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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1家丑不可外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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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臉色漲紅,大怒道,“跟我走!”

  說著,直接按著繡春刀,腳步匆忙的出了門。

  云唯霖和云不閑不明所以,只能帶著幾個錦衣衛趕緊跟上。

  裴元氣勢洶洶的沖出家門沒多久,就開始后悔了。

  若是帶著身邊其他心腹,那還好說。

  不該帶著云家父子過來啊!

  這種事情,家丑不可外揚。

  自己的一個女人偷了自己另一個女人的事情,只要稍微傳揚出去,整個京城不出三天就會都知道了。

  到時候天下人不會認為是哪個女人的取向有問題,他們一定會認為是他裴千戶不行,所以他的兩個女人才會自給自足。

  那他裴元以后還怎么做人?

  裴元越想越慌,腳步也開始遲疑起來。

  等到了御史張璉家,那股破門而入的勁兒,已經到了九霄云外。

  裴元一眼就看到了張璉家門前的馬車,正是焦妍兒入城所乘的那一輛。

  裴元咬了咬牙,向跟隨著的云不閑說道,“去問問,有沒有兩個女子前來拜訪。”

  云不閑見裴元這幅模樣,心里有些嘀咕。

  他上前拍門,很快就有仆役上前應答。

  門剛開了一條縫,見外面有一些錦衣衛官兵,虎視眈眈的看著。

  那仆役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趕緊把門合上。

  云不閑見狀,心里只以為出了什么變故,眼疾手快的上前,一腳將那院門踹開。

  里面的仆役冷不防的被大力掀倒,他的心中更慌,連忙向里面連滾帶爬的跑去,口中則大喊道,“禍事了,錦衣衛上門了!”

  云不閑上前,靈活的伸腳一勾,將他絆倒。

  接著直接踩住他的右手,喝問道,“跑什么?!”

  門前的動靜也驚動了里面的仆人,有人探頭探腦的看了幾眼,趕緊向里院飛奔。

  裴元剛才一直在糾結,也沒來得及喝止,等想要阻止,局面已經不可收拾。

  裴元只能看著云不閑無奈道,“先把人放開。”

  云不閑這才注意到,盡管大門早已踹開,裴元卻依舊站在門外,根本沒有進入院中的意思。

  云不閑反應很快,立刻呵斥那仆役,“跑什么,有話問你。”

  說著,將仆役拖起,拽出門外。

  裴元見云不閑把那仆役硬生生的拖到門外,不由露出驚異之色。

  此子之靈醒,竟有不下程雷響之資。

  等人都拽出來了,裴元才開口提醒道,“這是一位御史的家。”

  云不閑聞言,立刻嚇了一跳。

  錦衣衛是什么?

  錦衣衛是做到了頭,皇帝和大臣說話,也只能在一旁站著的人。

  而御史雖然官職不高,但是極為清貴,又是專門負責彈劾的。

  這種人豈是好惹的?

  淮安一戰中,裴元心心念念為南京兵部尚書王敞謀求的,就是都察院的右都御史。

  只有加了右都御史,才有資格出任為督。

  而且裴元記得,這個叫張璉的御史,之所以會得罪壽寧侯張鶴齡,就是因為他悍然彈劾了張鶴齡的許多不法事。

  可是當今太后乃是扶弟魔,又怎么可能讓人懲罰自己的好弟弟。

  因此張鶴齡的諸多不法事,最后都不了了之。

  結果張璉這邊的彈劾沒有結果,壽寧侯還來勁了。

  他不好直接針對張璉,于是就想了骯臟的手段,以錢財引誘江湖人去睡張璉的女兒。

  江湖人雖然愛財,也喜歡橫行不法,但都不是傻的。

  有的是掙錢的門路,干嘛在天子腳下招惹一個御史?

  結果“御史女兒”幾個字,讓某人情不自禁,直接一戰成名。

  張鶴齡見事態有些失控,也不敢報復張璉了,甚至還老實了一段時間。

  這個張璉連壽寧侯都敢得罪,裴元小小一個錦衣衛千戶,豈不是會被他罵出屎來?

  而且現在錦衣衛是什么牛馬?

  現在外有文官內閣掌事,內有東廠、西廠兩大公婆按著,錦衣衛只能唯唯諾諾,瑟瑟發抖。

  到了正德朝,錦衣衛平時除了給天子駕車、打傘、巡行,還要負責京師內的治安活動。

  這些尚且算體面的。

  還有不體面的,比如說錦衣衛在東、西司房之外,還有個“錦衣衛街道房”。

  負責管理京城內外的街道攤販和疏通溝渠。

  官方叫法為“提督某某街道”,雖然本職工作只是踹攤、挖溝,但是不妨礙他們裝一個正二品的逼。

  這就是如今錦衣衛慘淡的現實,也是裴元只專心抓實權的原因。

  裴元這個錦衣衛千戶要想拿捏堂堂御史,那只能說棉花糊到人臉上了。

  這會兒,裴元也沒心思想后續的事情,直接向那位仆役問道,“今天是否有兩個女子來拜訪?”

  那仆役見兇神惡煞的錦衣衛問話,忙不迭的說道,“有有有。”

  接著,不等裴元問話,竹筒倒豆子一般說道,“來的人說是官眷,要見我家小姐,手中又有信物。”

  “我家主母聽說后,就做主把人迎了進來。”

  裴元聽了微微點頭。

  他大致也能猜到幾分。

  那御史家的女兒遭遇了那等事,平日里估計也沒什么閨中密友來往了。

  畢竟那些官宦人家的閨女,哪個不是要注重名節的?

  若是和張璉的女兒來往,傳出什么不干凈的話出去,那一生就要毀掉了。

  張璉和他的夫人并不在乎那些,只一心好好養著女兒,無視那些風言風語。

  可人畢竟是社會動物,很渴望得到同類人的認同。

  聽到有正經官宦家的內眷上門,張璉的夫人還是很高興的。

  裴元知道宋春娘和焦妍兒果然來了張家,總算稍微松了口氣。

  這光天化日的,應該不會有不忍言的事情發生。

  有些事情裴元說了掉價,于是提醒云不閑,“我們是來做客的,讓他不要亂說話。”

  云不閑會意,將那仆役拖拽起來,惡狠狠的說道,“記住,等會兒放聰明一點。你們家御史老爺,老子惹不起,但是弄死你一個仆役輕而易舉。”

  那仆役嚇得連連點頭,只是腦中空白,什么都說不出來。

  云不閑暗罵一聲,將那仆役拉起,給他拍著身上的泥土。

  那仆役也反應過來,趕緊拍打著身上。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院中有人怒喝道,“本官倒要看看,是誰讓錦衣衛來構陷我?是張鶴齡?還是梁儲!”

  說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士,穿著便服從堂中大步走了過來。

  正是休沐在家的御史張璉。

  他抬眼一瞧,見大門洞開,外面有數個錦衣衛,正圍著他家中的仆役。

  或許是見所有人都在門外等著,和仆人們回報的不同,張璉不由微微詫異,臉上的怒色也減了幾分。

  沒有破門而入,總歸是留了幾分體面的。

  裴元這時便向前笑著拱手招呼道,“錦衣衛千戶裴元,特意前來拜訪,并非為了公事。”

  “拜訪?”張璉越發狐疑,只是心中也難免松了口氣。

  接著他依舊臉色不善的說道,“本官和錦衣衛素無瓜葛,也不愿意招待你這樣的惡客,請回吧!”

  裴元暗嘆,這就是錦衣衛臭名帶來的副作用。

  自己想要組建班底,還任重而道遠啊。

  裴元也不惱怒,“實不相瞞,我來這里是為了一樁私事。本千戶的妾室,之前來拜訪張御史家的千金。如今日頭不早,我是來接她回去的。”

  張璉聽了眉頭微皺,向那剛趁機逃回來的仆役問道,“怎么回事?”

  那仆役連忙上前耳語了幾句。

  裴元見狀有些緊張,他會不會吃到正德朝的第一封彈劾,就看剛才云不閑的威脅奏不奏效了。

  張璉聽了這話,臉上的神色果然有些變幻,末了才羞憤道,“想不到,居然連錦衣衛的武官,也上門來討還家眷,這般羞辱于我!”

  張璉說的簡略,裴元卻能大致猜出張璉的意思。

  在整個大明的官場鄙視鏈中,御史這種科道言官的地位十分清貴,在整個官場體系中僅次于翰林詞臣。

  而裴元這等錦衣衛,自帶污名,自帶負聲望,又是幾乎處于鄙視鏈的最底端。

  張璉幾乎是想當然的以為,這個錦衣衛千戶,是嫌棄他女兒的名聲,生怕他的小妾和他女兒接觸過多。

  想到僅僅因為那樁惡事,現在他一個御史家的女眷,居然都能被錦衣衛嫌棄了,張璉才無比激憤。

  只是這件事卻不好解釋,一旦說的多了,反倒容易越描越黑。

  裴元只得說道,“只是因為我們今日剛剛入城,我怕那妾室道路不熟,所以才來等待。本千戶素知張御史剛正,不敢指望留茶,所以才這般說。”

  張璉聽了裴元這話,心中有些詫異。

  剛剛入城的女子,如何認得自家女兒。

  而且只是一個錦衣衛的妾室,想必出身也低,更添幾分蹊蹺。

  張璉心中微動,口中卻道,“一杯茶如何留不得?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斜,難道還有人會彈劾我勾結錦衣衛不成”

  說著,便稍微抬了抬手,作勢請裴元入內。

  裴元也不客氣,直接便帶了人進門。

  張璉瞧了瞧那些衣著整齊的錦衣衛親兵,眉頭微微皺了皺,卻也不好說什么,吩咐旁邊的仆役招呼那些親兵在門房用茶休息。

  又悄悄吩咐人,讓自己夫人去談談,看看那兩個所謂的官眷是什么來路。

  裴元不敢太過囂張,只帶了云家父子上了堂中。

  張璉似乎出身不錯,堂中的物事擺放的很是精致。

  裴元心中暗道,怪不得當初復仇心切,能被人騙走五百兩銀子呢。

  只是裴元落座后,雙方的氣氛越發尷尬了。

  張璉一個清貴御史,裴元一個錦衣衛妖邪,能有什么共同話題?

  張璉倒是想問問裴元那小妾,是怎么認識自家女兒的。

  只是哪有向對方打聽對方小妾的道理。

  還是裴元沒什么心理負擔,主動尋找了話題,“剛才我聽御史提起張鶴齡和梁儲。那張鶴齡…,自是品行敗壞,無法無天之輩,只是梁儲乃是內閣學士,名聲也好,御史是怎么招惹到他的。”

  張璉聽裴元說張鶴齡“品行敗壞,無法無天”,對他的印象,稍微好了一些。

  只是有聽到后面關于梁儲的那些話,不由情不自禁的冷哼了一聲。

  裴元心中閃念,立刻想到了那件事!

  算算時間,也是該到了爆發的時候了,只是沒想到引火之人,竟然就是這個剛得罪了張鶴齡的張璉。

  也對。

  除了張璉這等剛正不阿的清貴御史,誰敢把矛頭直接指向名聲極好的內閣大學士呢?

  可惜,雖然有張璉這等剛正的人,這件事最后的結果,也不過是罰酒三杯而已。

  官員的個人道德,在嚴密的組織程序下,幾乎沒有什么卵用。

  朝中掌權的大臣們一致認為。

  雖然梁大學士的兒子梁次攄為了搶奪田產,夜刃縱火,屠殺了二百多口百姓,但是不影響梁儲還是一個好官。

  這件事要分開看。

  所以,我們怎么能忍心讓這樣一個心地善良富有愛心的好官,失去他的兒子呢?

  最后的處理結果也不意外。

  梁次攄享受干部待遇,“帶俸差操”,發配邊軍。

  之后,這個在廣東老家殺了一個村子都不收刀的小伙子,又成功的當上了廣東都指揮使。

  裴元對這件事沒有什么太多的看法。

  如今龍回深潭,總是得乖乖盤著的。

  裴元這會兒開荒這個新地圖,連個正七品御史都不敢得罪,正是英雄氣短的時候,他又哪來的膽子去招惹人家內閣大學士呢。

  只不過裴元不能摻和,卻不耽誤他給人添堵。

  想著剛才張璉的高姿態,裴元故意笑了一聲,“御史莫非是為了那梁次攄的事情吧?”

  張璉的目光立刻銳利起來。

  他倒是不懷疑裴元能知道這件情報,他現在開始在意的,反倒是裴元來的目的了。

  張璉盯著裴元說道,“錦衣衛果然耳目靈通。”

  他想的有些多,忽然臉色微變道,“莫非是梁儲讓你來警告本官的?”

  裴元本就是想給張璉添堵的,他很快樂的看著張璉陷入精神內耗,笑了笑,沒再說話。

  張璉想到這錦衣衛千戶出現的時機,再想到這錦衣衛千戶小妾偏這時候去見自己的女兒,心中越發覺得裴元此行,是在赤裸裸的威脅。

夢想島中文    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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