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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6 這里面的水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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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訚有些愕然道,“什么意思?”

  裴元直白的說道,“張永在今年,有很大可能會被拿掉。新上位的,應該就是那位蕭敬蕭公公。”

  陸訚這會兒才想起之前那番討論,都是以司禮監掌印缺位為前提進行的。

  而現在,裴元就很明確的就說出了,現任司禮監掌印張永,可能會被拿掉,而且還把時間明確在了今年。

  陸訚皺了皺眉。

  他顧不上考慮蕭敬的事情,先對張永會下臺的可能,提出了質疑。

  “張永是當今天子的舊人,又和朝中文官結盟,一起干掉了劉瑾。”

  “現在內廷和外廷的關系,很是融洽。”

  “可以說,這個人選是天子和朝堂都認可的,無緣無故怎么可能會被拿掉?”

  “再者,就算想動他,張永素來謹慎,也沒什么把柄落在別人手里。”

  裴元聽了笑笑,不在意的說道,“借口難道還不好找?”

  接著,裴元稍微給陸訚透了點口風,“我南下之前,天子曾經去了當年王振留下的智化寺,而且還引來了不少的關注。這件事,可能會讓上上下下有個錯誤的信號。”

  “不少人現在都拿王振來對標張永,甚至有些人覺得,和司禮監掌印結盟不如干脆沒有司禮監。”

  “而張永…,與其說他和朝中文官結盟,倒不如說他是和楊一清這個人結的盟。”

  “有些事,等到朝廷想明白了,等到天子想明白了,等到張永也想明白了,就是他離開司禮監的時候了。”

  陸訚很想問問,到底是什么事。

  但是身為新任提督軍務的自尊,讓他只能跟著點頭。

  裴元旋即又說起了蕭敬。

  “蕭敬這個家伙,歷任多位君王,地位反倒越來越穩了。”

  裴元向陸訚說道,“你能想象幾位風格迥異的天子,會有相同的用人標準嗎?”

  “額。”陸訚之前沒從這個角度,考慮過這個問題。

  被裴元這么一說,一時語塞。

  旋即,也覺出了一點反常。

  外廷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說法,但是在政治上,政策其實是有一定延續性的。

  一開始新君繼位的時候,有個說法,叫做“三年無改父之道。”

  要是新君胡亂改動人事、政策,就會被大臣們罵不孝。

  等到三年之后,新君變舊君了,那股熱乎氣早過去了。

  而大臣們呢,也趁機摸清楚了天子的脾氣,馬屁也能拍到點上了。

  既然之前還湊合,那就繼續湊合著唄。

  所以,經常會有德高望重的大臣,屹立幾朝不倒。

  可宮中人卻是完全憑借天子的個人喜好來任命的。說到底,這些人雖然有著極大的隱形權力,但本身就是天子的家奴。

  這蕭敬能得到多位性格不同的天子欣賞,委實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裴元卻沒有就著這個話題,向下延伸,而是對陸訚道,“我離開京城許久,有些弄不清那邊的門道,等我回去之后,會推動后續的計劃。爭取…”

  裴元頓了頓,說出了讓陸訚心跳加速的話,“爭取讓你當上這個司禮監掌印!”

  饒是陸訚疑慮重重,也忍不住干咽下喉嚨,充滿希冀的問道。

  “能行嗎?”

  裴元沒給出準話,“我還要先看看情況,要是事情不順利…”

  裴元的語氣遲疑起來。

  陸訚的心頭也跟著往下一沉。

  就聽裴元又說道,“司禮監秉筆、或者東廠行嗎?”

  陸訚沉下的心又被拉了回來。

  能當司禮監秉筆或者去東廠也是意外之喜啊!

  陸訚臉上的笑容控制不住,“都行,都行啊。”

  見裴元仍在躊躇,陸訚的心又開始七上八下了,“莫非裴千戶還有什么為難的地方嗎?”

  說完了,忽然覺得這句話有些不順口。

  區區千戶是什么牌面?

  于是陸訚主動提議道,“要不要我給裴兄弟報個功勞,先把裴兄弟的官位提到指揮使?現在的錦衣衛歸張容管著,一時半會兒估計沒法掌印,但是提到指揮使,行事終究能方便許多。”

  這一下把裴元嚇了一跳,思路都打斷了。

  他連忙嚴厲的阻止道,“你可千萬別亂來!平霸州的事情,我可一點功勞都不想沾。”

  陸訚聞言驚愕莫名。

  不知道多少人想從這場盛宴中分功,這個裴元怎么這么戒備?

  他的目光動了動,心中存下一分疑惑。

  說到功勞,裴元想起一件事來,當即對陸訚說道,“對了,我有個私下的請托,不知道陸公公愿不愿意給這個面子?”

  陸訚聽了笑道,“你我關系不同旁人,說來便是。”

  裴元之前手把手的把他送上了提督軍務、御馬監掌印,如今又要把他送往司禮監掌印的位置,這都不是“政治盟友”四個字能概括的了。

  裴元便道,“淮安衛指揮使賀環果斷機敏,善于謀劃,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陸公公可以向朝廷大力舉薦一下,若是方便的話,看看有什么合適的戰功,也可以勻給他一點。”

  “賀環?”陸訚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有些疑惑道,“淮安衛要防守大運河上的重要樞紐,應該不在我麾下做事吧。”

  裴元道,“嗯,是這樣。不過沒關系,南京兵部也會同步向朝廷上書,為賀環請功舉薦。你這邊再動一動,顯得比較有力度。”

  陸訚聞言心中一跳,忍不住抬眼又打量了下裴元。

  之前為了執行蕭敬的命令,他可是了解過裴元的生平過往。裴元之前的履歷,簡直狼狽的不能看。

  這才多久?都能影響到南京兵部了?

  陸訚對這個沒有太深究的興趣。

  畢竟這個盟友的能力越強,越能給他帶來助力。

  他想起剛才裴元對戰功避之不及的樣子,心思微動,忍不住問道,“裴兄弟莫非和這個賀環有仇?”

  裴元哈哈笑了笑,敷衍道,“哪能呢,哪能呢。”

  沒有承認,否認卻也不堅決。

  陸訚越發覺得裴元和那個賀環可能真的有仇。

  接著,陸訚的心思也凝重起來。

  明明自己可以送給裴元,唾手可得的功勞官位,裴元卻避之不及。

  明明是看上去有過節的對手,裴元卻要費心費力的送他功勞。

  這場平叛的水,到底有多深…

  陸訚不動聲色想著,嘴里答應道,“既然是你說的,我就照做便是了。”

  裴元又多說了句,“盡量用些褒美之詞,特別是要強調下此人聰明過人,心機很深。”

  陸訚聽著這說辭,更加印證了心中的想法。

  ——這要是沒仇那就有鬼了。

  陸訚正在努力琢磨裴元所表現出來的那些深層次的東西,就聽裴元又道,“對了,關于這次平叛,你有什么想法?”

  陸訚聞言心中怪怪的。

  在他印象中,依稀記得上次聽到這樣問話的時候,正是尾隨霸州軍襲擊得手的那會兒。

  那時天子大悅,送來旨意讓自己接任谷大用的提督軍務,還讓傳旨的太監詢問自己平叛方略…

  當初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來著?

  見陸訚陷入沉默之中,裴元又提醒了一聲,“陸公公?”

  “嗯?”陸訚回過神來。

  行吧,面對這位,自己那點籌劃,又算得了什么?

  陸訚單刀直入的詢問道,“裴千戶有什么指點。”

  裴元很謙虛,“指點談不上,有些想法想和陸公公通通氣。”

  陸訚的態度放的很端正,“裴千戶請講。”

  裴元先對陸訚曉以利害,“想必陸公公這會兒已經明白,無論你平叛打成什么樣子,都改變不了伱后續的前途。想要入駐司禮監或者東廠,還要看我這邊的進度。”

  陸訚默默的點了點頭。

  裴元繼續道,“所以從陸公公的角度考慮,你的戰場進度,是不是應該以協助我進展為主?”

  “若是我這里還沒忙出頭緒,你就把霸州軍順利平定了,難道公公真要去司禮監做個隨堂太監?”

  “離開了手里的兵權,到時候司禮監的掌印、秉筆,說不定只用一個麻袋,就能讓公公再也沒有翻身的指望啊。”

  陸訚聽得悚然一驚。

  這件事,不無可能啊。

  他這種軍功太監出現在司禮監,不管上面坐的是誰,都絕對忍受不了底下有這么牛逼的小弟。

  隨堂太監雖然看著還行,但是除了跟著皇帝上朝充充儀仗,基本上沒有半點權力。

  特別是在掌印和秉筆刻意針對的情況下,日子可想而知會有多難熬。

  陸訚已經情不自禁的聯想到。

  ——那年三十八,班師回朝,站著如同的嘍啰。

  陸訚穩了穩心思,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可是朝廷之所以換掉谷大用,就是因為耐心不足了,若是拖延的時間太久,只怕會引來上下不滿。”

  裴元沉吟道,“那就以半年為期,半年時間內,我應該能把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

  陸訚對此不敢茍同,“戰場形勢變化無常,我只怕弄巧成拙,養虎為患啊。而且霸州軍是流賊,飄忽四方,心性難定,萬一要是四下糜爛開來,我該怎么和朝廷交代?”

  裴元瞥了陸訚一眼,平靜的說道,“沒事,我和那邊說說。”

  陸訚怔了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意思是?

  陸訚的額頭微微冒汗,他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但是不敢問出口。

  他怕這話一旦說出來,雙方的合作互信,就會出現很大的問題。

  然而,裴元像是不在乎一樣,向他詢問道,“齊彥名你知道吧?”

  陸訚身為平叛大軍的提督軍務,對這個名字一點也不陌生,“知道,這是霸州賊帥之一。”

  “嗯。”裴元應了下,對陸訚說道,“南京那邊打算報了齊彥名的功,以后若是你們這邊發現了齊彥名,或者軍報里提到了齊彥名,最好幫著遮掩遮掩。”

  “我個人的建議是,直接劃掉。”

  陸訚琢磨了下,心中明白了,這是南京方面打算冒功了。

  好在經過剛才的梳理,陸訚已經明白這場平叛的功勞,對他以后的進步,作用不大。

  而且看裴元這避之不及的樣子,這場平叛的功勞,顯然還有什么陸訚不知道的內幕。

  再想想這位裴千戶輕描淡寫的提到南京兵部,隱約提起的霸州軍,以及要求全程掌控進度的自己這邊。

  陸公公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里面的水,真的太深了!

  陸訚的心情沉重,當即正色向裴元擔保,“一切好說,這邊的進展,我會隨時讓心腹和千戶溝通。”

  “嗯。”

  裴元滿意的點了點頭,想起來今天的正事還沒說。

  “對了,我今天去見了見谷公公。”

  “唉,谷公公現在不容易啊。”

  陸訚聽了,沒有說話,表情卻有些微妙。

  谷公公不是你幫我掀翻的嗎?他現在的不容易,有十成是你的功勞吧?

  裴元繼續說道,“谷公公懷疑有人要害他。”

  這倒是真的…

  陸公公默默想著。

  等發現裴元的目光一直看著自己,陸訚不得不開口了,他頗覺荒誕的說道,“他該不會懷疑我吧?要是殺了他,對我有什么好處?”

  裴元說道,“谷大用最不懷疑的就是陸公公了。”

  陸訚心道,這還差不多,料谷大用也不是蠢人。

  卻聽裴元繼續說道,“但是他懷疑有人想要刺殺他,借機嫁禍給陸公公。畢竟陸公公最近這么樹大招風…”

  我靠!

  陸訚聽到這里,直接坐不住了。

  大意了,我怎么沒想到這種可能?

  陸訚幾乎是下意識的向裴元詢問道,“那我該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裴元輕描淡寫道,“多派些人,安全的把谷公公送回京城就是了。等回了天子腳下,總不至于有人再栽贓你了吧。”

  陸訚聽了有些犯難,“派人好說,可是谷大用不肯走啊。”

  裴元對此大包大攬,“這事兒交給我吧,我回北京,正好順路。”

  陸訚聽了心中感慨,這都行啊,這裴兄弟真是太有本事了。

  陸訚開始考慮后續的細節了,“那我出多少人合適。”

  裴元道,“總要出個三五百人才好,至少讓人知道公公盡心了。”

  陸訚想了想,有道理。

  裴元又不動聲色的說道,“最好是把蕭韺和蕭通算上。”

夢想島中文    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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