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點!”
混在人群之中,索恩面無表情的感受著身后傳來的悚然刺骨感。
這種感覺直觀的來自于那些可以將他輕易洞穿的激光步槍。
實際上,幻光類的符箓還有兩張。
足夠脫身了。
但…這里有太多的攝像頭了。
索恩又是以機械修士學徒的身份被俘虜的。
為了還沒有著落的第四門考試著想,他只能先做這個階下囚。
另外,索恩對于這些家伙嘴里的那個祂很感興趣。
凈化之主…和凈化之塔有什么關系?
對于欲望之鏈和凈化之塔,索恩實在是太熟悉了。1
之前提過,欲望之鏈和凈化之塔是塔恩斯索克這顆星球所獨有的設備。
準確的來說,是塔恩斯索克的機械神教學會,所獨有的一種技術藍本。
也是索恩修煉的“口糧”來源。
在參加考試之前,索恩抽出了不少的時間,負責尋找并且抽取欲望之鏈中所隱藏的情緒,直到將噬魂幡塞得滿滿當當,足夠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修煉所用的資糧以后,才停手。
欲望之鏈連接著凈化之塔。
索恩之前也去過凈化之塔,那是一座通體都閃爍著粉紅色光澤的樹狀高塔,就像是一棵無比龐大的樹一樣,一條又一條閃爍著粉紅色光澤的神經纖維連接線,從高空之中垂落,垂落到地面上,無數人站在樹的旁邊,通過神經纖維連接線,上傳和下載自己腦海當中的記憶。1
索恩并沒有連接過凈化之塔,去也只不過是好奇看看而已,他并沒有見過凈化之塔的技術藍圖,但是索恩從外觀上那些蕩漾著金屬光澤的神經纖維鏈接線可以確定的是......凈化之塔一定不單單只是一種記憶剝離的應用技術。
其中,應該還和某種生物類的科技有著直接的關系。
索恩對于這種技術是非常感興趣的。
因為,要是能夠掌握這種技術,那么索恩未來就可以搭建屬于自己的凈化之塔,用來收集情緒,就不用再像是尋找過冬儲備糧的松鼠一樣,沒頭蒼蠅似的,漫山遍野的到處找欲望之鏈了。
但,這種技術,恐怕就是一般的機械修士,也根本沒有資格去了解和學習。
“該死的,快走!”
后方的胖子,尖銳的聲音不住的傳來。
一邊說,還一邊伸手來推。
液壓鉗的力量極大。
人群都被他推的集體踉蹌了一下。
這是一伙邪教徒。
在塔恩斯索克當中,邪教其實挺常見的。
許多尸體淀粉工廠,背后都有著各種各樣的邪教組織作為支撐。
畢竟,在一顆充滿絕望的星球之上,還有什么東西是比糧食更加吸引那些連填飽肚子都十分困難的普通人。
機械修士學徒,雖說從某種意義上只是機械修士的卑微奴仆,可相較于生活在巢都底層的普通工人,卻已經算是過著人過的日子了。
然而,眼前這批邪教徒顯然絕非普通之輩。
他們之中,既有精通機械維修的機油佬,還有一群訓練有素的武裝行者,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歷經戰火洗禮的冷酷氣息,像是從星界軍中叛逃出來的老兵。
之所以說是叛逃,是因為星界軍沒有退役的說法。13
只有戰死和叛逃。
如今,他們的身體已被機械改造,金屬義肢與強化外骨骼緊密貼合在軀體。
不難推斷,這些邪教徒背后必定有著強大的勢力支持。
這個勢力不僅有能力將他們悄然送上星港,還能為其配備威力巨大的重型武器。
這已然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邪教組織了。
即便機械神教傾盡全力,以雷霆手段出擊。
恐怕,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將其徹底剿滅,讓他們灰飛煙滅。
“但這也恰恰證明了,這些邪教徒所圖謀的絕非普通之物!”
索恩心中暗自思忖。
此時,人群依舊維修通道中艱難前行。
這條通道乍一看,與地下巢都的通道極為相似,壓抑至極。
唯一顯著的區別在于,這里的一切皆由金屬管道構成,冰冷的金屬質感散發著寒意。
空氣也不再如地下巢都那般溫熱污濁,防護服甚至無需開啟風扇,便能呼吸到新鮮涼爽的空氣。
此外,這里的重力明顯要小許多,每邁出一步,都有一種微微漂浮的輕盈感。
然而,它與地下巢都的通道一樣昏暗無光,復雜的岔路如同迷宮般縱橫交錯,繁瑣的布局令人頭暈目眩。
稍不留神,便極有可能迷失在這錯綜復雜的金屬管道之中。
幸運的是,跟在后面的那些邪教徒似乎對這里的地形了若指掌。
每當隊伍前方出現分叉路口時,他們總能迅速做出判斷,下達精準的指令。
“朝左走!”
“朝右走。”
“下一個路口走中間,速度快一點,別磨磨蹭蹭的......”
那尖銳而低沉的聲音在通道中回蕩,催促著眾人前行。
就這樣,眾人在這黑暗的通道中摸索著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左右。
前方的通道才出現了一絲亮光,即使是如豆粒般的微光,在黑暗中卻也顯得格外的醒目。
這一變化,瞬間讓邪教徒們也緊張起來,他們的身體緊繃,猶如即將撲食的猛獸。
“還有多遠?”
首領壓低聲音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與不安。
“我想想......從這里上去......就到上層甲板了。”另一個聲音回應道,聲音中透著一絲遲疑,但最后一句話又十分的果斷。
“沒有其他路了嗎?”
“我想想......沒有了,這是唯一的通道......我想起來了,這個通道原本是要封死的,之前為了轉運一些阿爾法區域的制造設備,所以才暫時打通的......我......對,我之前來過這里,地上有劃痕。
就是這條路,沒有錯。”
索恩一直密切留意著身后這些邪教徒的一舉一動。
聽到這話,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地面上有著一道道醒目的摩擦痕跡。
這些痕跡呈長條狀,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是在搬運大型設備時留下的。
索恩心中暗自揣測,這些痕跡應該就是在轉運設備的時候留下來的。
難怪一路上都有。
嘖嘖嘖,這些痕跡倒成了唯一的路標。
“既然這樣,那就準備戰斗,能走到哪算哪!”
邪教徒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粗暴地將所有的機械修士學徒推到前排,強迫他們并排站好,把這些無辜的學徒當做了抵擋敵人攻擊的擋箭牌。
他們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向著前方那有著微弱光亮的地方靠了過去。
機械修士學徒們與邪教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一個個嚇得臉色蒼白,身體顫抖不已。
畢竟,一旦戰斗爆發,他們將首當其沖。
光束將率先無情地洞穿他們的身體。
索恩的運氣還算不錯,他被拉著站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此刻,他的肩膀上架著一尊類似于機械動能的機械弩,機械弩的構造略顯粗糙,從上面清晰可見的手工打磨痕跡來看,顯然是自制的。
弩上放置著一枚閃爍著微弱電流的吸盤弩箭,那弩箭的箭頭部分布滿了細小的電極。
索恩并不認識這種武器原本的型號,但憑借著他對機械的了解,從其原理推測,這應該是通過在接觸目標的瞬間釋放高壓電流,從而直接麻痹并殺死敵人。
對于全身經過機械改造的人來說,身體內部的電子元件與機械義肢一旦遭受這種高壓電流的沖擊,就會瞬間失靈,導致身體癱瘓,因此這種武器反而要比某些激光武器或者火藥武器對全副武裝的機械護教軍來說更加的致命。
也更加的隱秘。
“慢點走,發出一點聲音......你就先死!”
低沉且充滿威脅的聲音在索恩耳邊響起,聲音仿佛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索恩神色平靜,宛如未聞,只是目不斜視地自顧自向前走去,腳步沉穩而堅定,絲毫沒有被這恐嚇所影響。
很快,索恩便一馬當先的脫離了身后那緊密簇擁的人群。
身后的隊伍卻并未跟隨上來,只有兩個身材高挑的邪教徒跟在了索恩的身后。
對于自己能夠被從眾人之中被挑出來。
索恩并沒有什么太多的抱怨,因為這就是他的故意所為。
待在后面不一定代表著安全,走在前方也不一定就是危險的。
在人群之中,身后有許多雙眼緊盯著。
任何的小動作都有可能會被發現。
但是走在前面,身后就只有兩個邪教徒而已。
許多的小動作也都可以做了。
無形的神識如潮水般洶涌而出,迅速向四周蔓延。
神識掃描而過,在前方的拐角處,索恩清晰地感知到一個全副武裝的護教軍。
而在神識的邊界處,還有一隊剛剛離開的巡邏隊,他們的身影逐漸遠去。
三人很快就到達了拐角。
索恩被一只手掌按著緊貼著墻壁。
身側,一名邪教徒的腦袋如同謹慎探出洞穴的老鼠,緩緩地探了出來。
他的動作極度小心,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控制得恰到好處,生怕發出哪怕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響,從而驚動前方的敵人。
當他那賊眉鼠眼的目光看到前方僅有一個護教軍時,原本因緊張而緊緊繃起的臉,表情稍稍放松了些許。
然而,下一瞬間,他的眼中卻滿是兇狠與殘暴,猶如惡狼盯上了獵物,宛若兩人。
他迅速扭過頭,對著索恩快速且有力地做了一個蹲下的手勢。
幾乎在同一時刻,索恩身后的邪教徒隊友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猛地用力接過了對索恩的控制權,動作粗暴,迫使著索恩按照手勢,迅速蹲到了地面上。
隨后,前者身姿瞬間變得矯健起來,如同一只蓄勢待發、潛行捕獵的黑豹,動作輕盈而又敏捷,朝著那個毫無防備的護教軍悄然摸了過去。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極為輕柔,腳尖與地面接觸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雜音,僅僅帶動了微微的氣流波動。
就這樣,他憑借著精湛的潛行技巧,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護教軍身后僅僅一米的位置。
而直到此時,那個護教軍才像是冥冥之中有所感應一般,猛地轉過身體。
然而,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邪教徒手中早就準備好的吸盤弩箭,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且精準地貼在了護教軍的后腦上。
剎那間,伴隨著強烈電流的瘋狂閃爍,刺眼的藍光瞬間如同一顆小型太陽,照亮了周圍那一小片原本昏暗的區域。
護教軍的身體在電流的強大沖擊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肆意擺弄。
刺鼻的黑煙,從他那厚重的動力甲縫隙中裊裊升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的嘴巴因極度痛苦而大張著,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身體在電流的持續肆虐下,不受控制地向后直直倒下。
而那邪教徒顯然早有準備,精準地直接將護教軍抱在了懷中。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依舊沒有發出任何哪怕細微的聲響,仿佛這一切都在無聲的舞臺上悄然上演。
他的動作如此的熟練,如此的輕車熟路。
甚至,連護教軍身體倒下時的重量都提前精準預估好了,沒有讓尸體上那沉重的動力甲發出一絲一毫的碰撞聲。
這般熟練且近乎完美的暗殺行動,若沒有經過系統嚴格的訓練以及多次成功的實戰經驗,是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但......這不像是一個星界軍。
反而像是一個殺手。
或者,一個竊賊。
邪教徒小心翼翼地將尸體抱了回來。
將尸體放在了墻角。
而后對著遠處的同伙打了一個特定的手勢。
回過頭來,他的目光有些疑惑看著索恩。
“你蹲著干什......走吧!”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他拉起了索恩,偵查小隊毫不猶豫地繼續上路,而后方的大部隊也遠遠地跟隨著,保持著既不跟丟,又不會在偵查小隊被發現的時候立刻被牽連的合適距離。
一路上,他們又接連遇到了好多個檢查點。
但偵查小組的兩個邪教徒們面對這些全副武裝的護教軍。
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輕松。
他們或是用手中的吸盤弩箭,或是施展近身搏斗技巧,迅速且悄無聲息地將這些攔路的護教軍全部放倒,配合的十分的默契。
大概又花費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偵查小隊率先進入了一條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通道。
后方的大部隊也緊緊跟隨。
很快,所有人都全部隱藏在了這無盡的黑暗里。
此時,每一個人都在大口喘著粗氣。
很顯然,長時間的高度緊張,讓他們的體力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
不過,沒歇多長時間,邪教徒的首領那低沉而又充滿威嚴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下面該怎么走?”
“我想想......這條通道走到頭,會有一個上行的爬梯,上去以后就到了上層甲板了......上面的位置,應該是在艦橋附近,那兒堆滿了從星球上拆下來的機器,都被…打包放在了金屬箱子里。”
那個身上穿著星港維修服的機油佬趕忙回答道,就是他對這里的路線了如指掌,也一直都是他在為眾人指路。
“祂......在里面嗎?”
首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與緊張。
“我想想,不......祂的主體被拆分了......核心應該在保險庫,但是肢體,應該也被堆積在了艦橋上......祂的肢體太過于龐大......”這個機油佬嘴里罕見地出現了一些不確定的語氣,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絲迷茫。2
完了,主角又有大禮包了 “保險庫在哪里?”首領追問道。
“我想想......我不知道。”機油佬的回答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瞬間把目光齊刷刷地固定到他的身上。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主不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了嗎?”一名邪教徒忍不住質問道。
“我想想......我真不知道......地圖也并不完整......我......怎么在這......我真的不知道。”
機油佬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委屈與無奈,還有著一些小聲且雜亂的嘟囔。
“好了......那些尊貴的機械修士們......都有著自己的記憶備份終端......他們不會去主那里......
保險庫......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但絕對不會超出上層甲板的范圍......只要我們能夠找到肢體。
那么......就可以通過肢體定位核心所在,將主給解救出來......”
首領開口說道,試圖安撫眾人的情緒。
只是,他說話的時候結結巴巴的,就好像是一邊臨時進行編撰,一邊組織著語言,就像是說謊一樣,并且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肉耳所無法聽見的地步。
又歇息了幾分鐘的時間。
“走吧!”
隨著邪教徒首領一聲令下,眾人繼續前行。
通道的盡頭,果然如機油佬所說,有著向上的爬梯。
仍然是偵察小組在前,其他人跟在了后面。
索恩因為剛剛聽話的表現,因此依舊被安排進了偵查小組,負責押送他的邪教徒,也就是那個率先動手殺護教軍的邪教徒,甚至還試圖給他畫大餅,以換取他更加配合:“小子,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一會就把你放了。”
一邊向著上方攀爬,一直沉默不語的索恩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問道:“你們......曾經是星界軍嗎?”
身后的兩個邪教徒聽到這話,都是一愣,仿佛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
最下方的那個邪教徒剛要低聲喝罵,讓索恩閉嘴,可緊挨著索恩的那個,率先動手殺護教軍的邪教徒,卻低聲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在這寂靜的通道中顯得格外詭異:“呵......小鬼,看起來,你很聰明......那你不妨再猜猜吧......”
“我猜......你們并不是。”索恩的回答簡潔而果斷。
“嘖嘖,聰明的小毛頭,理由呢?”那個邪教徒低聲贊嘆道。
“閉嘴,你們兩個蠢貨......快點爬......爬快點......蠢貨......蠢貨......蠢貨......”
下方的邪教徒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低聲喝罵或者說是抱怨,打破了這短暫而又微妙的對話氛圍。
“理由......我會知道的!”
索恩瞥了一眼下方的邪教徒,嘴角勾勒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繼續向上攀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