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港的上層甲板,其實就是艦橋甲板的所在之處。
然而,由于尚未完全完工。
并且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集裝箱。
四處彌漫著一股工業風的粗糲氣息。
索恩身體猛地向下一蹲,緊接著拉著身旁的人躲在了陰暗的角落里。
“嗡嗡嗡!”
與此同時,頭頂一只伺服顱骨飛快的飛過。
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卻并沒有發現這邊的異常。
身旁的邪教徒猛的一頓,看著遠去的伺服顱骨,斜著眼睛撇了索恩一眼卻沒有說話。
人一個一個接著上來,等到最后一個邪教徒首領上來以后,索恩皺起了眉頭,人數不對,少了許多機械修士學徒,神識向著下方探去,一具具被扭斷脖子的尸體被扔在了爬梯的旁邊。
而剩下來的機械修士學徒,正好一個邪教徒分一個。
人多目標大,所以提前解決掉了嗎?
“別聚集在這里,分頭找!”
“......你跟我走!”
索恩只是簡單掙扎了一下,便跟著他向前走,但手掌悄無聲息的將一張符紙貼了上去。
整個隊伍剎那之間就化作鳥獸四散。
消失在了這由集裝箱所組成的迷宮里。
放眼望去,上層甲板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集裝箱。
這些集裝箱大小不一,差異懸殊。
大的堪稱龐然大物,甚至要比一輛小型運輸飛船還要大上一圈。
小的卻僅有一個衣柜大小,顯得格外的小巧玲瓏。
此外,還有著一些灰色的鐵箱子。
雖然,這些鐵箱子的個頭不大,但卻同樣被精心安置,整齊地排列在角落或間隙之中,宛如整塊的積木一樣,不引人注目卻又不可或缺。
但,光從外表看,根本無法知曉這些或大或小的箱子里面究竟放置了什么東西。
每個箱子都上了電子鎖。
除此以外,箱子角落里還印刻著一連串復雜的二進制編號。
“找到帶有粉紅色標識的箱子。”
“我叫索恩,你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納德。”
“這是你的名字?”
“如果…再讓我聽到一句廢話。
那納德就是你聽到的最后一個名字”
兩人很快就停下了腳步,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帶有粉紅色標識的集裝箱,納德拽著索恩快速的走了過去。
后者看了一眼集裝箱上的二進制編碼,皺起了眉頭,別看他全身上下,都已經經過了復雜的機械改造。
可顯然,他對于這即使是機械修士學徒,都了如指掌的二進制編碼卻是一無所知。
這像是一個穿著時髦的但是思維來自原始社會的老古董,格格不入。
索恩上前走了一步,手指從二進制編碼上一劃而過,只是觸摸了一下,就立刻翻譯道:“這是阿爾法區齒輪工廠的制造部件,”
納德“嗯”了一聲,:“你能打開它嗎?”
“......沒有密鑰,只能暴力破解,可能會有警報......破不破?”
“破!”
索恩聳了聳肩,就像是變魔術一樣,掏出了一根螺絲刀,蹲在了電子鎖的面前,臃腫的防護服,就像是輪胎一樣裹在了身上,說不影響是不可能的。
“把防護服脫了吧。
在這里,你身上的防護服除了影響速度,沒有其他任何用處......”
納德說這話的時候,在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眼中閃過了數種截然不同的神情,但是最后瞳孔里只剩下了冷漠。
“不用,穿著我有安全感。”
索恩拒絕了。
他可不愿意在這里留下自己的生物素。
穿著防護服,就可以避免生物素的殘留。
將螺絲刀精準插入鎖孔縫隙,手腕發力,快速撬動。
眼睛緊盯鎖芯部位,神識緩慢的滲透了進去,憑借神識的觀察入圍,他不斷調整力度,只是短短數秒,鎖內零件傳來細微“咔噠”聲,電子鎖應聲而開,全程沒觸發任何的警報。
納德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面前的集裝箱。
可就在此時,整個星港卻突然劇烈震動了起來。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隨之襲來,納德先是一愣,剛要調整姿態,應對可能失去平衡的震動,但突然感覺到身上一僵,雙腿像是被冰凍住了一樣。
整個人失去平衡,撞在了集裝箱上。
低頭看去,雙腿之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被白色的冰晶所包裹。
但納德只是愣了一下,整個人就宛如獵豹一般,雙臂用力一撐,整個人重新站起來的同時,安裝在大腿內部的金屬彈簧猛地發力,讓裹住雙腿的冰晶節節寸裂。
但讓納德沒想到的是。
就這么一剎那的時間。
索恩的手掌,卻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就貼在了他的腦袋側面。
“嗡!”
致命的危機感,快速的籠罩在了納德心頭。
身體下意識的就要甩開索恩的手掌,手指一陣扭動間,鋒利的刀刃突破了金屬手指的束縛,快速地扎向索恩瘦弱的身軀。
索恩身上的橡膠防護服看上去格外的堅韌,但在鋒利的刀刃之下,極快地裂開了數道口子。
如果不阻攔,那索恩整個人都會被鋒利的指刃給直接洞穿了。
但,索恩的那只手掌只是輕輕的向前一推,納德就摔倒在了地面上,子彈般前進的手臂也無力地跌落了下去,金屬手掌和地面碰撞,發出了清脆的噪音。
與此同時,一團粉紅色的霧氣,已經從納德的鼻腔之中竄了出來,想要逃跑!
“想跑?”
黑色的氣流瞬間便卷住了這一團粉紅色的霧氣,索恩冷著眼看著倒在地上的納德,那一團粉紅色的霧氣在黑色氣流的裹挾之下,慢慢地懸浮在了索恩的手掌之上。
霧氣之中,一只猙獰且不斷變化的面孔,在粉紅色的霧氣里若隱若現,不斷的對著索恩齜牙咧嘴。
居然,是一只聻!
不對,是更加破碎的希!
希是聻死亡以后的產物。5
好家伙,戰錘世界的邪神是吃靈魂的,所以戰錘人死后連鬼都變不成,只會慢慢消亡 簡單的來說,就是更加破碎的魂魄。
有道是,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
聻擁有虛幻的實體,在某些狀態下可以傷人。
但希卻并沒有實體。
無法對人的肉身產生任何的傷害。
它們只是聻的一些攜帶記憶的魂魄碎片。
連奪舍都做不到,往往會在誕生后的十二個小時之內消散,或者成為鬼和聻的食物,而聻和鬼在吃掉希以后也會獲得一些沒有完全消散記憶。
可......為什么希會從納德的鼻孔里鉆出來。1
無數的疑問在索恩的腦海之中涌現。
但眼下顯然不是思考問題的好時候。
揮動著噬魂幡將希收了進去。
神識微微觸動。
索恩打開了面前的集裝箱。
快速的將尸體拖了進去,自己也跟著躲了進去。
將集裝箱的艙門閉合,徹底躲進了黑暗里。
很快,外面便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以及天空之上,伺服顱骨飛過的嗡鳴聲。
神識掃過,大量的機仆,在一只伺服顱骨的指揮之下,聚集在了集裝箱的正前方。
“0010000.......(快!
把帶有粉紅色標識的集裝箱標識替換成黑色,路上遇到任何沒有身份標識的,殺無赦!)”
0和1的數字,宛如電磁噪音一般,極速的穿透了集裝箱的合金墻壁。
“被發現了嗎?”
從剛剛那個發號施令的伺服顱骨嘴里不難聽出......看起來,已經有邪教徒被發現了,并且已經被知道了意圖,所以機械修士才開始隱藏這些帶有著粉色標識的箱子。
不對......這里是機械修會的地盤。
修士們根本沒必要這么做......
邪教徒們雖然難纏。
但,正面遇上,只有被護教軍、甚至是外面這些武裝機仆碾碎的份。
索恩突然明了。
操控這些機仆并通過伺服顱骨發號施令的機械修士。
恐怕,才是這些邪教徒身后真正的幕后黑手。
不過,這和索恩沒什么關系。
他現在很安全。
神識不斷的掃描。
外面的機仆來的快,去的也快。
只是飛快地將標識刷成了黑色以后。1
就轉身離開,在伺服顱骨的帶領下。
奔向了更遠處的集裝箱。
確定周圍徹底安全,索恩才松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地上納德的尸體。
還有著微弱的呼吸,但只剩下了生物本能。
就像是植物人一樣。
死亡,是遲早的事情了。
可,索恩怎么也沒有想通。
為什么,剛剛被自己拍出來的,居然不是納德的魂魄,而是一只希。
按照道理來說,希是沒有辦法進行奪舍的。
因為,希實在是太過于脆弱了。
甚至,只是溫度上的一些變化,都有可能直接讓希魂飛魄散。
“到底是為什么?”
“難道,我遺漏了什么?”
神識快速的向著地面上的尸體籠罩了過去,索恩開始仔仔細細的檢查起納德......很快,就有所發現。
在地面上的尸體的大腦腦仁之中,有著一塊寶石!
寬度差不多有十分之一蛛絲的橫切面,高度只有蛛絲的二十分之一,肉眼幾乎不可見,呈水滴狀,通體是粉色的。
因為,實在是太小了,即使是索恩觀察入微的神識,也差一點點將它忽略。
但是,隨著神識的注視。
這一顆微小的寶石也開始快速的放大。
寶石表面,細膩而光滑。
很難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樣的工藝,能夠切割打磨出這樣精細程度的寶石。
并且,表面還蕩漾著淡淡的淡藍色微光。1
這些微光并非雜亂無章,就像是活著的一樣,再往里注視,就會發現,內部有絲絲縷縷的絲線相互纏繞、穿梭......仿佛一位舞者在不斷的起舞。2
索恩原本沉浸在對那大腦中寶石的探索之中,他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寶石延伸,試圖揭開它神秘的面紗。
然而,就在索恩全神貫注之時,一股突如其來的強大吸力猛然襲來,他的一部分神識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貪婪巨口瞬間吞噬,被這顆寶石給吸走了!
“這......是個什么玩意?”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原本專注的眼神中此刻滿是驚愕。
索恩的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念頭,他敏銳地感覺到,自己似乎無意間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
沒有絲毫的猶豫。
從噬魂幡中取出了手術刀。
鋒利的刀刃在黯淡的光線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蹲下身子,膝蓋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地面上,納德的尸體橫陳著,還有著極其微弱的生機,可索恩沒有絲毫猶豫,手腕翻轉,手術刀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納德的腦袋橫斬過去。
在神識和復腦的精準輔助下,索恩的動作迅猛而狠辣。
因為,沒有打算再多復原。
所以,索恩也就不用顧及解剖的精細了。
每一刀都帶著十足的力道。
手術刀在納德的頭皮上劃過,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皮肉瞬間被劃開,殷紅的鮮血如泉涌般噴射而出,濺射到索恩穿著的防護服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緊接著,索恩雙手用力,將納德鑲嵌著金屬軟片的頭皮硬生生地剝開,露出下面白花花的頭骨。
這可真硬啊!
他稍作停頓,調整了一下呼吸,隨后手術刀再次揮動,重重地敲擊在鈣質的頭骨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一下又一下,鈣質的頭骨終于不堪重負,出現了一道道裂痕,隨后“咔嚓”一聲,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灰色的腦仁與腦漿順著裂開的口子流淌出來,與鮮血混合在一起,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灘散發著刺鼻腥味的濃稠液體。
但索恩對此視而不見,將豁口進一步擴大,直到可以容納整個手掌以后,才伸出手,靈力如同一層透明的薄膜,迅速包裹住手掌,而后毫不猶豫地伸進那滿是鮮血與腦漿的腦袋里。
手指在黏膩的組織中摸索著,很快便觸碰到了那枚極其細微的寶石。
就在這顆寶石和索恩的手指真正接觸到一起的瞬間,一種強烈的吸引力如同洶涌的漩渦,在索恩的心頭驟然誕生。
索恩緩緩是地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集裝箱,看向角落里的一個木箱子。
手指捏著肉眼看不見的寶石,將它放進了噬魂幡,索恩轉身走向了木箱子,箱子頂部被釘子牢牢的鎖著,想要打開還得費上一番手腳。
但是,神識卻暢通無阻地涌了進去。
快速的掃描了一圈。
索恩的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里面放著的是一根長長的神經纖維連接線,通體都是粉紅色的,蕩漾著金屬才擁有的光澤。
索恩不可能認錯,這就是凈化之塔上的那些神經纖維連接線。
索恩的神識進一步的深入,很快便發現了這一根神經纖維連接線的頂端,也有著一顆肉眼看不見的水滴狀寶石存在。
并且,不單單是這個木箱子。
向著遠處看去,索恩的目光在沒有神識的輔助之下,宛如穿透這集裝箱的金屬艙壁,向著遠處開始延伸。
遠處,還有更多的吸引力,正在持續不斷的召喚著他。
索恩突然好像明白了,那些邪教徒所說的許多的話語,真正的含義是什么。
不過,這種吸引力也隨著索恩將寶石放進了噬魂幡當中,開始緩緩的消散。
大概十幾分鐘以后。
那種若有若無的吸引力,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重新拿出了螺絲刀,甩了甩手上的鮮血,索恩又開始撬起了木箱子的釘子。
可沒過多久。
釘子才撬出來兩三顆。
遠處,卻再度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索恩原本以為只是路過護教軍或者機械修士。
可很快,淡淡的失重感便傳來了。
腳下金屬面上,同時有刺耳的金屬摩擦的聲音一起響起。
天空之中,伺服顱骨更是不停的發出吵人的嗡鳴之聲。
“嗡嗡嗡!”
“0111001......
(這個集裝箱,搬走!)”
索恩心中一沉。
壞了,要被甕中捉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