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孝茍回到家的時候,徐福貴和徐孝牛剛從田里回來。
佳珍和徐孝霞做好了晚飯。
“人齊了,開飯!”
今天是徐家的“伙食改善日”,徐福貴一聲大喊,孩子們七手八腳將灶房做好的飯菜端到堂屋桌上。
依舊是那張古樸的八仙桌,由于使用多年,桌子漆面都被擦摩干凈、露出原木底色。
今天有香噴噴的紅燒肉、鹵豬蹄,還有一鍋用三斤重草魚熬到發白的魚肉魚湯。
“慢著點,不用搶。”
十一歲的徐孝云和八歲的徐孝安,狼吞虎咽,生怕慢一口就吃不飽似的。
“注意吃相。”
“又沒外人在。”
徐孝云嘴里嚼著紅燒肉和饅頭,嘟囔道。
“在家人面前也得禮貌,再這樣就罰站。”
佳珍瞪著徐孝云,見其終于收斂吃相才放過他。
“娘,是你做的飯太好吃了。”
徐孝安顯然更會說話。
一家七口人其樂融融,氣氛熱鬧。
徐孝茍看著四弟和五弟身上穿的滿是補丁的舊衣服,心中感嘆:他家在吃食方面從不吝惜、隔三岔五改善伙食,但在其他方面就太節儉了。
他知道是他練武的緣故,家中多余的花銷都供給他了。
他立下誓愿,一定好好練武、闖出名堂,不辜負爹娘在他身上花那么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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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結束。
徐孝牛拿出一個臟兮兮的殘破陶碗,將桌上大家吃剩的殘羹剩飯盛起來。
他端著陶碗走出院門,來到徐家宅院后方、農田邊上。有個泥胚筑成的狗窩。
“大黑?”
見大黑不在窩里,他朝著農田的方向大喊了兩聲“大黑”。
“汪汪!”
遠處傳來回應,隨著犬吠聲由遠及近,大黑出現了。昏暗天色下,它快得如同一陣影子。
“汪汪~~”
大黑沖到徐孝牛身邊,不斷擺動尾巴,在徐孝牛腿邊轉圈、用頭頸磨蹭,顯得無比親昵。
它身形細長矯健,渾身黑色油亮的短毛,骨架很大、肩背到徐孝牛腰部那么高。
“今天吃食多,啃過的豬蹄,還有魚肉,你快吃。”
徐孝牛將陶碗放在地上。
“汪~~”
大黑低頭很快吃完,又圍著徐孝牛上躥下跳得玩鬧。
“停,坐下,打滾,趴下…來,跟著我跑。”
徐孝牛和大黑玩得不亦樂乎。
大黑是三年前的秋天、徐孝牛和他爹上山打獵撿回來的。
那天二人運氣不錯,獵到兩只山雉,從百壑山返回的時候在途中發現“大黑”。
當時大黑是巴掌大小、眼睛都睜不開的小狗崽,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的樣子。
徐孝牛把它帶回家,靠著喂米湯和肉汁救活了。佳珍原本不同意,他家的情況實在沒有富余的口糧喂養一只狗。
在他苦苦哀求下,他爹娘終于同意他養狗。
大黑長得很快,兩年就從巴掌大的小狗長成兇猛的大狗。
徐孝牛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種,有人說是山里的野犬,也有人說是專門捕獵的獵犬。
大黑確實不像普通的家犬,它上下四顆犬牙很長、很鋒利,跑起來比家犬快得多。它也比一般的家犬聰明許多,能聽懂簡單的口令。
在它長大之后,喂養它反而不需要太多吃食。它會自己在田里抓田鼠和野兔。
以及更重要的一點:大黑能看守農田。
這是徐福貴同意喂養大黑的重要原因。他家農田需要看管,尤其是珍貴的藥草田。
因此大黑的狗窩就在徐家農田的旁邊,平時散養著。
有了大黑,徐福貴就不再擔心發生“野豬夜里刨食”這類突發情況,也不用擔心果園成熟的時候有人順手牽羊、或是偷采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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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徐家果園。
距離香梨和杏子成熟的季節還有一月左右,果樹上掛著大大小小的果子,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果香。
徐福貴正在練樁功。他的樁功進度是二層,打通五條主脈,第六條主脈即將打通,開了九十處重要竅穴。
在他旁邊還有二人練樁功,老大徐孝牛和老四徐孝云。
徐孝牛十八歲,正值練武的巔峰狀態,樁功二層即將練成。他七條主脈全部打通、只差最后兩處竅穴開啟全部108重要竅穴。
論力氣,他去年就超過他爹了。
老四徐孝云去年開春學樁功,至今一年多。
他練完兩遍樁功停下來,見爹和大哥都沉浸在樁功中,打了個哈欠繼續練。他的樁式動作看起來軟弱無力,體內的“溫熱感”也很微弱。
又一遍樁功后,他感覺有些疲累,伸了個懶腰。
無聊地發了會兒呆,見爹和大哥還沒停,又繼續練樁功。
其實他不喜歡練樁,純粹是被他爹強行帶來的。他不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練樁功的意義,練那么厲害有什么用,和別人打架嗎?
可他爹又說過不能打架、不能惹事。
徐福貴練完五遍樁功,停下來。他看了眼不遠處的徐孝云,見其樁勢虛浮,無奈搖頭:“唉。”
他已經教過徐孝云不知道多少次,可徐孝云不上心,他也沒辦法。
想當初他要選徐孝牛和徐孝茍去練武的時候,二人都很積極,最后是徐孝牛為了幫家里干活主動放棄。
如今他主動教導徐孝云,徐孝云卻不愿學。
對此,徐福貴只能感嘆:志向不同,人各有命。
他知道四子徐孝云并非不聽話,而是純粹對練武不感興趣。徐孝云和哥哥姐姐相比,認識最多的字,最喜歡讀書。
片刻后徐孝牛練完樁功,見四弟還沒練完,給徐福貴打了聲招呼:“爹,我先去忙了。”
之后去打理他那租來的三十畝農田。
不一會兒,徐孝云終于練完第四遍樁功,見爹和大哥都結束了,他決定偷懶少練一遍:“爹,我今天干什么活?”
“你去打理藥草田吧,檢查一下有沒有蟲害。”
“好。”
徐孝云走向藥草田。他作農活的本事也比他大哥差些,幫他爹干了一年多農活依舊樣樣不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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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貴在果園里鋤草、架枝,今年氣候還不錯,能有個好收成。
不知不覺忙到晌午,該回去吃飯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犬吠聲,是大黑的聲音。
徐福貴走出果園,見麥田旁邊有個人影探頭探腦,大黑正朝他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