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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既要走腎也要走心

  雖然沼地公爵之死大概率已成定局,但林恩依舊很難相信,北境最強的公爵就這么輕易退場了。

  主要洛泰爾死得太過突然,也太過奇幻。

  河灣堡算是他在王冠領地的老巢,經營時間超過一年。

  這座城堡又是聞名北境的堅固要塞,他身邊還帶著數百名精銳的宮廷騎兵。

  按照情報上的說法,叛軍是里應外合攻破了城堡,并最終在堡場圍殺了困獸猶斗的洛泰爾。

  可這事怎么看怎么詭異。

  按理說,以洛泰爾對宮廷騎兵的掌控力度,應當不至于被叛軍攻破河灣堡。

  所謂叛軍,無非就是他在王冠領地招攬的雇傭兵或者馬匪盜賊之類的。

  就這么一幫雜牌軍,能夠攻破宮廷騎兵把守的堅固城堡?

  反正林恩是不信的。

  而且為林恩提供情報的,正是從河灣堡逃出來的一批宮廷騎兵。

  沼地公爵最終是在堡場被圍殺,那他麾下的宮廷騎兵呢?

  光顧著逃跑了么?

  還是說,洛泰爾在王冠領地搞得天怒人怨,就連這支最忠于他的部隊也叛變了?

  當天下午,林恩就抵達了河沼縣南邊的西郊縣。

  他正好也要去西郊縣軍營進行巡視,干脆就親自見一見這批‘逃兵’。

  “尊貴的白河伯爵,我是來自金鹿堡的宮廷伯爵沃爾夫,是這支騎兵部隊的連隊長,感謝您的援助與施舍,若沒有您提供的住所與食物,刺骨的寒風肯定會奪走半數士兵的性命。”

  西郊縣的行宮大廳里,沃爾夫向林恩躬身行禮,語態極為誠懇。

  在他身后,十余名年輕軍官也齊齊行禮。

  這支部隊總計有一百余名騎兵,沿著冰封的靜河自東向西匆匆趕路,剛進入三河城地界就被老二休戈的騎兵部隊團團包圍。

  他們也沒掙扎,干脆利落地就放下武器選擇投降。

  迎著風雪趕了兩百多公里路,這些騎兵早已是人困馬乏,攜帶的糧草也所剩無幾。

  他們這一路走來相當窘迫,沿途的貴族城堡與莊園都不愿接待他們。

  想想也是,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騎兵,哪個勢力敢隨便接待?

  真不怕反客為主?

  因此他們只能在雪地中扎營,吃一些硬邦邦的干糧,途中凍死了不少士兵與戰馬。

  要放在往常,以這些騎兵的暴躁性子,早就開始無差別劫掠了。

  奈何現在是白雪皚皚的冬季,村間道路實在難行,也就挨著靜河的主干道能勉強走馬,想搶都沒法搶。

  等到了西郊軍營,他們才終于吃上了久違的熱粥,坐騎也得到了精心照料。

  因此,雖說林恩與沼地公爵領依舊處于戰爭狀態,可對于白河伯爵的款待,這些騎兵都心懷感激。

  據林恩所知,宮廷騎兵的基礎作戰單位是‘騎槍隊’。

  每一個騎槍隊擁有三到五人不等,其中只有一人是全身披甲的重裝騎士,其余人則為騎士侍從或者騎馬弩手。

  這三個兵種都有騎馬作戰的能力,因此可以統稱為騎兵。

  換言之,即便是最鼎盛時期的四千宮廷騎兵,也不過擁有千人左右的重裝騎兵。

  鏡鐵伯爵的那兩千騎兵也采用類似的編制,能稱得上是重騎兵的人數也就五六百人。

  這種編制就是從傳統的封建騎士制度演變而來,騎槍隊里的隊長就類似于一名擁有領地的騎士。

  隊長麾下的侍從與弩手都需要自行招募,雙方之間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關系。

  沼地公爵會將工資發給隊長,再由隊長發給下邊的侍從與弩手。

  林恩所組建的騎兵則徹底摒棄了這種半新半舊的尷尬模式。

  在他的騎兵部隊里,重騎兵就是重騎兵,下邊也沒有侍從或者弩手,只執行單一的突擊或者掃蕩任務。

  這樣方能最大限度發揮重裝騎兵的沖擊力。

  在沼地公爵麾下,十個騎槍隊編為一分隊,一百個騎槍隊則編為一連隊。

  這沃爾夫自稱是連隊長,那他正常應該統領著五百人左右的部隊,在沼地公爵麾下算是級別很高的將領。

  正因為此,他才能得到‘宮廷伯爵’的頭銜。

  林恩靠坐在鋪著黑熊皮的主座上,目光掃過臺下的十余名軍官,隨后匯聚到沃爾夫的身上,開口說道:

  “沃爾夫是吧,告訴我在河灣堡發生的一切,越詳細越好,不要隱瞞,如果你還想回金鹿堡。”

  “如您所愿。”沃爾夫抬起頭,毫無保留地說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這事其實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即便他不說,林恩也能找人調查清楚,叛軍這會還在河灣堡呢。

  況且洛泰爾都死了,沃爾夫實在沒必要為一個死人得罪掌握他命運的白河伯爵。

  通過這位宮廷伯爵的描述,林恩終于理清楚了這場叛亂的始末,他右手食指有規律地敲打著座椅扶手,眉頭微皺,問道:

  “所以說,是傭兵團長阿爾諾與王領的貴族們互相勾結,在城堡內外同時發動了叛亂?”

  沃爾夫點點頭,面露嫌棄道:“是的,大人,阿爾諾與貴族們都背叛了公爵,他們這群無恥小人。”

  林恩突然目光一凝,質問道:“那你呢?那天晚上,你在哪里?你身后的這些軍官又在哪里?”

  沃爾夫聞言一愣,而后低著頭回道:“我我們當時駐守城堡的東門,叛軍同時從內外向我們發動攻擊,他們的兵力超過千人,再加上我們并未得到公爵的命令,因此只能守衛城門。”

  隨后他抬起頭,右手不自覺地就按在胸口,口吻很是篤定,“大人,您無需懷疑我們對公爵的忠誠,我以及我身后的分隊長們都可以發誓,我們從未背叛過公爵,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

  林恩嘴角浮現出一抹嘲弄的淺笑,隨后又問:“那你們為何會出現在這里?而且我看你們身上可都未帶傷,不像是經歷過一場大戰。”

  沃爾夫沉默片刻,語氣軟了下來:“叛軍只是包圍了城門,但并未發動太過猛烈的攻勢,同時城堡內的戰斗結束得非常快,我剛將騎兵們召集起來,就已經收到了公爵的死訊。

  叛軍頭領阿爾諾帶著公爵的頭顱來到了城墻下,并向我們承諾,只要我們不復仇,他就愿意放我們離開,因此.”

  他話還沒說完,身后的一名年輕分隊長忽然向前一步,抬頭對林恩懇求道:“大人,我們在外漂泊了一年多的時間,我們唯一的心愿就是回家。”

  見有人帶頭,另一名分隊長也站了出來:“大人,請您相信,我們絕非卑鄙的背叛者。”

  背叛,這在北境是一個相當嚴重的指控。

  北境的核心社會紐帶是“封建契約”,封臣需要對領主宣誓效忠,并承諾不傷害領主的身體、榮譽、財產與權利,而領主則給予封臣保護和封地。

  因此,背叛領主的行為被視為對契約的根本破壞,是最嚴重的“重罪”之一。

  雖然宮廷騎兵已經部分褪去了封建契約的色彩,可這些將領在實質上依舊屬于沼地公爵的‘封臣’。

  他們若是背負上此等罪名,哪怕沒有被判處死刑,名譽與地位也將徹底不保。

  當然,如今的北境早已陷入‘禮崩樂壞’的新時代。

  沼地公爵洛泰爾帶頭違背契約,向國王莫里斯發動了叛亂。

  鏡鐵伯爵則緊隨其后,這會已經將封君谷地公爵圍困在了白鷹堡。

  說起來,林恩其實也算是違背了封建契約,他是以白熊領男爵的身份登上北境舞臺,而這一身份正是沼地公爵的封臣。

  但話又說回來了,北境的崩壞畢竟才剛剛開始,雖然少數大人物已經對封建契約嗤之以鼻,可小人物們依舊看重所謂的名譽與操守。

  沃爾夫與這些軍官們絕不愿意背上‘背叛’的罪名。

  看著這些人眼中的哀求,林恩已然明白一切。

  他們或許的確沒有背叛沼地公爵,他們只是在叛亂中充當了旁觀者。

  林恩思索片刻,對臺下眾人道:“這些話你們留著去說服拉斯洛吧,我并不打算審判你們。”

  拉斯洛就是沼地公爵的長子,正替他父親駐守金鹿堡,這會應該還未收到其父的死訊。

  等他見到沃爾夫等軍官時,臉上的表情應該會相當精彩。

  沃爾夫這會卻來不及去思考如何說服拉斯洛,只因他聽出了林恩的弦外之音,臉上露出喜色,連嗓音都興奮到顫抖:“大人,您.您這是要放我們離開嗎?”

  “如果你們想為我效力的話,倒也可以留下。”林恩莞爾一笑,反問,“但我覺得你們現在應該更想擁抱妻子與孩子,不是嗎?”

  一聽林恩要放他們走,沃爾夫與一眾軍官瞬間雙腿一軟。

  他們紛紛躬身致謝,差點就給林恩單膝下跪了。

  “感謝大人的仁慈!”

  “您是我見過最具風度的貴族!”

  逃出河灣堡的宮廷騎兵差不多有五百來人,由于軍糧不足只能分散行軍。

  沃爾夫領著的這一支是抱著碰運氣的想法來三河城,他們認為,哪怕不幸被俘,或許也能通過繳納贖金的方式贖身,反正只要能吃上一口熱粥就成,先保住命要緊。

  卻沒想林恩甚至都不需要他們的贖金,就這么白白放他們回家。

  這讓他們如何能不欣喜若狂,如何能不感恩戴德?

  隨后林恩也的確信守承諾,他還為這批騎兵提供了一批干糧與草料,當然是收費的那種。

  價格么,比市價高個三倍吧,很公道了。

  他還給這些騎兵送了份通關文書,憑文書就能通行老三駐守的湍流郡。

  “大人,就這么放他們走了,是否有些太輕易了?”

  對于林恩的舉動,維克多是真有些看不懂。

  殺降的確不妥,可不是還有關押這一選項么?

  貴族之間交戰,關押對方的貴族換取贖金才是常見選項。

  林恩笑了笑,回道:“釋放他們對我只有好處,多想想,將來你就明白了。”

  放走這一百余名騎兵,是他深思熟慮后做出的決定。

  他接下來的主要征服目標,就是湍流郡以西的沼地公爵領核心地區。

  這一地區包含若干的郡與貴族領地,都是人口相對稠密的富饒之地。

  林恩不僅要在軍事上征服這一地區,還要盡可能征服民心。

  總而言之,他既要走腎還要走心。

  釋放這些騎兵,就是走心的開始。

  他們已經足夠軟弱了,況且就這一百來號人,放回去也不會造成多大麻煩,反而還能傳播林恩的慷慨與仁慈。

  接下來的幾天,林恩就在這西郊行宮里住了下來。

  他頻繁召集軍中的將領以及城內鑄造行會的工匠,主要是為了制定一套榮譽爵位制度。

  等到明年開春,勢必會有一批北境貴族主動向林恩投誠。

  他要提前制定好一套可行的爵位制度,以安撫這些愿意上交人口、領地與軍隊的貴族。

  說白了,就是給他們發一個空頭銜,再給予一定的經濟補償。

  不過,在給外地貴族們發頭銜前,林恩肯定得先照顧自家的將領們,總不能厚此薄彼,偏袒了外人。

  鑄造行會的會長利納斯早已收到林恩的命令,并繪制好了全套的設計圖紙。

  “大人,這是我設計的徽章與腰扣,上邊會刻有相應的姓名與頭銜,模具我也已經做好了。”

  林恩麾下的這批榮譽貴族,將根據爵位高低,得到銀質或者金質的徽章與腰扣。

  他無法給這些貴族提供領地,自然就要多給一點榮譽性質的補償。

  除了徽章與腰扣,鍛造行會也已經鍛造好了一批定制的長劍與馬鞍,總之就是榮譽性質拉滿。

  林恩接過圖紙仔細審視一番,回道:“很好,就按照這套方案來,兩天后我就要舉行授銜儀式。”

  兩天后,天氣晴朗,西郊縣行宮的廣場上,林恩正式舉行了白河領的首次授銜儀式。

  老二休戈、老三揚、老四約瑟夫以及老五安德烈,他麾下的四個兄弟都得到了榮譽男爵的頭銜。

  以盧卡斯、萊謝克為首的一批優秀中層軍官則得到了榮譽騎士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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