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置信的神色瞬間出現在北部玄駒臉上。
她瞪大雙眼,張大嘴巴,幾次想要出聲,嗓子卻跟噎住一樣說不出話來。
良久,她才有些手足無措的吃吃道:
“解約…開除…為什么啊?
“奔騰同學…成績很不錯啊。
“訓練員說過,她到現在拿過兩次冠軍,兩次亞軍…
“啊,現在應該是三次亞軍,還有兩次三著。
“前五名的話都會出現在昭示板上,這樣的成績…為什么她的訓練員會被調走啊?”
“這個嘛…”
伏特加沉吟了下。
“還記得嗎,比賽那天中午,好歌劇前輩吃飯時候說,奔騰同學的訓練員…曾經‘也算’是她的訓練員。”1
她在“也算”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北部玄駒一下子留意到了,但她不明白前輩為什么要刻意強調這點。
伏特加也沒有賣關子。
“好歌劇前輩的成績,你應該是知道的。
“生涯14場勝利,其中包括了7場G1,是閃耀系列賽開創以來寥寥無幾的‘七冠王’之一。
“但她出道前其實和你類似,一直沒什么人看好。”
北部玄駒驚愕起來。
“不、不會吧?好歌劇那樣的前輩…竟然也會遇到這種事?”
這時,大和赤驥插口道:
“這并非難以想象的事,小北。
“類似的還有小栗帽前輩。
“我的主戰訓練員曾經就是小栗帽前輩的訓練員之一,他們在地方就認識了。
“我那位訓練員的水平你應該是清楚的,可以說是現役最出色的訓練員之一。
“然而即便是他,一開始也沒有看出小栗帽前輩的天賦,沒想過前輩能跑贏中央重賞和G1,甚至是那么多重賞和G1。
“特別是察覺了小栗帽前輩驚人的天賦后,哪怕清楚維持擔當協議能給自己帶來什么樣的榮譽,訓練員他仍舊愿意主動解約,并且主動勸說,小栗帽前輩之后才來到了中央。
“所以有才華的賽馬娘得不到展現實力的舞臺,這并不難想象,更不罕見,反而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以往,北部玄駒從未聽說過這種事,特別是前輩們的種種秘辛。
這會兒乍然得知,她一時間滿心驚愕,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差不多就是大和說的那樣。”
伏特加繼續道:
“被諸多訓練員拒絕后,好歌劇前輩沒有放棄,四處尋找機會。
“這時候,她遇到了唯一愿意支持她的人。”
北部玄駒沉默了下。
“是她那位訓練員嗎…?”
她不是很想說“也算”或是“曾經”這樣的字眼。
在她看來,訓練員和賽馬娘之間不應該像她和安井真這樣,彼此相信、共同努力、一直走到最后的嗎?
隱約察覺到這點,伏特加也沒有強調。
“嗯,沒錯。
“不過她當時還是訓練員學院的學生,正在給幾名剛考上訓練員的前輩當助理。
“她跟好歌劇前輩之間具體發生了什么,這點我并不清楚,大概只有她們兩個知道。
“總之,在她的努力下,她的一名前輩愿意簽下好歌劇前輩試試看。
“后邊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好歌劇前輩一路從默默無名成為名揚天下的賽馬娘,支持她的那個人后來也考到了訓練員執照。”
聽到這里,北部玄駒思索了下,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大概了解了,但是…”
她猶豫了下。
“如果還沒出道就認識好歌劇前輩那樣的天才賽馬娘,那位訓練員應該學到了很多吧,那她現在應該很出色啊。
“既然這樣,她為什么會被開除…”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眼前三名前輩不約而同的露出極為古怪的表情。
這種表情似曾相識,她很快想起,比賽那天中午,她說了類似的話之后,安井真、大和赤驥、伏特加臉上正是這種表情。
“小北,問你個問題…或說你猜測一下。”
深吸口氣,伏特加忽然話鋒一轉。
“那位訓練員拿到執照后這些年,指導的賽馬娘里,贏下的G1場次…你猜一猜有多少?”1
雖說對這些事一無所知,但隱隱約約中,北部玄駒從前輩的語氣聽出了不樂觀的意味。
于是抿抿嘴唇,她猶豫了下,舉起手掌。
“好歌劇前輩能贏下7場G1,就算后來指導的賽馬娘沒有那么厲害,那位訓練員…起碼也能帶贏5場G1吧?”
定定的看了會兒她的手掌,伏特加古怪的笑了下,搖搖頭。
“不對。再猜猜看。”
“5場都沒有…?”
北部玄駒一怔。
“那…4場?不對,3場?”
她接連放下兩根手指,見伏特加還是搖頭,不由得震驚起來。
“該不會…只有一場吧?那也太…”
剛想說太夸張了,她神色一僵。
因為伏特加還是搖頭。
“正確答案是…一場都沒有。”2
奇銳駿和覓奇火箭 再一次的,北部玄駒沉默了。
她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答案,可又清楚伏特加不會騙她。
特別是聽到這個答案后,大和赤驥與艾尼斯風神都是一臉感慨,默認一般不出聲,那就更沒必要質疑了。
震驚于這個事實的同時,她也明白為什么那名訓練員會被里見家開除了。
平時雖然不會深聊,可只言片語間,她能從里見姐妹那里感覺到,家族對她們的要求很嚴格。
特別是很巧合的,如同那名訓練員這些年的經歷一樣,里見家進軍閃耀系列賽不少年了,卻連一場G1冠軍都沒有,可想而知好友她們身上的壓力。
這種壓力不光會影響到賽馬娘,自然也會影響到訓練員。
既然贏不了比賽,那就換人來指導。
這大概就是里見家對訓練員的態度。
那樣一個家族所掌握的資源,也支撐得起這么做。
但即便沒贏下比賽,那位訓練員應該跟安井真對待自己一樣,為里見奔騰付出了很多。
或許之前的一些勝利,就是因為那些辛苦付出。
那么里見奔騰應該和她對待安井真一樣,很感激那位訓練員。
現在訓練員因為一次失敗而被開除,奔騰同學應該就是因為這個才難過哭泣…
好歌劇前輩、皇冠醬、光鉆醬應該就是在安慰她吧…
想到這些,北部玄駒不自覺想起安井真,然后隱隱約約明白了什么。
“…所以說,訓練員他…”
望向安井真的出租屋所在方向,黑發少女喃喃自語起來。
“肯定知道這些事情。
“那天我問他的時候,他不跟我說,恐怕是不想給我什么壓力,也不想讓我擔心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