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痛苦并快樂著
接連幾天，南鐵匠營都熱鬧的不行。
不光鑄造司的人來，其他幾個鐵匠營的人，不管普通鐵匠還是大師傅，又或者學徒，都來到這里，近乎朝拜一般。
下品玄兵，這是他們難以想象的高度。
獨坐于小鋪中的那道身影，更是他們視若神明的存在。
從前還有人覺得，加入南鐵匠營的都不是好東西，見利忘義。
現在已經沒人有這種想法了，只恨自己當初怎么就沒報名呢！
能和江大人一起共事，何其榮幸！
可惜南鐵匠營目前沒有進行第四場擴充的打算，引得許多人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有那極端的，干脆直接舍棄了正式鐵匠的身份，作為學徒直接加入進來。
反正距離明年定期考驗已經不遠，以他們的本事，到時候很容易就能通過考核。
還別說，這個法子真讓不少人動心了。
舍棄兩三個月的俸銀，便可獲得加入南鐵匠營的機會，好像也挺值的。
何況南鐵匠營現在人均俸銀比其他鐵匠營都多，真進來了，用不了多久便能抵回來。
于是，讓齊鐵匠這些大師傅們高興又頭疼的事情發生了。
短短十數日的時間，南鐵匠營多了七八百位學徒，而這些學徒一個個技藝精湛，都有正式鐵匠的水平。
技藝好也就罷了，還非常的勤奮，做事比普通學徒更高效。
這使得南鐵匠營的整體效率，大大的進步。
但讓齊鐵匠頭疼的是，再過兩三個月定期考驗后，這些人就會轉為正式鐵匠，到時候又得給他們打造新的鐵器。
眼下南鐵匠營原有鐵匠的鐵器，也只滿足了大約六成，再多幾百上千，還得往后拖。
如此快樂又痛苦的事情，讓齊鐵匠等人一整夜都睡不好。
經過此事，東西北三大鐵匠營的人數再次減少了一部分。
使得幾個鐵匠營的大師傅們不說怨聲載道，起碼已經開始覺得人生似乎失去了意義。
他們總覺得用不了多久，自己手底下可能就無人可用了。
有人干脆去找了司匠俞茂明，提及南鐵匠營現在風頭如此之大，把人搶的七七八八，給他們就剩一些老弱殘兵，干脆四大鐵匠營合并算了。
俞茂明倒也有這樣的想法，但閆天榮卻不同意。
這位司務大人雖然知道江林不是他的競爭對手，但如果四大鐵匠營真合并了，豈不是都要歸入江林麾下？
到時候自己這個司務，還有什么存在意義？
合并可以，起碼得等他走了之后。
到時候別說鐵匠營合并，就算都為江林個人管轄他也不在乎了。
“此事本官會慎重考慮，你們且回去罷。至于人數減少，無人可用，那是你們自己的無能！連點像樣的人手都找不齊，還好意思來跟本官告狀！”
被司務大人一番訓斥后，幾個大師傅委屈的不行。
他們哪里是來告狀的，真心想讓四大鐵匠營合并啊！
至于找不齊像樣的人手，真能怪他們嗎？
別說正式鐵匠了，現在就算是學徒，也一門心思要進南鐵匠營。
說就算在那給人端屎盆子，都比在他們幾家有前途。
這話聽的他們太憋屈了，本來只是想找點安慰，沒想到被打擊的更狠。
對于這些人鉆漏洞進來的事情，江林并不在意。
規矩已經定好了，就算你現在賣力擠進來，若日后不認真做事，還是會被踢出去的。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二十天后，江林得到消息，方志勝回來了。
滅道營這些日子收獲不菲，玄華道的幾處山門都被攻破，目前已無固定據點。
所剩無幾的余孽，要么被追擊的四處逃竄，要么離開大乾，前往其它王朝避難。
除了這個原因外，還因為邊軍要開拔了。
剿滅了玄華道山門，又伏擊了大陳和大梁的聯軍，陛下有令，邊軍立即收復失地，并順勢滅了大陳和大梁，將這兩個王朝納入版圖之內。
已經休整數年的南嶺大營，便在此次調令之中，不然的話，方志勝可能還要繼續待在外面一段時間。
得知這個消息，江林還是有些意外的，本以為南嶺大營最快也得到明年才會出發。
他不禁暗自慶幸，好在已經在工部和邊軍之間找到了平衡之道，無需再擔心隨軍之事了。
同時心里又有些擔憂，這一去，還不知日后能再見幾人。
廖明許倒是帶著蔡琰廷，宋天久等人來了一趟，也算是專程來告別。
“為何此次開拔如此突然？”江林問道。
“誰知道呢，可能陛下想早日開疆擴土，再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吧。”廖明許不以為意的笑道：“咱們是邊軍，陛下說打誰就打誰，也沒啥好講的。倒是那批兵器…”
這是廖明許此次前來最想問的事情，邊軍是死亡率最高的，因為多數時間打的都不是邊疆防御戰，而是攻入敵國本土。
滅國之戰，其它王朝的軍伍自然也會被激發血性，不死不休。
若麾下軍士的兵器能有提升，或許會降低些傷亡。
齊鐵匠剛要說話，卻被江林在背后揮手阻止。
而后，江林拱手道：“眼下兵器尚未完全打造好，老哥且再等我一些日子。”
廖明許呵呵一笑，道：“無妨，就算欠缺了一些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哪怕是不入品的兵器，他們也使得慣。”
江林沉默片刻，而后道：“老哥放心，都是入品的。”
“好好好，那就拜托兄弟了。”廖明許哈哈笑著，這才帶人離開。
齊鐵匠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忍不住問道：“江大人為何不告訴參將大人實話？您給他們打造的可不是僅僅入品啊！”
這段時間，所有精英鐵匠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用江林燒的鐵，全力打造至少中四品的兵器！
為了盡快完成這件事，精英鐵匠隊伍的人數，直接擴充到了八十人，所使用的鐵器也全都經過江林親自消除缺陷，達到上三品。
有這樣的利器，配上本身品質極高的生鐵，中四品對他們來說并不難。
偶爾還能超常發揮，打造出一兩件上三品兵器。
江林深吸一口氣，道：“邊軍開拔在即，數年的和平日子，或許會讓部分人不能適應。先給他們一些緩沖時間，待開拔之時再奉上兵器，便可一舉穩定軍心。軍心穩了，打起仗來也能發揮的更好。”
齊鐵匠聽完后，不由點頭，道：“這話說的有道理。”
還有些話他沒說，江大人對南嶺大營，真是好到沒話說。
大多數人對邊軍只有厭惡，覺得他們蠻不講理，不可理喻。
也唯有江大人這樣的天縱英才，才能和邊軍相處的彷如親兄弟一般吧。
江林轉過身去，打開爐門，填入數十塊生鐵，沉聲道：“還請齊師傅讓他們再辛苦一番，兵器數量只準多，不準少！”
齊鐵匠聽出了他的堅定，也深知此事重要性，連忙點頭：“江大人放心，就算不吃飯，我們也一定將兵器數量補足！”
以江林現在的燒火水平，一次可以燒五十塊左右的生鐵，雖說無法一下滿足八十位精英鐵匠的需求，但是別忘了，他燒火的效率可是提升了百分之百。
兩爐生鐵燒出來，一件兵器也難以打造完。
算下來，反倒是那些精英鐵匠跟不上他燒火的速度。
好在經過這些日子的努力，兵器數量本就差的不多，還剩下幾天，應該足夠了。
鐵匠營外，蔡琰廷看向廖明許，低聲問道：“不是說要找江兄弟吃頓酒嗎？”
他們都知道，此次出站生死難料，別說參將了，就算是總兵在大戰中也有隕落風險。
大乾在這四百年征戰中，甚至損失過五名大帥！
江林是他們為數不多能看上眼的人，這一走，誰知道還有沒有再相見之日。
廖明許嘆口氣，道：“你看不出來嗎，江兄弟憂心忡忡，也在為我等擔憂。就算找他吃酒，怕是也會拒絕，只想著盡快將兵器補足。”
蔡琰廷倒是能看出來，道：“這倒也是，以江兄弟的性子，怕是真會如此。他對咱們邊軍，真是不錯。”
“無妨，若真能全員換上入品兵器，咱還能殺不穿那些狼崽子？”廖明許笑呵呵的道：“待立下大功，下一回休整時，再來找他吃酒便是。”
眾人都不是矯情的性格，聽聞此言，紛紛大笑出聲。
“沒錯，等在敵陣中殺幾個來回，滅幾家王朝，再來吃酒！”
“到時候老子非得把江兄弟灌醉不可，不信喝不過他！”
“那還真未必，江兄弟現在可是元武境的高手，還不是低品，兩個你捆一塊也不是對手。”
眾人笑哈哈的說著聊著，身影漸漸遠去。
四日后，南嶺大營全員集合。
所有軍士全副武裝，披盔戴甲，立于操練場。
肅殺之氣，伴隨著北風蕭蕭，顯得無比凌厲。
廖明許抬頭看向營門，微微皺眉，問道：“江兄弟說何時來送兵器？”
“應該快到了吧。”蔡琰廷問道：“要不要派人去催一催？”
“先讓弟兄們拿好原有的兵器，再等一等。”廖明許目光沉穩：“我相信江兄弟，不會食言。”
“他說今日來送兵器，就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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