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到,這里也這么亂了!”
紅襖少女騎在一匹骨骼神俊的白馬之上,坐落高地,底下,是手持是弓弩的婦女,再外層,匈奴三千精騎嚴陣以待。1
部落營地之外,則是大量呼嘯著的散兵游勇,不斷在周圍環繞,試探著。
北境馬匹的交易并沒有受到嚴格的限制,可是甲胄,尤其是馬甲,是被嚴格的管控的,數量稀少。
這三千匈奴騎兵,人人穿著一身兕甲,每人配著馬弓、彎刀,已然算是精騎了。
外圍那些散兵游勇,有的甚至連最基本的裝備都湊不齊。
“阿如,他們不是要去投奔破六韓拔陵么,怎么南下了?”
部落之中的長老滿臉疑惑,根本弄過不清楚狀況。
名叫阿如的少女卻是一臉看穿了事情的本質。
“北境沒糧了,平城給不了,他們也沒有膽子真的去沃野鎮,所以南下來搶了。”
部落長老一臉無奈。
“這叫什么事情,朝廷難道不管么?”
“朝廷若是能管,元深還要縮在平城里么?”
紅襖少女對于這位位高權重的廣陽王,沒有一絲敬意,反而語帶不屑,有著幾分譏諷之意。
“那我們該怎么辦?”
“只要他們不動手,就這么耗著吧!”
阿如其實不想要打仗。和這些南下的部落打沒有什么意義,只是在白白損耗自己部落之中兒郎的性命。
可事實并不如她所想,外圍的騎兵聚得越來越多了。
也不知道什么人將她部落富有的消息傳了出去,以至于現在很多人都在盯著她。
“真以為我是個女人就能任人揉捏么?”
眼看著對方就要沖進來,紅襖少女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當即抬起了手,揮舞著手中的馬鞭。
部落之中的婦女都是粗婦,彪悍的跟男人一樣,當即個個拉開了弩弦,瞄準好準備射擊。
便在此時,一聲粗壯的號角聲響起。
包圍少女部落的騎兵一時間亂了。
底下的人弄不清楚狀況,可少女看的清楚。
有一名具裝騎兵拎著一桿大旗,就這么沖進了這群馬匪之中,造成了相當大的混亂。
剛剛還如虎如狼般想要洗劫少女部落的那群馬匪見到這人,乖得跟個兔子一樣。
這名扛著大旗的武士沖準了這群馬匪之中的頭頭,還沒有說幾句,就將對方綁在了自己的馬上,轉身離開了這里。
萬人從中,如入無人之境。
少女站在高處,只看見那面大旗上,鐫刻著兩個字。
“大野!”2
蒼穹之下,亂世之中,終究還是有些人,有些事,能夠讓少女有所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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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王法么,還有法律么?”1
馬邑城中,偌大的廣場之上,正趴著一排被抓來的胡人首領,被人拿著棍子打著屁股。1
李爽站在門前,大吼著。
“我的人坐著馬車唱著歌,快快樂樂的運著貨,突然就被你們劫了!”4
“劫了也就劫了,你們到是識點貨啊,人參當蘿卜啃了,海東青當燒雞烤了,貂皮做成褲衩了。”9
“軍主,你消消氣!”
劉貴上前勸著,李爽的氣卻還是不順。
“打,給我往死里打!”1
廣場之上,滿是哀嚎之聲。
高昂騎著馬,扛著旗,從城外直接飛奔到了廣場,將馬背之上剛剛抓來的胡人首領給拋了下來。
“主公,人抓來了。”
“就你小子殺了我的馬?”2
這個被高昂抓了的男子非但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求饒,反而很是硬氣。
“是!”
“為什么要殺我的馬?”1
“因為餓!”3
男子站了起來,理直氣壯的說著,又看了一眼高昂,很是不服氣。
“要不是老子兩天沒有吃飯了,你以為他能抓住我?”
李爽拍了拍手,府中的仆人從一旁端來了一大盤羊肉和幾塊胡餅。
“盡管吃!”
男子也不客氣,坐下來就大口朵頤起來。
不一會兒,短桌之上的胡餅和羊肉就被他消滅光了。
吃完了,李爽又給他端了一碗羊肉湯。
對方接過了,一口就喝了下去。
“我厙狄干從來不白吃人的,你給我吃的,我就給你辦事。說吧,你想要做什么?除了廣陽王元深,這北境草原上沒有我不敢殺的人!”4
眼前的漢子頗有些一根筋,橫的不要不要的。
李爽笑著。
“你好歹也是朝廷封的將軍,怎么落魄到這個地步,連口飯都沒有吃了?”
“我們的將軍職都是虛的,手下的兵都是自己部落中的子弟,需要自己養,朝廷給的那幾個子有什么用?每年還要去洛陽宿衛,又是一大筆花費。說句喪氣話,朝廷給柔然人的,都比給我們的要多。”3
“既然如此,那以后你就跟我干吧?”
厙狄干詢問道。
“那你能夠讓我部落之中的人都吃飽么?”1
“可以!”
“行,只要能讓我們吃飽,刀山火海,我也給你趟過去!”
李爽就將厙狄干拉了起來,笑著。
“沒那么多的事,咱們動的是腦子,不用拼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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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不好了。”
斛律金面沉似水,坐在地上,一言不發,聽著自己手下訴說著:
“平城那邊的事情鬧大了,元深不好交代,抓了幾個人,他們都供認是首領指使他們鬧的!”1
斛律光憤怒道:
“胡說,我父不但沒有跟著他們一起鬧,還幫著朝廷安撫眾人。他們憑什么污蔑我們?”
“首領名氣大,能頂鍋唄!”
斛律金聽著這話,雙拳緊握。
“廣陽王如何說?”
“元深沒有說什么,只是讓人將口供都存檔了。”2
“既然什么都沒有說,那就還有一絲余地。”
斛律金緩緩開口,大帳之外,一身紅襖的少女走了進來。
“斛律將軍還對平城那邊抱有幻想么?”
斛律金對于少女的到來沒有一絲意外,只是淡淡的開口。
“你是來為破六韓部說我么?”
“不,只是告訴將軍,元深后面會做什么!”
少女在這男人堆的帳篷之中,絲毫沒有一絲怯意,身上帶著一股威勢,壓得眾人不敢抬頭。4
“如今李爽掌控了馬邑這個聚寶盆,把控了商道,背后還有著肆州的糧草。半個恒州已經不聽從平城那邊的命令了,說不定就會大亂。元深不是不把將軍怎么樣,而是在選擇一個合適的機會,將將軍交出去,好對朝廷有所交代。”
年幼的斛律光心中,蒙上了一層陰翳。他看向了斛律金,問道:
“朝廷真的會這么對我們么?”
斛律金沒有回答。
久之,他嘆了口氣。
“忠義之人,奈何天意不容!”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