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將羅爾茲的心吹得冰冷,生死一際之時,他的大腦中念頭紛紛過。
‘這種事...也太猝不及防了...’
‘露菲...諾達...我還沒有...’
林蛇猙獰的嘴離他的臉越來越近,獠牙已經近在咫尺。
然后,它裂開了。
在空中,在羅爾茲驚駭與遺憾的目光中,以一種完完全全確保死亡的姿態,一瞬間崩碎成了十余截,從羅爾茲臉前,如同被丟棄到廚房垃圾桶的食物邊角料一般灑落。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臉側有一陣風吹過。
空氣中閃爍著一條光帶余痕。
林蛇尸塊之間的噴涌的腥血,嘩啦一聲濺射在他的臉上。
直到此時,周圍一陣陣驚呼聲才在如同潮水一般蔓延開來。
羅爾茲無暇顧及眾人的關切呼應,他轉頭看向身側好似驟然從空氣中‘擠出來’的身影。
“您沒事吧!!”
這嗓音在這半年來幾乎每隔幾天就會聽到。
剛才的風并非來自于山間落雪樹林的任何一處。
它只是被人裹挾而來。
“爸爸!!”
希露菲倉皇的叫喊聲逐漸逼近,羅爾茲看了看地面死的不能再死的林蛇,又抬頭看了看眼前一臉關切的艾倫,愣了半晌,才從恍惚中回過神。
“謝謝...幫大忙了...”
腎上腺素飆升又褪去,羅爾茲只感覺后怕,腿一軟就要跌倒,卻是被艾倫一把扶住。
后者上下左右地檢查了羅爾茲的身體,發現沒什么問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而與此同時希露菲和魯迪也已經踩著積雪跑了過來。
希露菲看見地面上林蛇的尸體,一瞬間就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她嘴巴一癟一頭扎在羅爾茲懷里,與此同時卻是伸手死死拽住了艾倫的衣袖。
羅爾茲心有余悸地摸著希露菲的腦袋小聲安撫她。
艾倫看著這一幕微微松了口氣,看著衣袖上的小手,臉上不由笑了笑。
‘還好來得及...’
一旁的保羅也驟然閃身而出,神色懊惱。
“沒事吧!?我剛才在注意另一側的動靜,該死...”
“有驚無險。”
保羅松了口氣,看著雪堆上幾乎能直接煮來吃的林蛇碎塊,不由抽了抽嘴角。
“你這個無音之太刀真是愈發純熟了,動作真快...”
“僥幸罷了...”
“之前的反應是怎么回事,你比我察覺的要快呢?”
“我一直在保持感知,叔父您不是說有可能會出現魔獸么?”
“你小子,倒是考慮的周到。”
艾倫摸著轉了個頭又撲在自己懷里的希露菲,與羅爾茲和一旁撓頭的魯迪無奈對視一笑。
捕獵的準備活動進行了足足五天,幾乎整個森林都被圍了個結實,而具體的捕獵方法也被艾倫所知曉:
以捕獵網區域劃分,用火把丟在林中,將一些冬眠的魔物喚醒,隨后在網后以弓箭進行獵殺,這樣能有效減少那些依靠出色的繁殖力在森林中求生的弱小魔物,而至于終結野豬這種有等級的魔物,森林里數量很少,而且其黑色的皮毛在雪中過于明顯,如果真的碰到也可以早早離去。
不,也不用離去。
因為...這森林里的野豬幾乎都快被艾廚子給吃完了。
表面上好像是好事,但實際上艾倫這個行為反倒是為森林中弱小魔物除掉了天敵,至少在保羅和羅爾茲的預估中,今年可能要比去年還要多上三成。
成群的弱小魔物比強大的個體魔物對于村子周圍種植的冬季農作物和普通村民來說,要更加危險。
于是扎網就需要更仔細。
五天后,空中又飄起了雪,眾人從森林中離開回到各自的家中。
雪停之日,便是圍剿之時。
“親愛的!你回來了!”
“我好想你啊塞妮絲~”
在魯迪和艾倫同時捂臉的表情中,保羅如同撒歡的狗,剛回到家就沒了在外面那副故作冷靜的姿態,迫不及待地沖到塞妮絲面前,將他的臉貼在塞妮絲肚子上。
早已適應在孩子面前打情罵俏的塞妮絲只是對著艾倫和魯迪笑了笑,隨即沒好氣地給了保羅一個腦瓜崩。
“好想我,怎么不回來?”
保羅嬉笑著抬頭看向塞妮絲。
“森林太遠了,來回一趟不方便嘛...今年推入的比較深,羅爾茲就差點發生意外,我得在那里看著。”
“好啦,吃飯啦~”
莉莉婭此時正巧從屋內將食物端出來,她對著回來的魯迪和艾倫笑了笑,隨即擺盤。
晚飯吃的很是溫馨。
只是期間艾倫視線一直看著毛手毛腳湊在塞妮絲身邊的保羅,以及一旁眼觀鼻口觀心的莉莉婭身上來回掃視,嘴邊意味不明地笑著。
格雷拉特家的隔音并不好。
尤其是對于錘煉五感的水神流劍士來說。
第一夜。
隔壁的塞妮絲和保羅打情罵俏,到了半夜,有一些奇怪的動靜響起。
跟以往的呻吟聲不同,更像是吃東西吧唧嘴的聲音。
僅僅一會兒功夫,塞妮絲好像就累到了,她跟保羅小聲調笑了一會隔壁便沒了動靜。
半個小時后,隔壁響起開門聲。
保羅出去上了一趟很久的廁所。
第二夜。
依舊是半夜加餐的動靜,這次塞妮絲好似有意要討好,但最終還是沒過多久就偃旗息鼓。
保羅依舊在塞妮絲沉睡后去上了廁所。
只是這次還洗了個熱水澡。
第三夜。
冬季布耶納村的夜晚格外安靜,窗外沙沙的落雪聲聽得一清二楚。
隔壁依舊如此。
而且今夜還有拉動窗簾的動靜響起,可能等雪停下來,能出去捕獵魔物,會能讓保羅發泄過剩的精力。
...
雪下了一個周。
...
所以事情自然而然地往失控的方向狂奔而去——從第四夜開始,在艾倫出去上廁所時候,就發現莉莉婭裹著衣服深夜在廚房燒熱水,然后返回屋子洗澡。
好似冬季讓一個人的屋子格外寒冷。
而每夜隔壁都有開門聲。
終于,第七夜的晚上。
隔壁開門后,遲遲未曾響起男主人的腳步聲,沒過一會兒躺在床上的艾倫聽到了異樣的聲音。
有微弱的對話聲,順著墻壁傳入艾倫耳中,很輕,很細碎,甚至于作為水神流圣級的艾倫都聽不太清楚。
但,毫無疑問,這不是隔壁的塞妮絲熟睡后的夢囈。
艾倫起身開門,無聲邁入走廊中。
聲音能被捕捉到了,源頭來自于二樓盡頭的女仆室。
“...你...這也是憋了很久嘛。”
“...胡說...我沒有...”
“哦...是么?”
“啊...是啊...啊...沒有...”
“喜歡么?”
“......”
床板隱晦的撞擊聲。
“啊...喜...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