居然知道盤山交流大會的事?
“前段時間,我哥給我說過,聽說想獲得入門資格,一千萬保證金打底呢,你這家伙,突然要這么大一筆錢,恐怕也只有這個原因了…”
陳陽一滯,這女人,太聰明了點吧。
“你哥也要去?”陳陽問道。
“應該要去吧。”
張亞楠不置可否,“前段時間聽他說起過,我不怎么感興趣,所以沒細問。”
“什么交流會?”黃穎在旁邊一臉懵懂。
張亞楠解釋道,“聽我哥說,就是一群趕山匠,湊在一塊兒,進行學術交流,買賣山貨的交流會。”
趕山匠?
倒是個新鮮的稱呼,張亞峰就是這么給她解釋的?
“你說,一群趕山匠,還學術交流,搞笑不搞笑?”張亞楠說著,自個兒先笑了起來,花枝亂顫。
黃穎卻一副不知道該笑還是不該笑的樣子,她好奇的往陳陽看去,“是這樣么?”
“差不多吧,她說的,嚴格來說,也沒錯。”
陳陽訕訕,確實沒錯。
“就一個山貨交流會,門檻費就要1000萬?開玩笑吧?”黃穎顯然不相信。
這時候,張亞楠似乎也才后知后覺的發現了不合理的地方。
什么交流會,還得交這么多的保證金才能進,明顯就不簡單呀。
難道,老哥騙了自己?
張亞楠收住了笑聲,轉而疑惑的看著陳陽,“這個交流會,到底是干什么的?”
陳陽攤了攤手,“你不是說了么,就是一群趕山匠,湊在一塊兒,進行學術交流,買賣山貨而已。”
“嘁。”
張亞楠輕笑了一聲,“不說算了,回頭問我哥,走,穎兒,我們睡覺去,不理他。”
黃穎被她拉著上了樓,偷偷轉身,指了指一樓的一個房間。
那是陳陽上次住過的房間。
沙發上,陳陽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他掏出手機,給黃燦打了個電話。
今晚他本來是想把丁家那三人收拾掉的。
但是臨時改變了主意。
亞峰酒樓畢竟是張亞峰的產業,如果這三人在亞峰酒樓出事,張亞峰肯定脫不了關系。
平白讓他惹上丁家這個麻煩?
朋友真心待我,我又豈能陷人于不利?
他的體魄雄壯,五感都加強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店的隔音不好,當時在走廊上,清楚的聽到房間里的議論。
丁成勇居然就是黃燦直播間里那個大哥。
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既然他要找黃燦,那自己就不得不給他做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