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空中俯瞰大地,兩支騎兵宛若兩條長龍一樣,一南一北迅速的沖到了一起。
戰馬嘶鳴,塵土飛揚。
可是等到兩者即將撞在一起的時候,李驍的腦海中卻是變得一片的空白,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葛邏祿人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已經能夠清楚的看到他那猙獰的臉龐,甚至連眼神中的殺意和慌亂,李驍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而李驍自己,卻是感覺心臟跳的越來越快,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寂靜無聲,能聽到的只有自己‘崩崩’的心跳。
這一刻的他不得不承認,他緊張了。
但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了退路。
“啊~”
突然之間,李驍發出了一聲怒吼,周圍的一切仿佛恢復了正常。
他面色猙獰,眼睛充血,死死的盯著已經沖到自己對面的葛邏祿人。
“喝~”
當葛邏祿人的長矛即將刺向李驍胸膛的瞬間,他猛然間發力,身體本能的在馬背上一個翻轉。
大半個身體吊在了馬背側面,手中騎兵刀猛然間劈砍落下。
騎兵使用長矛作戰的劣勢就在這里,只能刺一下。
一旦被敵人躲過之后近身,那么使用長矛的人,便會成為待宰的羔羊。
用長矛去對付那些馬術精湛的騎兵,殺傷力有限,反而很容易被反殺。
而且長矛不是馬槊,槍桿沒有馬槊的韌性,可能一次戰斗就會被折斷。
所以騎兵的主戰兵器還是弓箭和彎刀,長矛只有在沖刺的時候才使用。
而顯然,這個葛邏祿人是將李驍當成了嫩雛兒,看出了李驍第一次上戰場,心生輕視,想要準備一擊解決了李驍。
但他終究還是為了自己的傲慢而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噗~”
兩匹高速飛馳的戰馬疾身錯過,李驍的騎兵刀輕而易舉的劃過了葛邏祿人的脖子。
李驍完成了自己近身作戰的首殺。
“崩!”
葛邏祿人的鮮血瞬間噴涌出來,尸體重重的從馬上摔落下來。
干掉一名葛邏祿騎兵之后,李驍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
所有的不適感統統消失不見,仿佛是在用那名葛邏祿人的鮮血,為自己完成了一場洗禮升華。
“哈哈哈哈~”
李驍大笑一聲,心中豪情萬丈,無所畏懼。
近身殺過一人后的李驍,才終于蛻變成為了一名合格的騎兵戰士。
但是緊接著,第二名葛邏祿騎兵呼嘯而至。
面對兩名河西青壯的圍攻,這個葛邏祿騎兵自知不敵,逃跑的方向正是李驍這里。
一個少年而已,在他眼里就是軟柿子。
“去死。”
葛邏祿人大喊著舉起了彎刀,向李驍劈砍而來。
這一次的李驍,變得空前的冷靜,從容自若,沒有絲毫的緊張不安。
面對襲來的彎刀,他同樣斜刀劈砍。
“噌唥~”
李驍的騎兵刀與對方的彎刀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音。
但是下一秒,這個葛邏祿人的瞳孔卻是瞬間放大,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
“什么?”
葛邏祿人面露震驚和恐懼,完全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十幾歲少年模樣的敵人,竟然力氣如此恐怖。
將他的刀劈的差點脫手,更令他驚恐的是,剛才與李驍騎兵刀劈砍的地方,此刻竟然已經崩裂開了一個豁口。
“該死。”
“怪物~”
葛邏祿騎兵內心狂震,一股死亡的恐懼籠罩在心頭。
果然,下一秒李驍的騎兵刀便是從另一個方向劈砍過來。
葛邏祿騎兵下意識的提刀阻擋。
瞬間,只聽見‘咔嚓’一聲,葛邏祿人面露猙獰,難以置信的模樣。
原來他手中的彎刀在這一砍中,竟然被李驍生生的砍斷了。
只是短短兩次劈砍啊!
它竟然斷了?
“阿哈拉~”
葛邏祿騎兵看著斷裂的彎刀,瞬間愣神,口中驚恐的大喊起來。
但李驍的刀勢卻是絲毫不減,無視葛邏祿騎兵的驚呼大叫,重重的落下,徑直的劃過了葛邏祿騎兵的脖子。
“噗~”
騎兵刀割裂了葛邏祿人的肌肉和血管,直到脊骨處才停下。
血液瞬間噴涌了出來,正對著葛邏祿人的李驍,直接被噴了一臉。
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滴落,李驍卻是笑了。
冷厲的模樣就像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哈~”
“戰場,也不過如此。”
斬殺了兩人之后,李驍的自信心被完全激發了出來。
只感覺體內有一股熱流席卷全身,沒有絲毫的疲倦。
現在的自己,強的可怕。
等他想要繼續尋找下一個敵人的時候,卻是發現葛邏祿人都死光了。
只有不到十個葛邏祿人,李驍自己就解決了兩個,剩下的都不夠其他人分的。
而此刻在遠處,獲救之后的昆吉正站在高坡上,注視著這里的戰斗。
看著李驍短短片刻便是連斬兩名葛邏祿人,自身竟然毫發未損。
如此驍勇的樣子,讓女人不禁驚訝的說道:“這是哪家堡寨的少年?竟然如此勇猛!”
“這~”
原本跟隨在女人身邊的十名契丹武士,此時就只剩下了兩人,而且都是受傷不輕。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契丹人在西遼的主要聚集地是在七河流域和王廷。
他們這些人也是第一次來金州,哪里知道這里的村寨情況。
“算了,問你們也是白問。”
女人也沒有打算讓他們給出答案,而是繼續關注遠處戰斗的情況。
心中則是暗暗打算,等回到了東都,要好好的獎賞這個少年,最好是能讓大哥將其征調過來,給自己當侍衛。
這樣想著,女人拿出一支箭矢。
上面還殘留著葛邏祿人的鮮血和腦漿,但是從小生長在馬背上的她,對這一切并不在意。
反而輕輕用手指摩擦著箭桿上的那個‘龍’字。
“他們勝了。”女人忽然開口說道。
面對李驍等人的強勢圍殺,葛邏祿人不堪一擊,一個個的被屠殺。
但是兩個契丹武士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勸解說道:
“昆吉,我們快走吧,后面還有很多的葛邏祿人,他們擋不住的。”
“是啊,昆吉,我們最好先回東都,請大王調集大軍后,再來消滅葛邏祿人。”
“我們不能辜負了巴哈思他們的犧牲。”
面對兩個契丹武士的勸解,女人不知為何心里卻隱隱的有些期盼,輕輕的搖頭說道:“再等等。”
這九個葛邏祿人死的很慘,比起之前那些被弓箭一擊斃命的,最后的這些更像是被亂刀分尸。
面對河西堡眾人的圍殺,他們甚至都沒有太多出刀的機會,就被斬斷了肌體,割破了喉嚨。
而反觀河西堡這邊,損失幾乎沒有,只有一人被劃傷了胳膊。
“這一戰打的痛快啊!”一個河西堡村民笑著說道,剛才他親手斬斷了一個葛邏祿人的脖子,也算是為自己死在北山的親人報了仇。
而其他人也都是點頭,哈哈笑著。
放在以前,他們根本無法想象,有一天的戰斗竟然能做到四十比零的戰損比。
可事實就是如此,他們十八個人就斬殺了四十多名葛邏祿人,而且自身一個都沒死傷。
簡直是奇跡。
當然了,之前那些契丹人的死亡就不算了,河西青壯根本沒有將他們當成自己人。
而能夠打出這樣的戰績,最大的功勞自然要歸功于李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前方那橫刀立馬的少年,對其也都是發自心底的敬佩。
李驍不只是射術高超,武力驚人,驍勇善戰,而且還是一個優秀的統領。
能夠在減少己方損失的情況下,帶領士兵們打勝仗,這才能讓所有人心服口服。
不過眾人剛剛說了幾句話,還沒等開始打掃戰場呢,李驍卻是忽然看向了遠方,面色變得微微沉重。
立馬對著眾人喊道:“不要收拾了,把武器帶著,其他東西全部扔掉。”
“立刻回村!”
葛邏祿人的后續騎兵,在解決了龍骨河邊的契丹人之后,已經追趕了過來。
將近五十名葛邏祿騎兵,距離李驍等人已經不足二里地了。
李驍等人剛剛經歷了一場戰斗,體力有所消耗,箭矢也損失了不少,沒有時間撿回來,且人數要遠遠少于葛邏祿人。
這種情況下,必須要極力避戰。
于是,河西堡的眾人也不敢耽擱,匆忙從地上撿起了一些箭矢武器后,翻身上馬,向著河西堡的方向而去。
奔行的途中,二強忽然想起來說道:“那邊好像還有幾個契丹人活著。”
“管他們作甚。”李驍搖頭說道。
自己保命要緊。
那些契丹人死就死吧!
反正一開始,他們也不是為了救契丹人,而是單純的為了殺葛邏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