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貴緩緩念著信上的內容,生怕錯漏一個字。
旁邊徐家眾人圍成一圈,邊聽邊看。
只見徐福貴又翻開一頁信紙,口中念道:“秀蓮…”
當他意識到接下來是徐孝牛給陳秀蓮寫的內容,連忙合上信紙:“這大家就別看了。”
他得給大牛留點隱私,誰知道信上有多少酸麻內容呢。
“秀蓮?”
他轉頭尋秀蓮。
“哎~”
陳秀蓮一直在旁邊站著呢,她連忙應聲。
“大牛給你寫的,快收好。”
徐福貴將后面幾頁寫給陳秀蓮的信紙遞過去。
徐孝云笑著起哄:“秀蓮姐,你給大家念念唄。”
徐孝茍附和道:“是啊,別害臊,大哥他寫不出什么情話的,你念給大伙聽聽。”
“不,我不。”
陳秀蓮羞紅了臉,將信紙牢牢捂在胸口生怕別人看見。這是獨屬于她的。
佳珍則是從徐福貴手中接過大牛寫的家書,這封家書在未來的日子里會被她一字一句翻看無數遍。
得知徐孝牛還活著的消息,牽掛在眾人心頭的那根弦松緩了。
那送信之人還沒走,他在等著領賞。
送軍功和家書,這是肥差,哪怕再窮的家庭也會賞幾百文錢,碰到富家大戶甚至能賞百兩銀子。
徐孝云給了他五兩銀子加一壇喜酒。
“對了,能不能寫回信?”
徐福貴忽然想到這個關鍵的事,若是能寫回信就好了。
送信之人搖頭:“他們在戰場沒有固定地點,不能回信。”
這時候杜家的人湊上前來:“敢問是否有杜家杜勇的?”
“有、有的。”
送信之人連連點頭,從隨身包袱里摸出軍功和家書:“杜勇我記得清楚,百壑村就他一個百夫長,是四等軍功,獎十畝永久免稅田。
喏,給你們。”
杜海喜笑顏開:“好、好啊,我兒出息。”
說著從懷兜掏出十兩銀子賞給送信人。
他沒當場拆開家書,而是珍重收好、等回家再看。
送信之人告辭離開,百壑村他還有好多家要送去軍功和家書。
消息很快傳遍全村,當初被征兵離開的幾百人,只有少數十幾人寄回了家書。
收到家書的家庭慶幸不已,沒收到家書的無比悲痛。
沒有家書,有可能是沒軍功,也有可能是死在戰場。
值得一提的是,杜勇是百壑村唯一百夫長,卻有一人比他更厲害:劉家劉鴻展,千夫長,獲得三等軍功。
其余的人包括徐孝牛都是什長、得五等軍功。
————
徐孝茍婚宴之后半個月,是徐孝厚的三歲宴。
徐家按照慣例,辦了一頓豐盛的家宴。
家宴當天,徐福貴以子嗣血脈滋養家族寶樹。
儀式感不能少,他像前幾次一樣將手掌放在徐孝厚顱頂,口中念念有詞。想到徐孝云和徐孝安的武道天賦,他換了一套說辭。
“我徐福貴第六子徐孝厚,今日年滿三歲!愿其天資聰慧、武資卓絕,如龍如鳳!”
吸收完徐孝厚的子嗣血脈氣息,家族寶樹長出第六根枝杈。
寶樹頂端的灌頂靈果被滋養,生長到雞蛋般大小。按照第一次灌頂靈果的生長情況,再有兩次子嗣血脈氣息的滋養、灌頂靈果就能成熟。
————
又過了段時間。
桐古縣城,貫通城南城北的主干道旁側,一家不起眼的小商鋪打開門。
“三哥,這就是你找的鋪面嗎?”
徐孝云走進其中,四處打量。
商鋪面積不大,只有二三十平方,擺著兩個陳舊的實木立柜。柜子里結滿蛛網,散發著淡淡的霉味。
“怎么,不滿意?這還是我托了舅哥的關系幫你找的。”
徐孝茍翻著白眼,他這四弟得了便宜還不知足。
“這還需要托關系?”
徐孝云不信。
“誰讓你舍不得花錢。一丁點銀子就想辦大事,哪有那種美事。”
“多少銀子?”
“年租五十兩。”
聽到這個數字,徐孝云眼前一亮,對這間鋪面的印象瞬間逆轉。
年租若是一百五十兩,他會說這鋪面是垃圾、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年租五十兩,這就是好鋪面!
主干道旁側,如此位置人流量很大,五十兩年租真的太劃算了。
“三哥,謝了!鑰匙呢?”
徐孝云伸出手。
“賣酒真能賺錢?可別銀子沒賺到,再搭進去些。對了,樁功可不能落下,爹讓我監督你,每日樁功不能偷懶。”
徐孝茍說著將鑰匙放在徐孝云手心。
“好啦,我知道。”
徐孝云實在不愛武道。志不在此,再怎么監督也難以練出成就。
至于賣酒是否能賺錢,他也沒有底氣。
做生意有虧有賺很正常,他不敢保證第一次經商就能賺錢。
但怎么也好過把藥田的炎杞賤賣了。
他釀制的這一批炎杞酒,別有一番滋味。上次他從灶房發現的那些炎杞,制作出了味道獨特的酒曲。
他特地詢問徐福貴,徐福貴是這么解釋的:那些炎杞是在百壑山深處發現的野生炎杞,由于生長在深山老林里,所以帶了些靈氣。
之后徐福貴還拿出少量炎杞供給他制作酒曲。
徐孝云用普通炎杞與“野生”炎杞混合制作酒曲,而一丁點酒曲可以釀造一大壇酒,“野生”炎杞的那絲靈氣分散在大量酒水中、微不可察。
但卻帶給炎杞酒特殊的味道。
另外,炎杞作為藥材有“滋補壯陽”之效,而徐孝云釀造出的炎杞酒這方面的效用更明顯。他三哥徐孝茍親身證實。
靠著這一點,他覺得自己的炎杞酒能賣出好價錢。
“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徐孝茍離開,留下徐孝云一人守著鋪面。
“得招個伙計。”
徐孝云看著臟兮兮的鋪面心想。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樸素、灰頭土臉的姑娘怯生生走到鋪面門口:“掌、掌柜的,你招人嗎?我能干活,管吃管住就成。”
“你是?”
徐孝云打量著此人,其不到二十歲的模樣、身材高挑,手大腳大,是干過農活的樣子。
“我、我叫張彩霞,莆葉縣張家莊的,家里遭了難沒辦法,出來討生活。”
她神情認真,不似說謊。
莆葉縣徐孝云知道,就是他們桐古縣相鄰的縣城。
“你能干活?”
“是,我從小就幫家里干活,洗衣做飯、還有田里的農活我都能干。”
“…”
徐孝云又問了幾個問題,確定張彩霞只是逃荒來的流民后,決定收下她干活。
原因很簡單:劃算。
管吃管住什么活都干,雇傭她很劃算。
幾天后,徐孝云的小酒館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