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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6 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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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征不到商稅,并不是沒有商稅,而是既不透明也無定量的商稅,被“士”合理的瓜分了。

  朝廷拿到的少,自然想要加碼。

  可是底下人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子的商稅都快征到乾隆年間了,你踏馬還加碼,狗皇帝讓老百姓怎么活?

  生氣!

  或許有人就納悶了,既然商稅沒少征,那些大商人為什么還能那么肥?

  因為,那些大商人本質上不是“商”,而是“士”。

  他們是不交稅的。

  比如說我家里有十萬畝桑田,每年產絲若干,但我是讀《春秋》的,我是讀書人啊!

  我又不是商戶,憑什么征我的商稅?

  別說往后征到乾隆年間了,之前洪武年間我都沒交過稅。

  怎么了?

  我就問怎么了??

  與“商”關聯性最密切的就是“工”。

  這里的“工”泛指一切匠戶,包括織戶、鐵戶、礦工等等各類。

  大明的“工”受限于戶籍,無法實現戶口性質的流動轉換,所以他們天然沒有生產資料,只能受限于商。

  隨著大商人利用“士”的特權一步步壟斷,匠戶紅利就體現出來了。

  愛干就干,不干就滾。

  所以在極限壓榨下,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工”這個階層,就對生產資料擁有者,形成了緊密的附庸。

  也就是說,大明朝廷的缺位,讓“工”這個階層,已經全面失控了。

  這個階層一無所有,組織性又強,戰斗力又特別猛。

  后來民族英雄戚繼光抗倭的時候,選兵就是從礦工中挑選的。

  結果太特么能打了,砍起倭寇來,直接虐菜割草。

  從“商”入手沒有效果,“工”這個階層又惹不起,政策又是“士”制定的。

  那該怎么辦呢?

  只能含淚再苦一苦農民。

  再然后呢?

  ——農民反了。

  現在大明的局面就是農民四處造反,外族虎視眈眈,朝廷征不到稅,然后繼續再苦一苦農民。

  所以連朝廷都不敢動的爛攤子,裴元為什么要去碰?

  連朝廷都不敢惹的匠戶,裴元為什么要去惹?

  裴元敲了敲桌子,“硬來肯定是不行了,你們幫我想想,還有什么辦法,把這筆錢搞出來。”

  眾人聽了都不吭聲。

  裴元本來也沒指望這些家伙能給出什么成用的看法。

  要是這幫家伙頂用,韓千戶哪還用費心留住自己這么忠誠的屬下。

  裴元的目光游移,看著眾人,默默的施加壓力。

  等到眾人都不敢和他目光對視,裴元才道,“既然你們都拿不出主意,那么就按我說的來,之后哪個再敢多話,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眾人只能道,“卑職等唯命是從。”

  裴元這才緩了下語氣,對眾人分析道,“事情確實麻煩,但也不是沒有解決的方法。”

  “大多數的匠戶百姓,都是被煽動起來的。也就是說,那些心懷叵測的人,一定是用著某種說辭,誘導了那些匠戶。”

  “這也就意味著,那些匠戶雖然為他們出頭,但是雙方的本質訴求,其實是不同的。”

  裴元看了眼底下的人,見他們都是一臉懵圈。

  裴千戶也不在意他們懂不懂,自顧自的說道,“所以,我們只要讓煽動匠戶的人,和匠戶們本身的訴求偏離,就可以瓦解他們的陣營!”

  裴元說著,目光依舊在那些懵圈的手下臉上游移。

  “讓我來想想,大家各自本質的訴求是什么?”

  “對于匠戶們來說,他們擔心的是朝廷得利后,會加重徭役,或者趁機提升商稅,導致他們失業。”

  “對于那些幕后的人來說,他們的訴求是讓朝廷看到他們抗稅的決心,發泄那些匠戶的怒火。”

  “我們的訴求是,拿走銀子,管他蘇州城內洪水滔天。”

  裴元慢慢說完,等他們略思考了一下,又對眾人說道。

  “而有一點特性,又是所有人共通的。那就是,每個人都是自私的。”

  “那龐大的、多到數萬的匠戶,是數萬個自私的個體。那阻撓我們的幕后勢力,也是許多自私的個體。”

  “每個自私的個體,都傾向于用自身最小的代價,達成最多的成果。”

  “所以…,諸位想到了嗎?”

  裴元的目光繼續在一眾手下臉上掃來掃去。

  澹臺芳土不復桀驁,司空碎不復圓滑,陳頭鐵和程雷響放輕了呼吸,宋春娘托著腮走神,早就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元見把一幫手下弄得老老實實,總算把來自韓千戶的壓力,CPU了出去。

  裴元倒也沒必要,讓手下人都把計劃知道的明明白白。

  CPU完了,自己默默完善著后續的事情。

  正如裴元剛才所說,幕后之人裹挾著數萬匠戶阻撓,看上去強大的讓人窒息。

  但是因為他們本質的訴求不同,只要有足夠犀利的手段,就能像庖丁解牛一樣,把他們一寸寸的分拆。

  當分拆到了一個個的個體,那么最柔弱的一環,也就暴露了!

  首先,只要煽動者停擺,那些匠戶的訴求,就會傾向于對抗徭役和對抗征稅。

  這兩點訴求的矛頭,直接對準的是提督蘇杭織造衙門!

  而裴元,并不介意給盟友頭上打閃光彈,拉提督蘇杭織造衙門出來送死。

  其次,讓煽動者停擺,最關鍵的一環,就是直接執行者,正四品蘇州知府翟德安。

  而蘇州知府的弱點,早有很多人給裴千戶重復過了。

  ——這是一個軟弱的人。

  裴元有辦法可以威脅到他個人,也有方法讓他采取優先自保,逼迫他在關鍵時刻選擇“自私”,把攔截稅銀的包袱丟出去。

  稅銀能不能從蘇州出來,對裴元來說,是很關鍵要命的一環。

  但是對翟德安來說,并不是。

  所以,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裴元一刀刀的分拆之后,目標就此簡單明了了。

  首先要給翟德安足夠的威脅,逼迫他在關鍵時刻把煽動停擺。

  然后把提督蘇杭織造衙門拉出來,吸收數萬匠戶的怒火。

  至于裴元這個瘋狗。

  他哪管蘇州洪水滔天。

  計劃通!

  裴元理清了頭緒,滿意的點點頭,看了眾人一眼,“我好了。散會。”

  澹臺芳土、司空碎、程雷響、陳頭鐵、宋春娘。

  很久沒發2000的小章了,發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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