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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聽完,下意識就想離醍醐和尚遠一點。
對于穿越的男主角來說,一般兩種神功,最受他們青睞。
第一種為雙修,主打一個快樂成長。
第二種為吸功灌頂,主打一個一刀999,爽點永不停。
這也是裴元前些天,一直幻想要得到的絕世神功。
但是當醍醐和尚這么個家伙,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裴元卻不敢把事情想的那么甜了。
以裴元穿越者的視角分析,這家伙要么是被人奪舍了,要么就是隨身帶個老爺爺。
皇覺寺八僧當年輔佐洪武開國,據傳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但是裴元可不覺得因為勝利被贊美的,就一定會品德過人。
而且裴元又想到了韓千戶殺的那心魔和尚。
心魔和尚修行的功法叫做袈裟伏魔功,聽著就是正派路數。
按照陸訚所言,那袈裟原本也不傷活物。
可如今那不傷活物的袈裟,現在已經能吸血成長了。
縱使那心魔和尚之前確實是有為高僧,后續的傳承,也肯定是出了大問題的。
據此判斷。
看這醍醐和尚渾渾噩噩的樣子,不管第一代的醍醐和尚本性如何,后續的傳承也肯定是出現了變故的。
裴元一開始還有點想法,現在也只能轉而求穩。
一切都得等韓千戶來瞧一眼,再做后續的決定。
那醍醐和尚看裴元瞅著他半天不說話,心中有些忐忑起來。
裴元很快意識到自己走神,便調整了一下,對那醍醐和尚說道,“你的度牒,確實有些問題。”
說著話,仔細的觀察著醍醐和尚的反應。
那醍醐和尚的臉漲得通紅,嘴里不停的說道,“應該是真的,應該是真的。”
老和尚當初對他言之鑿鑿,他一開始也深信不疑,但自從進了凈心寺后,他又發現了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如今被人當面說起,心中也有些打鼓。
裴元不動聲色道,“沒事,我說了,我會罩著自己人。”
接著,裴元揚了揚手中的空白度牒,對醍醐和尚笑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有真的度牒了。”
“貧僧謝過千戶。”那醍醐和尚像個小孩兒一樣,又高興起來,連連施禮。
裴元伸手,程雷響遞上筆來。
裴元展開度牒,向那醍醐和尚詢問道,“你可有俗家姓名?”
那醍醐和尚連忙道,“有的有的。”
說著,低頭想了半天不答,臉上竟急出了汗。
他怕裴元等急了,窘迫的撓頭道,“真有的,我再想想。”
裴元看著醍醐和尚這個樣子,對他的判斷已經傾向于,失敗的奪舍,讓醍醐和尚那七拼八湊的靈魂,有些不太正常了。
也對。
不然這家伙也不至于明晃晃的,以醍醐和尚的名字出來做事了。
“沒事,我說過,伱現在是我罩的人。”裴元落筆,“就寫醍醐和尚吧。”
說著,將度牒署了名。
裴元看了下,韓千戶給的度牒是正德五年的,副頁上禮部尚書、左右侍郎、祠祭清吏司郎中,署員外郎、主事的姓名一一俱全。
裴元想了想,在副頁上又加上了錦衣千戶裴元的名字。
至此,一份畫蛇添足的廢度牒就此誕生了。
裴元將度牒翻過來,指了指上面自己的名字,“看見沒,以后你是我罩的。”
那醍醐和尚接過,笑得后槽牙都露出來了,他喜滋滋的說道,“小僧一定好好聽千戶的。”
裴元觀察著醍醐和尚的一舉一動,也沒覺出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見那醍醐和尚的警惕消去,對自己感恩戴德的樣子。
裴元冷不丁的問道,“對了,你的師父想必也叫醍醐和尚吧?”
那醍醐和尚仍在愛不釋手的看著手中度牒,下意識的答道,“不錯。”
裴元繼續小心地試探道,“那你可知道你師父去了哪里?”
“師父?”醍醐和尚聞言愣了愣,又一臉惶惑,“師父不知道去哪里了。”
裴元換了個角度,詢問道,“那你認識他多久了?”
在裴元的不著邊際的詢問下,他大致能勾勒出這醍醐和尚的經歷了。
基本上是一個爽文主角的路線。
前期落難流離,成了沿街乞討的乞丐。然后忽然遇到神秘老僧,說他與自己有緣,然后拜入老僧門下。
老僧每日教導,給他培養心性,又教了他許多佛門的事情。
然后某一日,這醍醐和尚一覺睡醒,那老僧就不見了。
他腦海中就多了許多神通。
他憑借這些神通手段大顯神威,得意洋洋之余,也發現自己這和尚身份好像有點不對勁。
后來聽說凈心寺沒了住持,便趁亂混進凈心寺,想和正常和尚一樣,能有個寺廟落腳,免得每日茫然,不知該做什么。
裴元倒是想再問問,那老僧有沒有師兄弟什么的,卻很克制的沒再問下去。
至少有一件事,裴元心中已經有譜了。
這個醍醐和尚,不是雙方安插在他這里的內鬼。
因為不管是哪邊的人,絕對不敢和皇覺寺余孽產生交集。
于是他對醍醐和尚這枚不穩定的炸彈忽然有了興趣,“對了,既然你是我罩的人,我有點事安排你做,如何?”
醍醐和尚連忙點頭,“大人盡管吩咐。”
裴元便道,“這次本官接的是為朝廷押送稅銀的任務,也不知道沿途會不會有小蟊賊來襲擾。”
醍醐和尚聞言,像是終于有了點自信,直接大包大攬道,“原來是這等事,盡可包在小僧身上。”
裴元贊道,“很好,你有這個心,就不枉我幫你一場。這次征召的江湖人物良莠不齊,里面肯定有賊人的內應,你幫我多留心一下。若是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就及時提醒本官。”
醍醐和尚聞言,眨巴著小眼又是一個勁兒點頭,“好說好說。”
讓他退下前,裴元照例一碗雞湯滿上,“等到這次事情辦完,我一定替你向朝廷請功,到時候名山大寺任你挑選,若你想還俗,也能在錦衣衛給你安排個武官做做。”
醍醐和尚一身的世俗氣,聽了裴元的許諾更是喜笑顏開,美滋滋的便離去了。
等醍醐和尚一走,裴元便對段敏道,“你再把應天宮的知為道人幫我請來。”
過了不久,裴元就帶著一個青衣道士過來。
這道士四十多歲的年紀,臉上瘦而有須,看上去沒有想象中的出塵,卻有一種平時少見的平和。
裴元遠遠看見這道士進來,心中就大致有了印象。
就憑這股平和氣,這道士應該是個常年修行的。
知為道人進來后,也很識趣的向裴元行禮,“貧道知為,見過裴居士。”
裴元點點頭,故意問道,“聽說鎮邪千戶所發出征召時,天應宮根本沒有理會,可有此事?”
知為道人聞言嘆道,“貧道是出來頂數的,具體怎么回事,我也茫然。”
裴元聽了被噎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敷衍的這么明目張膽,鎮邪千戶所不要面子的嗎?
裴元想想這天應宮是被威脅后認慫的,心中也有些底氣。
當即稍稍施壓,佯做怒色,“天應宮為何如此藐視我千戶所?”
知為道人一愣,摸著胡須道,“也說不上藐視吧,藐視你們的那些,不都沒來嗎?”
段敏見裴元沒說話,連忙在旁解釋道,“知為道人手段高強,能親自來,千戶所已足感盛情了。”
裴元對千戶所沒多少帶入,反正丟人的又不是自己。
剛才做形作色,也無非是想試試這道人的底。
見那道人言語隨性,毫無顧忌,裴元知道此人自己無法用,也就沒心思繼續理會了。
等到那知為道人退下了,裴元復盤了一下,覺得還是有些收獲的。
醍醐和尚這個不穩定因素,自己可以加以利用。
知為道人這個醬油,目前來看,似乎也對自己沒有所圖。
正要回房,司空碎又尋了過來。
他先是四下看看,見沒外人在,這才緊張的裴元詢問道,“大人,那和尚呢?”
裴元對這些事情了解的不多,想著司空碎或許明白點,便大致說了一番。
司空碎聽了皺眉。
他對裴元的判斷也有幾分認同,只是這種事情牽扯太大,司空碎不敢大意。
他仍舊建議道,“我已經讓人暗暗坐下預備,咱們還是先裝作不知道的好,免得打草驚蛇。等韓千戶來了,再做計較。”
裴元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了之前對韓千戶的算計。
這踏馬,也不知道陸訚出手了沒有,按理說無錫縣離南京不遠,要是快馬來回的話,說不定這件事已經在操作中了。
萬一陸訚這家伙派去的人不靠譜,把自己在這件事里的影響抖摟出來,那裴元絕不會有什么好果子吃。
也不對。
就算陸訚的人不說,以韓千戶的聰明,恐怕看到結果的那一刻,就能猜到裴元在里面起的作用吧。
裴元有些不淡定的向司空碎問道,“這件事已經報給南京了?”
司空碎詫異道,“當然,這可是皇覺寺八僧的余孽。”
司空碎怕裴元理解不了這里面的意義,又低聲道,“建文一脈到底還有沒有隱患,現在還說不清呢。”
裴元這時候也只能蛋疼的等結果了。
所以在韓千戶上門興師問罪前,好好表現就很有必要了。
他想了想,對司空碎說道,“現在要開始著手蘇州的事情了,對了,韓千戶之前對你有沒有什么交代?”
“什么?”司空碎對裴元這一問有些莫名其妙,他也沒什么好遮掩的,直接答道,“韓千戶讓我和澹臺芳土聽大人的命令,別的沒說什么。”
“哦,這樣子啊。”
裴元心中大致明白了,看來韓千戶沒把那件事,透露給這兩人。
裴元和韓千戶既然密謀要在淮安炒貨,自然不能大模大樣的把朝廷的銀子拉去買賣交易。
所以他們必須得提前將稅銀換走,交到韓千戶手中。
這樣韓千戶拿著稅銀炒貨的事情,才能做的足夠隱蔽。
在沒有淮安炒貨的計劃前,裴元和韓千戶一開始的打算是,拿到稅銀樣本后,就用錫錠鑄造一批假銀錠,將稅銀換走。
然后韓千戶拿著這些稅銀,在南京或者揚州買貨,運到北方牟利。
后來裴元發現了霸州叛軍南下,威脅淮安的機會,才又提出了去淮安炒貨的計劃。
不管是哪種方案,把銀子拿到手里才是成事關鍵。
按照裴元和韓千戶的判斷,將稅銀掉包的最好的機會,就是在蘇州城。
這稅銀只要一上路,勢必會吸引來大量的關注。
只有在蘇州城掉包,從一開始押送出去的就是假銀錠,才能完美的迷惑掉雙方。
裴元對司空碎道,“明天我就帶兩個人進蘇州城,先秘密見一見提督蘇杭織造的胡公公,這里的事情暫時交給你來負責。”
司空碎聞言皺眉道,“現在局勢不明,大人不宜輕身犯險。若是有什么閃失,只怕我和澹臺都沒法和千戶交代。”
裴元見司空碎不是知情的人,不好和他說的太明白,只能道,“放心,韓千戶在蘇州城必然安排下了和我接應的人手。再說,我這次帶著程雷響他們離開南京,就是奉韓千戶的命令,先來見見胡公公。現在蘇州近在眼前,我沒有裹足不前的道理。”
見胡公公,看能不能得到他的幫助只是一個方面,設法弄到銀錠樣本,交給韓千戶接應的人手,讓他們盡快做出能冒充八萬兩銀子的錫錠,才是此行的關鍵。
裴元又說了一句,“若是有機會的話,正好可以看看下蘇州的局勢,若是有什么苗頭,也好提前做出應對。”
裴元仔細考慮過這件事,哪怕呂達華背后的人愿意相信他,愿意達成一定的默契,這個蘇州城也絕對不好出。
哪怕就是做戲要演給天子看,必要的刁難也會層出不窮。
而且不讓裴元吃點苦頭,他們怎么敢保證裴元不會半途變卦。
再說,正是有些麻煩在,裴元后續放棄任務,把銀子送還蘇州的時候,也才能顯得合情合理。
對于裴元來說,想要跳出別人安排的劇本,就只能自己掌握事態發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