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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引蛇出洞

  在哈芬城,林恩不僅得到了城市統治階層的效忠,還在此得到了一批寶貴的補給。

  隨著靜河航線的完全解凍,金鹿堡的水軍已經出動,在哈芬城的碼頭上偶爾都能看到懸掛著金鹿旗的軍艦駛過。

  林恩已經難以從水路獲取糧草輜重,泥濘的道路也給陸路運輸造成了極大阻礙。

  更何況白河領與湍流郡已經進入了春耕季,他不可能在此時抽調大批農民來長距離運輸物資,那無異于飲鴆止渴。

  假使動用一萬農民運輸物資,那這一萬人的田地就會拋荒,今年秋冬兩季將幾乎沒有收成。

  為了讓這一萬農民安然活到來年秋收,就得用更多農民的余糧來供養他們。

  里外里,等同于林恩要虧掉兩萬乃至更多農民的稅收,差不多就是整個湍流郡一整年的財政收入。

  他現在可還沒豪橫到這等地步。

  拋開稅收不談,陸路運輸糧草還存在相當大的風險,湍流郡的北邊就是黑杉領。

  這黑杉伯爵可是金鹿堡死忠,隨時都有可能出兵襲擾糧道。

  湍流郡目前就只有五百士兵留守,幾乎不可能護得住漫長的路上通道。

  無論是從成本考慮,還是從安全性上考慮,林恩都不可能走陸路運輸糧草。

  在水路與陸路都幾乎中斷的情況下,哈芬城的這批補給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在城北邊的軍營里,林恩召開了一場還算豐盛的午宴,宴請了軍中的中高層軍官,以及來自哈芬城的使團。

  下邊的普通士兵也人人有份,午餐都加了兩杯酒以及足夠填飽肚子的面包與肉食。

  緊繃了大半個月,這些士兵需要稍稍放松一下。

  以這年頭麥酒的度數,區區兩杯酒也醉不了人,不至于令軍中動蕩。

  午宴結束后,林恩再度投入了工作,他坐在小馬扎上翻看著各地送來的公文與軍情,同時問道:“維克多,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我們目前的軍糧還能支撐多久。”

  維克多對軍糧消耗速度以及剩余庫存了然于胸,他當即回道:“將士兵與戰馬的消耗全算上,還可支撐半年左右,橡樹郡各地的城市與莊園都主動獻上了糧食與草料,極大地充實了我軍的物資。”

  林恩在橡樹郡打出的戰績太過亮眼,加之他的軍隊又秋毫無犯,地頭蛇們當然愿意向他服軟。

  當然,這也要得益于金鹿堡方面的主動放棄。

  拉斯洛和他母親安娜目前依然沒有派兵支援橡樹郡的動向,這勢必會讓依然心向他們的地方勢力失望。

  這部分地頭蛇為求自保,哪怕心有不甘,也只能先給林恩上交‘保護費’。

  林恩仔細審閱著湍流郡方面送來的軍情,同時說道:“我已經與市長丹尼爾協商好了,我軍將在哈芬城北邊休整一段時間,正好也能將春季的泥濘期熬過去。”

  四月初的泥濘道路,可是比三月那會的結冰道路更難走。

  尤其是那二十余尊青銅臼炮,往往沒走幾公里就會陷入泥坑里,六七匹挽馬連拉帶拽都拖不出來,嚴重拖慢了行軍速度。

  但林恩要想延續他速下城堡的神話,就離不開這些臼炮。

  偏偏西北方向的金鹿郡依然是遍地城堡。

  前兩任沼地公爵雖然拆毀了絕大部分大型城堡,卻在領地上新建了近兩百座小型城堡。

  而且隨著戰爭的深入,金鹿堡的宮廷騎兵們也開始對火炮的轟鳴聲產生了‘耐受性’。

  他們發現這玩意很難直接摧毀城墻與城垛,頂多就破壞一些木質結構的塔樓或者哨塔。

  面對炮火攻擊,他們已經知道要撤出塔樓中的弩兵,也知道要指揮士兵縮在城垛后躲避。

  因此林恩干脆就不走了,先休整一陣子再說,反正他現在也不缺軍糧補給。

  同時他還想著先觀望下金鹿堡方面的后續行動。

  根據最新情報,拉斯洛已經下達了大范圍征兵令,從沼地領各處征調貴族騎士與市民武裝。

  鬧這么大的動靜,必然還有后續。

  “大人,我們已經幾乎占領了橡樹郡全境,并依托攻占的城堡構筑起了防御體系,各地的莊園與自治市也大多向您效忠,現在該急的是拉斯洛與安娜,我軍在這里駐守得越久,他們就越是會心急,我們完全可以等他們先犯錯。”

  對于林恩的明智抉擇,維克多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戰爭進行到現在,白河領方面的戰線已經拉得很長了,若繼續往金鹿堡方向進軍,就有可能就會被敵軍切斷退路,從而陷入敵軍的包圍網。

  如今比的是誰先沉不住氣,比的是哪一方犯錯更少。

  林恩隨后翻到了來自南邊谷地領的軍情:“白鷹堡那邊也已經開戰了,從北境整體局勢考慮,我倒是希望這場戰爭越早結束越好。”

  過去的小半年里,鏡鐵伯爵瓦薩始終將白鷹堡圍得跟鐵桶一般。

  奈何里頭的谷地公爵赫爾曼始終不愿投降,誓死與城堡共存亡。

  瓦薩同樣無奈,只能在春季開始強攻白鷹堡。

  鏡鐵領又沒青銅炮助陣,面對建在懸崖峭壁上的城堡可沒太多辦法,只能用人命硬堆。

  可想而知,這場決定公爵寶座歸屬的攻城戰勢必會相當血腥與慘烈。

  林恩可是還指望著鏡鐵伯爵能多騰出些兵力去抵抗南境侵略者,不希望這位便宜盟友在白鷹堡下損傷慘重。

  只是赫爾曼的態度太過堅決,就連他女兒海拉都勸不動,林恩也早已放棄勸這頭倔驢轉意。

  維克多眉頭微皺,思索片刻后面露遺憾道:“如今已是四月,雖然還沒有確切情報,琥珀港方面的南境大軍也應該已經開始行動。

  最先受到沖擊的,必然是王冠領地西部地區的中小貴族們,只可惜我們與鏡鐵伯爵的軍隊都受到了牽制,難以支援這些地區。”

  林恩放下手中軍情,冷哼道:“去年冬天我已經給過這些貴族機會了,誰叫他們不愿意把握住呢?他們的生死已經與我們沒關系了。”

  事實上,林恩也曾在東進與西進這兩條道路中遲疑過。

  為此他還曾命令外交部長卡列博向王冠領地派遣過多批使者,為的就是將這些殘存的中小貴族收攏起來。

  若是他們愿意交出領地,林恩倒也能保他們一份安穩的富貴生活。

  可他們不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紛紛拒絕了白河領方面的招攬。

  只有少數貴族態度曖昧,但最終也沒能下定決心。

  既然如此,那林恩就只能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了。

  主要王冠領地那邊是真的無險可守,就像他目前所在的橡樹郡一樣,只能靠各種城堡硬守。

  但在南境大軍面前,老舊的貴族城堡根本就起不到多少防御功能,貿然向其中派駐軍隊,完全就是給敵軍刷戰功的。

  “現在,這批貴族唯一的作用,就是為大人和鏡鐵伯爵爭取更多時間,希望他們的態度能夠像去年冬季那般堅決,至少能多抵抗南境侵略者一段時間。”

  談及此事,維克多也有點無奈。

  同為北境人,他是希望林恩能撈這批貴族一把的,順便也能在王冠領地占據一片還算富庶的灘頭陣地。

  但沒辦法,北境的貴族都將領地看得比性命還重要,或者說領地就是這些貴族的身家性命。

  當然了,南境侵略者可不會講究什么老鄉情誼,以他們蝗蟲般的風格以及鯊魚般的胃口,勢必會將這些頑固貴族徹底碾碎吞下。

  根據琥珀港那邊傳來的消息,寒風伯爵等被俘的王領大貴族多半都慘死在了牢房里,他們到死也沒有向奧托低頭臣服。

  維克多現在就希望王領殘存的貴族們都能像寒風伯爵那般硬骨頭。

  林恩與維克多探討一番北境局勢后,下達了最新指令:“你記一下,現在就替我草擬一封送給鏡鐵伯爵的問候信,順帶打探一下白鷹堡方面的戰況。

  再草擬兩封公文,發到河沼縣與三河城,提醒安德烈與利昂注意白河沿岸的防備。”

  目前,林恩核心領地的防務主要由老五安德烈與市長利昂負責,其中利昂又要聽從安德烈的戰時指揮。

  一千優質新兵,加三河城千人規模的民兵與武裝市民,再加上小哈夫丹麾下的兩千荒民新兵,就是白河領全部的防御力量。

  背靠地形優勢與堅固城墻,抵御萬人左右的攻勢應當沒有太大問題。

  若是敵軍數量過多,林恩從橡樹郡這邊返回去增援也不會太慢。

  等等,增援?

  林恩突然想到了一條妙招。

  “我知道了,我知道該如何將金鹿堡里的軍隊從龜殼里釣出來了!”

  林恩突然提高音調,將正在低頭速記的維克多嚇了一跳,他被迫放下鵝毛筆,抬頭問道:“大人,您又想到什么了?”

  “我會再等拉斯洛一到兩周時間,若是在此之后金鹿堡方面仍然沒有出兵的跡象,那我們就向東撤退,并散播南境大軍即將攻打三河城的謠言。”

  林恩一邊說著,一邊從小馬扎上站了起來。

  他轉身走到地圖邊,右手托著下頜,雙眼不斷在地圖上掃視:“金鹿堡方面的意圖我已經大致猜到了,拉斯洛的母親安娜老練且狡詐,她目前才是金鹿堡真正的主人。

  以她的性格,她肯定是在等奧托的南境大軍進攻白河領,這樣我就必須要退兵,而她就將趁機出兵,銜尾追殺我軍,并趁勢奪回橡樹郡與湍流郡等領地。

  既然如此,那我就干脆給她這個機會!”

  林恩對安娜的了解,一方面來自與雅格娜的閑聊,另一方面則源于自己的推測。

  雅格娜曾以淺灘領男爵之女的身份進入金鹿堡,并在安娜身邊當了一段時間的侍女,近距離接觸并了解過安娜。

  而林恩雖然沒有與安娜見過面,但他從去年開始就與安娜隔空交鋒,對于這位對手也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

  安娜用兵講究一個‘穩’字,去年她將親哥哥,也就是前任黑杉伯爵調到三河城,壓根就沒想著要擊敗林恩,只是防止林恩攻占三河城而已。

  再之后的湍流郡與橡樹郡戰役,她都力求穩妥,面對林恩的大舉入侵只是派遣少量軍隊駐城防守,一味拖延林恩的腳步,從未想過進行戰略決戰。

  這倒符合一位掌權婦人的心態,不想冒險,更不想承擔滿盤皆輸的風險。

  面對這種謹慎到極點的敵人,要想將她從龜殼里調出來,那就非得下重餌,而且是那種看起來沒有藏鉤子的肥美餌料。

  那又有什么餌料,比得過全殲林恩大軍的誘惑呢?

  維克多跟在林恩身邊耳濡目染,對軍事也有了一定的造詣,他沉思片刻后很快就想通了其中關節,而后拍案叫好:“大人這計策確實絕妙!”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不妥之處,“可是簡單的謠言應該騙不過安娜那個老女人,而且她肯定會派人去求證。”

  林恩嘴角勾勒出一抹自信微笑,他拍著地圖道:“不,這你就不明白了,軍情緊急,她哪來的時間去求證,難道真要從金鹿堡派出間諜去三河城打探消息?一來一回我軍早就走遠了,而她就會貽誤真正的戰機。”

  維克多又問:“那她若是繼續龜縮在金鹿堡之中,我們又該怎么辦?”

  林恩卻是笑容更甚:“那不是更好了?她要始終不肯上鉤,那我們就掉頭去攻西南方向的峽谷郡,到時候,誰還會臣服于一名怯懦如鼠的掌權者,就連她最親近的臣屬也都將背棄她而去。

  去年冬天,谷地公爵赫爾曼明知自己的兵力不如鏡鐵伯爵,卻依然要親率大軍去征討叛徒,其中道理是相通的。”

  林恩是真正的掌權者,因此很清楚其中關節。

  假設他目前在河沼縣,而奧托的大軍已經包圍了三河城,若是他不派遣援軍,那不僅三河城內的市民階層會背叛他,就連他麾下的士兵們也會抱有怨言。

  三河城是第一個被出賣者,后面又將是誰呢?

  既然領主都不愿庇護他忠誠的城市,那城市與軍隊又為何要效命于他呢?

  這是個很簡單的邏輯。

  至于林恩為何要調虎離山,那邏輯就更簡單了。

  金鹿湖的湖水已經融化,位于湖心島的金鹿堡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夠輕易攻克的,他又沒患失心瘋,不可能去強攻那座堅城。

  為此就得先將敵軍從城堡里引出來。

  就在林恩敲定計策的之際,金鹿堡內的年輕公爵卻在大發雷霆。

  “廢物,都是一幫廢物!這哈芬城竟不做任何抵抗就直接投降了,就這幫毫無勇氣與忠誠可言的市民,我庇護他們究竟有什么用?哪怕養一條狗都會對我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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