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的下午,中央特雷森學園操場。
站在最外圈的草地跑道圍欄外,安井真背著個單肩包,端著平板電腦不住寫寫畫畫,旁邊是躊躇滿志的北部玄駒。
“OK,我這邊沒問題了。”
確認過場地數據后,安井真偏頭看向身旁正在熱身的北部玄駒。
“小北,你…”
話音未落,嘿咻一聲翻過圍欄,沖著安井真立正行禮,北部玄駒的聲音充滿迫不及待。
“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嗯,很有精神,那就先跑個草地1800米。”
掏出口袋里的秒表,示意北部玄駒到訓練的起點處站著,安井真吩咐道:
“不用想太多,平時怎么跑,這次就怎么跑。準備好了嗎?”
“沒有任何問題!我準備好了,訓練員!”
“嗯…好。”
瞄了眼北部玄駒的起跑姿勢,安井真舉起秒表。
“三,二…一!”
數到一時,他飛快放下手臂。
與此同時,大地似乎顫動了一下,一道身影在他的視線里畫出一道黑色的虛影。
這種力量…果然很夸張。
望著那道黑影,安井真不自覺回想起幾天前的事,印象里也是同樣若有若無的地面震顫感,轉瞬是一道黑色短發身影在眼中極速放大。
不過很快他就平復了心情,目光緊盯跑道上北部玄駒的身影,在其掠過圍欄的一些距離標志牌時精準的摁下秒表。
大概兩分多鐘后。
一臉期待的跑到安井真面前,絲毫看不出剛跑完1800米的樣子,北部玄駒擦擦額頭并不存在的汗水,眨巴眼道:
“怎么樣,訓練員,我剛才跑的怎么樣?”
“休息5分鐘,再跑三次。”
沒有評價,一手同時夾著秒表和平板電腦,一手在屏幕上寫畫著,安井真平靜道:
“你跑步的時候,多半意識不到跑了多少米,或是跑了多久?”
“訓練員怎么知道?”
愣了下,北部玄駒轉而撓頭。
“是啊,我一直都是看著前邊使勁跑。
“老師們時說過要留意標識牌,但我試了幾次,每次都因為分神變慢了,然后就沒有再注意過跑了多少米了。
“訓練員,這…是很嚴重的問題嗎?”
依舊是不急著評價,安井真搖搖頭。
“一次跑步的數據誤差太大,而且我要評估一下你的體能極限。先跑完三圈再說。”1
“沒問題!”
毫不遲疑的點頭,北部玄駒元氣滿滿的曲起手臂。
“我感覺不需要任何休息,現在就可以跑。可以嗎,訓練員?”
掃了眼北部玄駒的臉色,感受了下她的氣息,安井真搖搖頭。
“我說了休息5分鐘,就是休息5分鐘…”
說了半句,見自家賽馬娘神色一僵,感覺剛才的語氣好像有點生硬,他改口道:
“你總得給我點時間整理數據吧?等我五分鐘,之后每圈也是這樣。”
北部玄駒一下振奮起來。
“好!那我不打擾你啦,訓練員!”
半個多小時候。
“呼…怎么樣啊,訓練員,我剛才的表現還可以吧?”
終于有了點疲憊的樣子,額角也有點晶瑩的汗水,不過依舊是神采奕奕的模樣,跑完四圈1800米的北部玄駒站在圍欄旁,興沖沖的看向安井真。
這種體能…有點過分強了吧?2
主角扛得住么 饒是之前了解過北部玄駒的身體數據,這會兒親眼見證,安井真還是有點吃驚。
賽馬娘的速度很快,但高速奔跑對體能的消耗也大。
如果剛才是比賽,一般的賽馬娘一圈之后就要休息一個小時以上,接下來兩三天都要及時調整放松,不然可能留下暗傷隱患。
就算是練習,連續四圈1800米的強度也不小,其他賽馬娘多半都已經氣喘吁吁了。
眼前這位卻只是有點累的樣子,這種體能確實有些異乎尋常的強了。
與此同時,安井真隱約回憶起,另一個世界的北部玄駒好像也是體能極為夸張,出道前接受了強度極為夸張的特訓,奠定了后續驚人成就的基礎。
不過他并不打算采取那種特訓。
前世的日本賽馬界起步晚,訓練手段可以說落后,很多特訓都有壓榨賽馬的嫌疑。2
另一個世界的北部玄駒經受訓練強度更是夸張,即便是在日本業界也被指摘了很長時間。
并且除了北部玄駒等少數賽馬,沒有一匹能挺過去的。
這種方式毫無疑問太過殘忍,而且現在接受訓練的是一名活潑可愛的少女,安井真自問沒有前世“同行”那樣不擇手段。1
更何況,他有著更好、更安全的訓練方式。
“表現很好。”
稱贊了下北部玄駒,見這名少女瞬間喜笑顏開,安井真不自覺也是微笑。
隨后,他將秒表和平板一同交給北部玄駒,從幾米外的入口處走進場地。
“訓練員,你這是…?”北部玄駒意外起來。
“我簡單跑上個100米…速度你就不要在意了,我肯定跑不了你那么快。”
站在靠近圍欄的位置,扯下領帶綁住雙眼,安井真“看向”北部玄駒。
“你要注意的是我對距離和時間的把握。”
“距離和時間…好!我會好好看著的!”
“好。”
點頭之后,也不做出提示,視線一片黑暗中,安井真用力一蹬地面,朝前沖去。
大概10秒鐘之后。1
微微喘息,取下領帶,望向后邊的北部玄駒,安井真詢問道:
“注意到了嗎?”
“注意…?啊,我明白了。”
錯愕半句,北部玄駒耳朵一抖,指著圍欄旁的標志牌。
“訓練員…恰好跑了100米,不多也不少!
“而且是完全不看標志牌…
“不,是什么也沒看的情況下!”
嗯,悟性也不錯。
暗暗為自己這名賽馬娘稱贊了下,安井真系好領帶,走到場地外北部玄駒的旁邊,解釋起來。
“無論是否看標志牌,都能差不多意識到自己跑了多遠,用了多少時間。
“這在比賽之中很重要,越是緊張的比賽越是如此。
“再加上對體力和對手情況的掌握,你才能在該加速的時候加速,不需要加速的時候保存體力。
“這種事當然很重要,而我之所以說不至于很嚴重,是因為你還有更明顯更直接的問題。”
“更明顯更直接的問題…”
抖抖耳朵,耳尖略微耷拉,北部玄駒雙手攪在一起,摳了摳指頭。
“是力量方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