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左右都是死
木質城門打開，江林從中走出，在他身后，上百萬邊軍擺開了陣勢，嚴陣以待。
百萬大軍前方，江林那魁梧的身影雖只一人，卻并不顯得孤獨。
邊軍的氣勢，如被無形的絲線牽扯到了他身上。
帶著這股令人心悸的氣勢，天地元氣隨之暴動，裹挾著江林朝著大陳境內飛速掠去。
風欒城。
南城墻。
這里是面對大陳腹地的方向，也是攻城最猛烈的方向。
十幾萬大陳軍伍，最少有三成集中在這里。
數日前那道陣法，讓城內的大乾邊軍死傷慘重。
至少一萬余人當場斃命，又有一萬余人重傷，兩萬余人輕傷。
仍能完好的，不足三萬。
這三萬人中，有一萬是南嶺大營。
他們的裝備最好，損失最小，如今被分散于四座城門，加上其他各營協守。
廖明許則親率三千人，頂在了壓力最大的南城門。
這位三品參將如今渾身浴血，盔甲破碎，胸口，胳膊，腿部，都有輕重不一的傷勢。
掛滿濃稠血漿的寶兵長刀，在城墻上狠狠劃過，將那厚重的血塊磨了下去，重新顯露出內部的光亮。
望著正在重整陣形，隨時可能發起下一次進攻的大陳軍伍，廖明許神情凝重。
徐開進手握大槍，立于右側，槍尖微微卷刃。
槍是百兵之王，沖殺最為兇猛，卻也最容易受創。
一旦陷入圍攻，便很容易施展不開。
若非徐開進這兩日在殺戮中晉升為元武境，此刻根本無力站起。
即便入了元武境，他的傷勢也比廖明許重一些，氣息稍有雜亂。
吐了口帶著濃濃血腥味的唾沫，徐開進揉了揉發酸的肩頭，道：“大陳這些牲口倒是有點本事，難怪當初敢攻入我大乾腹地。”
“還不是一樣被凌帥給吃掉了主力，不過討了一時運氣罷了。”廖明許冷哼出聲：“若非那道陣法讓我們損失太多人，僅憑他們這點力量，再過一百日也攻不進來！”
攻城戰中，攻守雙方的人數比例通常要在十比一才會有較大勝算。
畢竟占據有利地形的守方，可以借助居高臨下的優勢，以及高大堅固的城墻阻擋對方的攻擊。
大陳的人數，只比大乾邊軍多了幾倍，想快速攻破城池不太可能。
但問題在于，城中一切物資都被提前轉移，連一顆多余的米粒都找不出來。
而入城的邊軍并未攜帶太多口糧，五日下來，戰死的多，更多人卻是被餓的頭暈眼花。
“這樣下去不行，就算他們圍而不攻，我們的人也撐不住。”半邊臉被砍了一道的蔡琰廷，目光兇狠道：“屬下以為，應當趁著還有余力，出城決一死戰！否則真被餓死在城中，未免太憋屈了。”
“這話說的有理，我也贊同出城決戰！”徐開進道。
廖明許盯著城外大陳軍伍，有些犯難。
他當然想出城打個痛快，可一旦開了城門，就等于失去了城池這道天然屏障。
到時候沒有輸贏，只有一方徹底被殲滅。
若只有南嶺大營自己也就罷了，可這里還有其他六營，開城門，便等于讓所有人被迫接受這個結果。
廖明許深吸一口氣，道：“去問下其他幾個參將，若所有人都同意，我們便一起出城！”
宋天久拖著刀過來，抹了把臉上的血水，又示意了一下某個方向。
城外數百米，幾道人影若隱若現。
“玄華道余孽…”廖明許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幾日給他們造成最大壓力的，便是這些道門中人。
那幾個雖非山主這等高手，卻也神秘莫測，難以防范，若非大乾邊軍出了名的強悍，怕是早就被攻破了。
“真要沖出去，老子非得剁了他們不可！藏頭藏尾的鼠輩！”廖明許滿臉殺意。
蔡琰廷在其它幾個城門轉了一圈，聽說廖明許打算沖出城去，與大陳決一死戰。
這些參將，都司，沒一個反對的。
“他娘的，咱們邊軍啥時候打過守城的仗，老子早就想出去了！”
“那就干！有什么好說的。”
“讓老子來打頭陣！”
一群邊軍武官嗷嗷叫，氣勢如虹。
都司以上，加上幾個參將，都聚集來了南城門。
麾下軍士，也紛紛集合。
其他幾扇城門，已經無人理會，就讓大陳的人進來吧，反正他們要走了。
廖明許立于南城門前，沉聲道：“城門一開，所有人先沖出，城墻下結軍陣，只攻不守！今日要么我等殺光那些崽子，要么被他們殺光，可還有異議？”
“別廢話了，趕緊開門！”
“對，快開門，老子要第一個沖！”
眼見如此，廖明許沒有再多話，深吸一口氣后，拎著寶兵長刀站在最前方，大喝出聲：“開城門！”
數十名軍士齊力，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數百米外還在整頓列陣的大陳軍伍，也沒想到大乾邊軍如此劣勢，竟然還敢出城決戰。
廖明許第一個沖出城門，如出閘的猛虎向敵軍撲去。
徐開進，蔡琰廷，緊跟其后。
然后是宋天久等守備帶領的軍士…
僅僅幾個呼吸間，已有上千人沖出城門，后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頭。
有等不及的，直接從城墻上跳下來。
那一個個跟下餃子似的身影，通紅的眼睛，駭人的氣勢，令人不寒而栗。
“列陣！列陣！”大陳的武官急聲大喊。
話音未落，就聽到身后傳來獰笑聲：“現在才想著列陣，晚了！”
他猛地轉頭，只見一道刀光迎面劈來，下意識抬起刀鞘抵擋，卻連人帶刀被劈成了兩半。
刀氣余勢不減，十米內一條直線的大陳軍士，皆被一刀劈死。
“土雞瓦狗之輩！”廖明許寶刀在手，大吼出聲：“殺！”
身后傳來了震天動地，如野獸般的嘶吼聲。
一個個憋屈許久的邊軍武官沖入敵陣，這是大乾的風范，武官從來不會落在軍陣后方，那只會招來他人嗤笑。
在他們后方，普通軍士擺開了“戰”陣，以南嶺大營為首，如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轟然撞進了大陳軍伍的陣營中。
不得不說，真要正面交戰，大陳的軍伍還是要遜色大乾幾分的。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們最精銳的軍伍，已在大乾腹地被凌帥圍而殲之。
如今來的，只能算一流，卻談不上頂尖。
如同武道九品與武道巔峰的差距，若手持神兵利器，倒是可以彌補境界上的不足。
然而，真正握有利器的，是南嶺大營。
人人中四品兵器，這萬人軍陣已經不是尖刀，而是收割稻草的鐮刀。
軍陣所到之處，無人可擋。
大陳軍伍面對戰斗力如此強大的軍陣，縱然拼死圍攻，卻也無濟于事。
此時的半空中，一名身著麻衣的白發老者現身。
居高臨下俯瞰，只見以廖明許等武官為首，南嶺大營壓陣，大陳的陣列已被撕開一個口子。
更多的大乾邊軍順著這個缺口涌入其中，隔絕了被圍擊的可能。
“大陳終究比不上大乾。”白發老者神情漠然，道：“準備出手吧，先將那一伙武官擊殺，再抹去后續的軍陣。”
“是，山主。”周圍數十道身影顯現，每人手中都有一道暗褐色的符箓。
他們圍攏在白發老者身旁，高舉手中符箓，在半空中對其叩首。
彎腰的剎那，褐色光彩自符箓中散出，而后匯集成了一道粗大的光柱，朝著廖明許等人直射而去。
廖明許立刻感受到了這股致命的威脅，想也不想的高高躍起，鼓蕩全部修為，沖著那光柱狠狠揮刀。
又一道身影凌空而起，正是徐開進。
手中大槍如游龍翻天，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其它幾營的參將，都司，也都紛紛躍起，沖著那光柱打出最強一擊。
各種不同的力量齊至，威力驚人，哪怕是元武境四品遇到這一擊，也要有所忌憚。
可惜的是，來人是玄華道的古秘山主，更有數十名核心親傳子弟。
山主未曾出手，這一道光柱的力量，已經堪比元武境八品！
廖明許等人的攻擊落在上面，如螳臂擋車，不值一提。
瞬間便被轟擊的破碎開來，那光柱迎著廖明許等人沖去。
其內蘊含的力量，讓眾多邊軍武官心生駭然。
廖明許只覺得胸口憋悶，幾乎要被反震到吐血，強行咽下這口血腥氣，他怒喝出聲：“給我死！”
伸手抓下背后的弓箭，一支混沌箭搭上弓弦，沖著那光柱迎面射去。
下品玄兵品級的混沌箭，射出的瞬間，便引動了海量的天地元氣，化作與那光柱近乎相等的粗細。
兩者轟然撞在了一起，發出無法言喻的劇烈聲響，附近修為稍弱的人，都要被震的七竅流血。
“嗯？玄兵？”白發老者稍有意外。
大乾邊軍從來不以兵器見長，除了總兵和大帥，很少會有這等好東西。
他揮了揮衣袖，狂風驟起，將塵埃掃盡。
卻見那個盔甲殘破不堪的邊軍參將，已經搭上第二支箭，塵埃散去的瞬間便松開手。
第二支混沌箭，朝著白發老者面門疾射而出，天地元氣被裹挾著，化作直徑接近一米的龐大氣柱。
如此駭人的攻擊，白發老者卻是絲毫不為動容。
伸出一只手點去，無法想像的道法之力自指尖迸射，瞬間刺穿氣柱的中心，與核心處的箭頭撞在了一起。
轟——
求追訂，后續在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