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五萬円雖說不多,但也不算少,相當于他卡里三分之一的積蓄,對于伏見鹿來說不亞于雪中送炭。
見他答應的這么干脆,源玉子反而想反悔了。她倒不是心疼錢,只是覺得伏見鹿不值這個價。
后者干了十幾年的律師,都不需要對方開口,只要看表情就知道對方想賴賬。
他瞇起眼睛,低頭質問道:“你該不會覺得我不值這個價吧?”
源玉子大驚失色,就差把‘你是怎么知道的’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確實,你有那么出色的推理能力,再加上川合保駕護航,好像沒有我的用武之地啊!”伏見鹿攤開雙手,搖頭嘆息道:“是不是覺得花五萬円買個安心很不值?”
“呃,唔,這…”
源玉子目光游移,雙手食指對戳,不敢與之對視。
她確實就是這么想的。
“那么,我給你一條免費的忠告吧,”伏見鹿順勢抽腿,后退了一步,“如果真的存在「殺人案件」,那至少也是十至十五年前的事情了。就算你是福爾摩斯轉世,也不可能將兇手繩之以法。”
“欸?你是怎么知道的?”源玉子一愣。
“動動你那聰明的小腦瓜,自己去推理吧!反正我只是一個不值五萬円的吉祥物,”伏見鹿又打了個哈欠,他已經連續熬了兩個晚上,眼下困得快要升仙了:“再見,我要回去睡覺了。”
“等等!”
源玉子又是一個飛撲,試圖抱住他的小腿。
這一次伏見鹿早有防備,他后撤步避開,讓源玉子撲了個空。
“說清楚再走啊!完全沒有任何線索,你為什么能斷定殺人案件是十多年前發生的?”
源玉子追了上去,為了求得一個答案死纏爛打。
伏見鹿揮了揮手,邊走邊不耐煩的說道:“我又不是你的搭檔,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順帶一提,現在雇傭費漲價到十萬円了。”
源玉子雙手握拳,氣得腮幫子鼓了起來。
按照推理小說的設定,伏見鹿應該是愚蠢的助手,而她則是聰明絕頂的偵探。每到關鍵時刻,她靈光一閃,發現了案件中的突破口,然后伏見鹿就屁顛屁顛的問‘為什么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等到她說出精彩的推理過程,伏見鹿就鼓掌贊嘆說‘完全沒想到啊’、‘真是精妙完美的推理’…
沒錯,她花五萬円就是為了讓伏見鹿當氣氛組!
偵探在推理的時候,如果沒有無知者反襯、沒有愚蠢助手的贊嘆,那就完全沒有解密后的爽快感啊!
眼下已經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而是尊嚴問題!如果她付了這筆錢,就等于自己在花錢求問伏見鹿,變相承認了自己的無知!
——身為未來的名偵探、名警部,她源玉子絕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
“就算你不說,我自己也能推理出來!”源玉子不甘示弱。
“啊是嗎,我相信你可以的,加油。”
伏見鹿推開辦公室門,臨走前又打了個哈欠,提醒道:“你倆走時別忘了鎖門。”
等他走后,源玉子才意識到黑漆漆的辦公室里只剩自己一個人,于是慌忙去女廁所找川合。
后者剛尿完,正在洗手。
源玉子跟在她身后,轉述了伏見鹿的忠告,隨后詢問道:“川合,你怎么看?”
“光憑一張紙,能看出什么來?”川合甩了甩手,說道:“況且,我只擅長出題,不擅長推理啊。”
見源玉子一臉受挫,川合便安慰道:“也許伏見同學只是猜測,不一定是推理得出的結論…”
“就算是猜測,也該有根據吧?”源玉子咬著自己的大拇指,“我到底忽視了什么線索?伏見同學又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
等到兩人翻窗戶回寢室,源玉子躺在床上,還在翻來覆去地想這個問題。
為什么是十到十五年?
這個時間段有什么特別的含義嗎?
那張紙明顯是新的,不可能存儲了十幾年還沒有發黃變色…所以到底是為什么?
源玉子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在半夢半醒間,她忽然靈光一閃,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我明白了!”
難怪伏見同學會說她不可能將兇手繩之以法…
源玉子心中振奮,她已經看破了伏見鹿的猜測根據——沒錯,這就是基于猜測得出的結論,對于源玉子來說,這根本就不算是推理!
鬧鐘忽然響了,窗簾縫隙灑下晨曦,朦朧的光柱落在地面上。
“欸?天怎么亮了…”
不過天亮了也好,源玉子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戳破伏見鹿拙劣的推測了!
她草草洗漱了一番,換好衣服,去操場進行日常檢閱。
因為個子比較矮,所以源玉子一向是站在前排。她很想回過頭,看看伏見鹿的表情。可惜教官在前面盯著,她沒膽子亂動。
直至上肖像繪畫課的時候,源玉子才有機會跟伏見鹿搭上話。
在眾目睽睽下,她拿著畫板,悄悄挪動椅子,坐到伏見鹿身旁。
一眾男學員們咬牙切齒,嫉妒得摁斷了鉛筆頭。
警察學校本就男女比例失衡,一個班里只有一兩個女生都是家常便飯。在狼多肉少的情況下,本就高顏值的源玉子自然多了一層光環加持。像她這種弱勢萌妹,在昭和風氣橫行的警察學校,就像是兔子入了狼窩。
可源玉子對此并無自覺。
“哼哼,早上好啊,伏見同學。”她一臉得意地打招呼。
伏見鹿將或敵視或嫉妒的目光盡收眼底,他漫不經心的回道:“早啊。”
“嘛,關于那封匿名信,我有了新的想法。”源玉子壓低聲音,用畫板遮住臉,以防其它學員偷聽。
“哦。”伏見鹿用鉛筆在白紙上排線。
哦?哦是什么意思?源玉子撅著嘴巴,繼續說道:“你難道就沒有什么想問的嗎?”
“沒有。”伏見鹿瞥了她一眼。
這家伙從檢閱起就在臉上寫著「快來問我」四個字,簡直太好懂了。
源玉子憋不住了,就算伏見鹿不問,她也要說出來。
“十至十五年是追訴期的時間,對吧?”
她目光炯炯,仰頭盯著伏見鹿的眼睛:“你猜測案件已經過了追訴期,所以才會說「不可能將兇手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