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雨幕
劍氣森寒，兇烈劃過。
偌大鬼臉，直接被撕成了萬千碎片！
熾白劍虹肆虐間。
鬼臉猙獰扭曲，發出痛苦嘶嚎。
在難聽的嗞啦聲中。
不過片刻，就被絞成細碎黑氣。
盡數消散了個干凈！
宮閣大殿，恢復了安靜。
姜見走下玄色道臺，望著鬼臉消散的地方，神情有些奇異。
地板上，放著一塊鬼臉玉佩。
剛才的鬼臉。
正是它散發出的鬼氣，凝聚而成。
“不愧是鎮靈衛出身，果然有兩下子。”
玉佩忽然一顫。
一道虛影，自其中升騰顯現，出現在姜見面前。
這是一個負劍男子。
他戴著鬼臉面具，上下打量著姜見，拱了拱手：“徐源客卿，剛才是我失禮了。”
“自我介紹下。”
“我是西池閣的鬼衛，名叫鐵劍。”
“奉劉凌霄副閣主命令，前來劍臺宮閣聽調。”
鬼衛，是西池閣中地位較高的人，才能擁有的貼身侍者。
眼前名為鐵劍的鬼怪。
正是西池閣，給姜見配備的鬼衛。
“你的潛藏手段不錯。”
姜見望著他，平靜開口，“若是我沒猜錯，你一直都在閣樓中，從來都沒離開過。”
鐵劍鬼衛一愣。
下一刻。
他的神情，變得更加慎重：“徐源客卿，你說的不錯，我只能待在劍臺宮閣，無法離開。”
頓了一頓。
鐵劍鬼衛繼續道，“若是客卿有什么吩咐，或是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快速聯系其他鬼衛，代為通傳。”
說話間，他表面雖然平靜，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鬼衛來歷，非常特殊。
是劍靈死后，化作的鬼怪。
其隱匿手段，幾乎等同于天賦神通，神臺境以下，根本無法看透。
可這新來的劍臺客卿，卻直接看破，自己一直都藏在宮閣中！
其實。
鐵劍鬼衛，并不知道。
姜見，確實沒有看破他的隱匿。
只是。
劍臺宮閣四周，有姜見布下的頂級星陣。
直到現在，這座感應星陣，都沒有半點反應。
這足以說明。
鐵劍鬼衛，并不是偷偷潛入進來，而是早就藏在了閣樓中。
“鐵劍。”
姜見忽然開口。
鐵劍鬼衛止住思緒，應道：“在。”
白袍少年盯著他，說道：“將你的隱匿手段，當面施展給我看。”
鐵劍鬼衛一滯，面色猶疑。
又是一道熾白劍虹，破空而來！
這道劍虹的威力，比起剛才那道，要強大百倍！
嗞啦！
空氣遭到擠壓，發出刺耳的爆響！
鐵劍鬼衛根本來不及反應，一條手臂被劍光絞碎，直接炸裂開來！
“徐源客卿！”
他身軀一顫，不禁半跪在地，抬頭望著姜見，面色極為難看！
姜見低垂目光，沒有說話。
其蒼白指間，有熾白劍虹環繞，散發出可怕威壓。
這一刻。
鐵劍鬼衛終于回過神來，恭敬跪伏在地，面上再無半點輕視：“客卿大人，是我失禮在先！”
“自今日起，我愿俯首聽命，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的肩膀處，鬼氣彌漫。
很快，就長出了一條新的手臂。
只是。
鐵劍鬼衛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顯然，剛才姜見的劍氣，誅碎了大量鬼氣。
現在要重新長出手臂，耗費很大。
“起來吧。”
姜見轉身走上道臺，聲音傳來。
鐵劍鬼衛急忙站起身，面色極是恭謹：“客卿大人，你剛才提到的隱匿術法，是劍靈鬼族的種族天賦，旁人學不去。”
“不過，既然大人想看，我這就演示一遍。”
他縱身一躍，落到玄色道臺下面。
下一刻。
在姜見目光注視下。
鐵劍鬼衛的高大身形，逐漸虛化透明。
最終，完全化作虛無。
再也沒有半點痕跡。
望著這一幕。
姜見催動業火，嘗試著掃視前方，卻還是沒有半點發現。
在自己全神貫注，仔細感應下。
只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氣息。
被自己的《幽冥劫經》，清晰捕捉到。
“業火的等階，同樣需要提升。”
意識到這一點。
姜見沉聲道：“出來吧。”
鐵劍鬼衛現出身來，面上帶著自得：“客卿大人，獻丑了。”
姜見輕輕擺手，懶得跟他浪費時間：“守在宮閣外面，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隨意進入。”
鐵劍鬼衛應道：“是。”
隨后。
他卷起地上玉佩，消失在了宮閣中。
下一秒。
姜見忽然察覺。
自己布下的星陣，有了準確感應！
鬼怪虛形，在星陣上穿梭而出，落在閣樓外面！
這說明。
自己的猜測，非常正確。
使用頂級感應星陣，能夠探察到鬼衛的行蹤。
這就是工具的強大效用。
也是星陣技術，最為核心的意義之一。
靠著各種各樣的星陣，能夠將自身手段，擴充到無法想象的地步。
思緒翻涌間。
姜見定下心神，把外面的星陣調整好，繼續修行。
對他而言。
修煉，已經成為習慣。
朝暮輪轉。
時間很快過去。
宮閣外面，傳來鬼衛的稟報：“客卿大人，劉副閣主請你前去，參加西池大典。”
姜見睜開眼睛，沉聲道：“備好飛舟，我這就過去。”
鬼衛恭敬道：“是！”
西池閣，是天律劍閣的宗門分支。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面向下轄疆域，招收天賦合格的弟子。
西池大典，正是招收手段之一。
走出劍臺宮閣。
青石平臺上，停著一艘彩繪飛舟。
鐵劍鬼衛，正站在飛舟下方，滿臉笑容。
自從姜見親自出手，斷了他一條手臂。
鐵劍鬼衛，清晰意識到。
這位新來的客卿，并不好惹。
因此。
他對姜見的態度，也變得十分順從，再不敢有半分失禮。
“客卿大人，請上船！”
鐵劍鬼衛伸出手來，作勢要扶。
姜見沒有理會，徑直在他身邊走過，上了飛舟。
他很清楚，這個貼身鬼衛，很可能是西池閣，用來監視自己所用。
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他記錄下來，不分巨細上報。
因此。
大多數時間。
姜見都讓鬼衛待在外面，不得踏進星陣范圍一步。
轟隆！
重云翻涌，飛舟啟動。
它的速度很快。
如同一道焰火流星，在山麓深處沖霄而起，朝著巨山上方飛去。
飛行時。
它的周圍，出現透明屏障。
隔絕外面的熾烈罡風。
朝外看去。
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器，在巨山之間往來穿梭。
其中大多數，都是不同的飛舟模樣。
很快。
飛舟速度減緩，落了下去。
西池閣大殿。
兩位副閣主，二十多位長老，齊聚一堂。
上百面全息屏幕，懸浮在大殿上方。
每個屏幕中，都有不同的涌泉境生靈，正在參加考核關卡。
西池大典，進行到了白熱化階段。
通過這些天的觀察。
幾乎每個長老，都有了中意的人選。
“徐源客卿，你可算來了。”
殿門前，劉凌霄看到姜見，臉上露出微笑，伸出袍袖虛虛一引，“這是給你預留的座位。”
這個座位，不上不下，處于幾位長老中間。
對于徐源的客卿身份，很是合適。
“請。”
“請。”
簡單客套過后。
姜見落座，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大多數長老的目光，只是隨意掃過一眼，就重新望向了屏幕。
“徐源客卿。”
劉凌霄側過頭來，低聲開口，“按照宗門規矩，這次西池大典，你要挑選兩個弟子，收入門下。”
“你來的晚，好苗子都挑的差不多了。”
他的臉色有些無奈，“若是實在看不上眼，就在現有宮閣弟子中，挑兩個也行。”
西池閣弟子，分為兩種。
第一種，就是普通的宮閣弟子。
這樣的弟子，沒有指定的師尊。
而是按照宮院劃分，一同修行。
若是在修煉過程中，有人運氣好，被一位長老看中，就能立刻一飛沖天，成為擁有師門的師傳弟子。
師傳弟子，就是第二種。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師尊。
或是西池閣長老，或是副閣主，或是分堂堂主，或是隱修長老。
換句話說。
只有西池閣的高層，才有資格收徒。
姜見，作為客卿長老，同樣算是長老之一。
在其門下，不得少于兩個師傳弟子。
姜見眉頭微蹙，沒有明確拒絕，只是頷首道：“且看看。”
自己的目的，是熟悉此地情況，找機會取回清靈溪。
平白無故招收弟子，不在計劃范圍之內。
只是。
若是直接拒絕，難免會引人懷疑。
畢竟。
徐源的本職工作，就是交流劍法的客卿。
招收弟子，本就是理所應當。
正說話間。
西池大典，已經接近尾聲。
天律劍閣招收弟子，比妖國招收選民，要寬松一些。
其對于天賦等級，要求不高。
3級天賦，是最低限度。
但其對于天賦類型，有著嚴苛要求。
最受歡迎的。
就是“兵”道天賦。
若是剛好獲得與“劍”有關的天賦。
有著很大可能，被長老收入門下，成為師傳弟子！
其次，則是“武”類型的天賦。
再次，則是“體”類型的天賦。
除了這些以外。
其他三種天賦。
除非天賦等級極高，或是根骨極好。
否則。
表現平平的，一律淘汰！
白霜上國，則與此相反。
其最重“術”與“心”天賦。
因此。
天律劍閣與白霜上國，經常大批量交換國民，作為互補。
在這種精準培養下。
這兩大星主勢力，天驕層出不窮。
神臺境強者出現的速度，幾乎碾壓了其他國度與宗門。
“5級兵道天賦，神賜劍形兵器！”
“此人我要了！”
忽然，另一位副閣主站起身來，面上滿是激動！
屏幕上，是兩個涌泉境的戰斗。
其中一人，忽然展現出神賜兵器，出其不意見，直接碾壓了對手！
那是一把碧綠的長劍！
每個長老，都能看出來。
這不是后天綁定的神賜兵器。
而是神賜儀式中，獲得的“兵”道天賦！
5級天賦，兵！
西池大典，只是西池閣范圍內，一次小型招收弟子的活動。
其規模，并不算大。
影響力也很小。
這種情況下。
出現5級“兵”天賦。
已經足以令人欣喜。
看到副閣主開口。
其他長老，互相對視一眼，都是面露失望與可惜。
很快。
這些西池閣長老，從這種情緒中掙脫出來，繼續關注自己看中的弟子。
“徐源客卿，有喜歡的弟子嗎？”
姜見旁邊，一個長老面帶笑容，很是友善。
作為教導人族劍法、交流劍術的客卿。
姜見在西池閣，不用承擔具體事務，手中也沒有分到權柄。
跟這些長老之間，沒有任何利益沖突。
因此。
在場的西池閣長老，都跟姜見這里，維持著表面上的和氣。
這些長老，沒有一個是蠢人。
若是閑來無事，跟一個沒有實權的客卿長老較勁，完全是自討沒趣，得不到半點好處。
“倒是有兩個。”
姜見回以微笑，語氣和熙，并沒有故作清高。
那長老眼睛一亮，很是給面子：“徐源客卿是鎮靈衛出身，眼光定然很高，能被你看中的弟子，理應不差。”
姜見輕笑：“麻長老言重了。”
麻長老饒有興趣道：“讓我猜猜，是哪兩個？”
他轉過頭，望向姜見身前的屏幕，“是那個3級的兵，還是4級的武？”
“這兩個人，都已經有長老看中。”
“徐源客卿，要是想拿下此二人，說不得要費點工夫。”
麻長老笑意不變，“若是徐源客卿愿意，我可以幫你游說一番，讓他們把弟子讓給你。”
其口中提到的兩個人，確實天賦不錯。
但在西池大典中。
此二人，算不上頂尖。
對于其他長老而言。
就算讓給姜見，也不會影響什么。
麻長老，只需要面對其他長老，付出些許口舌。
就能賣給姜見，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
“麻長老，你的好意心領了。”
姜見輕輕搖頭，“我看上的弟子，是他們的對手。”
麻長老不禁面露驚訝。
他望著全息屏幕，語氣有些不可置信：“第一個的對手，是3級的體。”
“第二個的對手，是3級的心。”
“這兩個人表現普通。”
“按照往常來說，頂多成為普通的宮閣弟子！”
此言未落。
兩個全息屏幕中。
考核比斗，幾乎同時結束！
第一場勝者，正是3級的體！
麻長老揉了揉眼睛，望向第二個屏幕。
其中勝者，竟然也是那個3級的心！
而他們的對手，在落敗后，都是緊握雙拳，面露不甘！
“徐源客卿，你的眼光果然毒辣。”
麻長老驚嘆一聲，卻還是開口勸道，“但一時的戰斗，不能說明什么。”
“長遠來看，此二人在我西池閣，很難修出什么名堂。”
二人說話間。
西池大典，即將結束。
通過重重考核關卡。
以及互相比斗，展現底蘊后。
共有三百多人，確定成為西池閣的新晉弟子！
其中大多數，都會被分散到各個宮閣，作為普通弟子，開始自己的修煉生涯。
只有極少數天驕，才會被副閣主或長老看中，成為擁有師尊、地位較高的師傳弟子。
“諸位，隨我一同出去吧。”
劉凌霄干咳一聲，當先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諸多長老對視一眼，面色都有些興奮。
挑選弟子，不只是為了宗門。
更是切身關乎自身利益。
若是自己培養的弟子，表現出色。
作為師尊，能夠得到大量資源傾斜，以及來自上面的嘉獎！
“請！”
“請！”
謙讓間。
諸多西池閣高層，來到大殿高臺上。
下面，則是龐大的山腰平臺。
西池巨山，實在太過巍峨。
足以容納百萬生靈，在其中同時生存。
此時。
超過十萬生靈，聚集在山腰平臺上。
乍一看去，卻還顯得很是空曠。
隨著飛舟不斷起落。
淘汰的生靈，被一批一批送下山去。
到了最后。
只剩下三百多個人，留在高臺下方。
幾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憧憬與向往。
除了這些新晉弟子。
西池閣原本弟子，也有一部分參與招收工作，守在巨山每個角落。
還有一部分，則是駕馭著各種飛舟，在天上湊在一塊，喧囂議論間，一起看熱鬧。
“天律劍閣的底層生靈，心性較為單純。”
姜見站在高臺上，打量著天上地下，這些不同的西池閣弟子，對此地的人情風貌，有了大致判斷。
天律劍閣，雖是星主級宗門。
可對于下轄疆域，管轄卻很是嚴苛。
神明科技的普及程度，受到一定限制。
這就導致。
劍閣的底層生靈，還有天賦較差的普通居民。
雖然擁有身份憑證，能夠隨時隨地，連接大星網絡。
可他們現實中，所接觸的東西，基本都是較為古早的風格。
其使用的飛行器，也以靈蘊陣法、神賜兵器為主。
玄首妖國中，遍地可見的星陣飛艦。
在西池閣，姜見一次都沒見到過。
“徐源客卿，該你了。”
麻長老語氣和善，聲音清晰傳來。
姜見止住思緒，抬頭望去。
劉凌霄與另一位副閣主，還有其他二十多位長老，都在看著自己，神情各異。
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微笑。
每個長老身邊，分別站著一兩個人，是他們剛剛挑選的師傳弟子。
高臺下方。
則是二百多個新晉弟子。
他們神情緊張，祈禱著自己被長老選中，一步登天。
畢竟。
從宮閣弟子起步，一步一步修煉，速度實在太慢。
只有成為師傳弟子，才能拿到更多資源，凌駕于普通弟子之上。
“徐源客卿，你剛加入西池閣不久，所以我把你的順位放在中間，你看如何？”
劉凌霄指向姜見身后，爽朗笑道。
姜見，并不是最后一個挑選的人。
在他后面，還有一些較為弱勢的長老，安靜等待。
“自無不可。”
姜見輕笑一聲，沒有表現出半點不快。
這種不爭的作態。
讓諸多副閣主與長老，紛紛放下心來。
面上笑容，更加濃郁。
在利益沒有沖突的前提下。
他們并不介意，向一個沒有實權的客卿長老，釋放出自己的善意。
“劉閣主，我看上了這兩個人。”
姜見袍袖輕拂。
面前全息屏幕上，出現兩個弟子名片。
諸多長老，頓時定睛望去。
第一個名片，是一個灰衣少年。
“名諱：陳平凡。”
“種族：妖怪。”
“骨齡：18歲。”
“籍貫：西池閣，渭水城，灰石頭鎮。”
“天賦等級：3級。”
“天賦類型：體，萬刃隨心。”
“入門考核評價：普通。”
在陳平凡下面。
第二個名片。
則是一個黑發少女。
“名諱：李望舒。”
“種族：人類。”
“骨齡：19歲。”
“籍貫：西池閣，紹城。”
“天賦等級：3級。”
“天賦類型：心，神出鬼沒。”
“入門考核評價：普通。”
看到這兩張名片。
大多數長老，都是稍稍挑眉，朝著姜見望來。
顯然。
他們認為，姜見這是刻意不爭，給自己等人讓利。
不少人，頓時心下一慚。
有一位長老，甚至面露不好意思，當先開口道：“徐源客卿，你不用如此客氣，剩下的人中，還有幾個兵道天賦，你如果喜歡，可以都收入門下。”
“對，我等沒有意見。”
“徐源客卿初來乍到，我等理應謙讓。”
“此話在理！”
諸多長老你一言我一語。
聽在姜見耳朵里，使其面色更加古怪。
與此同時。
更有一位權勢長老，咬牙道：“徐源客卿如此作為，倒顯得我等小家子氣！”
他轉過身，指著自己身邊，一個4級兵道天驕，“我愿將此天驕，讓給徐源客卿！”
那兵道天驕低眉順眼，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喧囂議論間。
劉凌霄副閣主，想到自己先前的猜測，同樣面露歉意：“徐源客卿，你…”
姜見輕輕拱手：“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
“只是，我確實看中了這兩個人。”
“我決定，收此二人為師傳弟子。”
他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這話落下。
高臺上。
所有的副閣主、長老、堂主，都望向劉凌霄。
閣主不在。
劉凌霄，是第一副閣主。
擁有西池閣，最高決策權柄。
“既然徐源客卿主意已定，我等也不好再勸。”
劉凌霄嘆了口氣，環視一周，望著身邊高層，措辭變得嚴厲，“徐源客卿初到西池閣，行事就如此大度。”
“你等平日互相傾軋，也就算了。”
“若是被我發現，你等在背地里，欺辱新晉長老。”
劉凌霄加重語氣，“劍閣律法在上，我這里定不容情！”
諸多長老心下一凜，齊齊應聲：“請劉閣主放心！”
高臺下方。
有西池閣的師傳弟子，一步踏出，手持著卷錄，高聲道：“陳平凡，李望舒！”
“此二人，準入徐源長老門下，為劍臺宮閣師傳弟子！”
經過陣法擴散。
他的聲音，傳遍山腰平臺。
人群中。
灰袍少年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清晰念了出來。
一時間，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被長老看中了！”
陳平凡仰望著高臺。
幾十個人影，站在上面。
由于距離太遠。
模模糊糊，看不清形貌。
那里，是西池閣的權力頂峰。
“師弟，隨我來吧。”
溫和聲音傳來。
陳平凡用力晃了晃腦袋。
這才發覺。
在自己身邊，不知何時落下一個師傳弟子，正平靜看著自己。
四周。
其他的新晉弟子，則是雙眼冒光，死死盯著自己，眼中滿是艷羨！
“師兄…”
陳平凡回了一句，聲音有些發顫。
見他如此模樣，那師傳弟子發出輕笑，一把拉過陳平凡的手臂，在圍觀眾人的熾烈目光中，帶他登上飛舟，朝著天際高臺急速飛去！
一步登天！
從無名無分的宮閣弟子，到擁有師尊庇護的師傳弟子。
有人用盡一生，都邁不過這個坎。
有人則兢兢業業，苦修幾十年，才能換來一次機會。
陳平凡，初入修行不久。
參加西池大典，直接被長老看中，成了真正的師傳弟子！
直到落在高臺上。
陳平凡才回過神來。
他稍稍抬起頭，望著面前幾十個神宮境，不禁心神恍惚，仿佛身在夢中。
“陳平凡師弟，你好。”
清澈好聽的聲音，傳入耳中。
讓陳平凡，勉強定下心神，朝身前看去。
自己身邊，是一個黑發披肩的少女。
她神情冷靜，眸光瞥來如秋水無聲，根本不像自己這般失措。
“你好。”
陳平凡聚焦瞳孔，看了眼她肩上的身份名片。
李望舒。
身份名片，是西池閣入門考核所用。
用來顯示弟子信息。
考核流程結束后，才會消散。
打過招呼后。
二人沒有多說。
而是都將自己的目光，望向身前不遠處，身著雪白衣袍的清美少年。
他們知道。
正是這位長老，看中了自己。
自己才能站在高臺上，成為一位師傳弟子。
無論是陳平凡。
還是李望舒。
心神深處，都對其藏著極深的感激。
“你等二人，暫且歇息片刻。”
“待流程結束，就帶你們返回道場。”
驀地，白袍少年側頭，露出白皙如畫的側臉。
其聲音，更是清冷好聽。
讓李望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可隨后。
她察覺到自己失禮，立刻低下頭去：“是。”
陳平凡那里，同樣應道：“是，師尊。”
只是。
陳平凡沒有察覺到。
這句“師尊”。
聽到白袍少年耳朵里。
讓其眉頭一皺。
“你等二人…”
姜見眸光稍冷，話說一半。
思忖片刻，還是沒有說出去。
既成師徒，就有因果。
不管叫不叫“師尊”。
都影響不了太多。
很快。
西池大典，在諸多長老的角逐下，完美結束。
在這過程中。
姜見，收獲了最多善意與示好。
不少長老，邀請姜見前去道場一敘。
只是。
姜見以初至西池閣，事務繁多為由。
將這些酒宴，暫時拖延。
待理清自身工作，再行前去。
時間，過的很快。
接下來的時日。
很是平淡。
姜見以“徐源”的身份，逐漸適應了客卿長老的工作。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開啟劍臺宮閣，傳授劍法。
西池閣弟子，若是有意，都能前去青石平臺旁聽。
讓這些弟子驚訝的是。
這位客卿長老，對于劍道的理解。
果然與西池閣主，全然不同！
無論是普通宮閣弟子，還是身份較高的師傳弟子。
只要在姜見開閣授法時，前去認真旁聽。
其對于劍道的理解，都能或多或少，得到肉眼可見的提升。
如此一來。
前來聽講的弟子，越來越多。
等到姜見第三次開閣時。
原本空曠無比的山麓青石平臺。
幾乎人滿為患，一座難求！
甚至還有機靈的弟子，提前占住位置，以合適的土星數字幣，轉賣給其他弟子。
劍臺宮閣的事。
其他副閣主與長老，自然清清楚楚。
他們與姜見之間的關系，更加友善和睦。
畢竟。
這位客卿長老，平日里閉門不出，根本不參與任何利益紛爭。
對于西池閣的靈稅分成、資源配額、權柄交接等，半點也不沾。
其開閣授法，帶來的強烈反應，更是明確顯現出，此人擁有真才實學，對于劍道，擁有自己獨到的造詣。
就連他們自己的弟子，在聽講過后，也都陸陸續續反饋，與徐源客卿交流劍道，獲益匪淺。
甚至。
還有一個長老，讓弟子錄下聽講過程，帶回自身道場，偷偷觀看。
對于這些。
姜見并不在意。
這段時間。
他除了靜修授徒，以及開閣授法。
其余時間，一直都在探察清靈溪的準確位置。
在熟悉西池山，確定清靈溪現狀后。
姜見心中，出現了一個完整的計劃。
此計劃，若是完成。
不僅能把清靈溪帶回妖國。
更能給予西池怪鳥，一個想象不到的沉重打擊！
細雨如絲。
輕風寒涼。
青石縫隙間，已是生出了青綠的雜草。
這些小草輕輕搖曳。
于薄雨潤澤下青翠欲滴，極是好看。
忽然。
一雙干凈的緞布繡鞋，踩在石階前，沒有沾染半點泥土。
李望舒抬起眼眸，望向足足十多天，都不曾開啟的宮閣門扇。
踟躕片刻。
她還是運起玄氣，輕喚道：“師尊。”
少女的聲音，頃刻被雨聲吞沒。
淅淅瀝瀝的雨水滴落下來。
在青石板上，摔落成更加細碎的水滴。
李望舒嘆了口氣，有些失望的轉過身去。
束在玉簪間的烏黑發絲，暴露在雨幕間，浸濕些許。
映著少女的白皙小臉，愈加美麗動人。
十多天以來。
這是她不知道多少次，前來劍臺宮閣。
每次抬頭仰望，門扇都不曾開啟半分。
自從拜入劍臺宮閣。
李望舒，享受到了在此之前，從不敢想過的大量資源扶持。
她的靈蘊修為，同樣急速飆升。
這些。
都讓她對師尊，有著極深的感激。
時不時。
她就會取出師尊講法時，自己刻錄的留影玉簡。
一遍一遍仔細翻看，細心鉆研。
“這道術法，實在太難。”
“每逢關口處，都好像差上一點，很難堪破其中奧妙。”
薄薄雨幕間。
李望舒背對著劍臺宮閣，輕輕行走。
她抬起頭，遙望著天穹盡頭，矗立著的插天巨山。
那上面，環繞著龐大氣運漩渦，轟蕩八方。
她早就習慣，修行遇到障礙時，就去覲見師尊。
只是。
這次師尊閉關，足有十多天。
這讓李望舒，根本沒辦法靜心修行。
她的心緒，止不住的生出煩亂。
“若是師尊在，就好了。”
“師尊就算什么都不說，我待在師尊座下修行，也能靜下心來，安心修煉。”
“原本困難無比的關隘，同樣一觸即破。”
想到此處。
李望舒恍惚間，似是聽到了門闕開啟的聲音。
她原本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
可是。
不知怎地。
她竟是鬼使神差般，下意識停下腳步，怔怔回過頭去。
視線盡頭。
劍臺殿門之下，雨幕之間。
靜立著一個身著雪白衣袍的生靈。
他立于巍峨殿柱之側，漆黑發絲被雨水浸染。
清冷好聽的聲音，卻是穿過雨幕。
極是清晰的落入李望舒耳中。
“且來殿中說話。”
天地萬物，彷佛安靜一瞬。
李望舒呆怔片刻，隨后目中露出無法形容的驚喜，口中不知該說什么話為好，轉身縱躍飛去。
她在心下，卻是瘋狂自語。
“師尊與我說話了…”
白皙耳垂帶著暈紅。
李望舒落在劍臺殿前，強自定下心神，輕攏有些凌亂的發絲，咬著嘴唇：“師尊。”
姜見面色平淡，輕輕點頭，轉身走入劍臺宮閣。
李望舒急忙走上石階，跟在其身后，行入殿室。
殿門未關。
雨聲漸急。
姜見取過兩個蒲團，輕拂雪白袍袖，席地而坐：“這十多天時間，修行何處遇到關隘，一一說來。”
李望舒抬起頭來，望著近在咫尺，清美如畫的白袍少年。
這是師尊在劍臺內部，才會顯露出的骨相。
此前。
自己都是與陳平凡一起，在師尊座下聽講。
這還是第一次，距離師尊如此之近。
李望舒心下，不禁怦怦直跳，似小鹿亂撞。
驀地。
她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很是失禮。
隨后。
李望舒強行撇去雜念，回顧自己的修行。
將自己的修煉情況，事無巨細，都說了一遍。
殿外。
雨幕漸薄。
石階兩側的青草，經歷雨水洗禮，變得愈加生機勃勃。
不知過了多久。
李望舒輕步而出，走下劍臺宮閣。
她的玄氣，幾乎瀕臨枯竭。
只有內心思緒，依舊在震顫激蕩。
師尊那里。
三言兩語，就點破了自己的修行桎梏。
甚至。
就連自己的神賜天賦“神出鬼沒”。
都在其觀看之后，略作指點。
讓自己的術法威能，迎來了突飛猛進的提升！
“師尊，你安心清修，我就不叨擾了。”
少女神情恭謹，朝著劍臺宮閣，欠身行了一禮。
隨后。
她撫裙轉身，走下石階。
走在滿是雨水與青草的青石板上。
就連飛揚發絲間。
都洋溢著心緒的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