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覺醒的伊格賴因
爆了！？
鴉后特莉絲看著梅林幾乎爆裂的眼珠子，對方的氣息一下子變得極度虛弱，全身的龐大魔力都在散去，好似遭受了某種不可逆的反噬。這會兒的梅林別說不可能當她的對手了，遇到稍微厲害一點的巫師都能輕易地勝過他。
廢了。
不能說是全廢，但基本上廢了大半。
剛剛發生的事情其他人都不是很清楚，他們就感覺好像有一陣風刮起，然后沒過多久梅林便發出了一聲慘叫。可鴉后特莉絲知道的更多，她知道梅林是對鄧肯施展了某種預言能力，然后他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預言反過來反噬爆掉了他一身的魔力修為。
鴉后特莉絲也會預言法術。
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鄧肯不太信預言法術看到的一切，所以她也慢慢地轉變思維，不怎么相信預言法術的一切了。
主打一個夫唱婦隨。
尤其是在鄧肯奇跡般崛起后，鴉后特莉絲幾乎都沒理會過預言了。
在鄧肯的身側，泰提斯附身的德魯伊女祭司也是表情震驚，那可是梅林啊，不列顛島最強大的傳奇巫師，居然因為一個預言法術廢掉了全身的修為，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東西？
鄧肯此時的表情也是凝重無比。
這梅林。
有點東西啊！
他維度空間的上帝視角自帶因果律推衍未來，但是無法推測他本人的一切，只有在切斷人間體鏈接后，因果律推衍的未來才能根據復刻的人格預測將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而梅林不同，他的預言法術是把鄧肯這個最大的變數也算進去了。
所以他剛剛預言看到的一切，甚至超出了因果律推衍未來的結算，鄧肯的因果律推衍還在‘不列顛之王’的階段，也就是一號人間體托管后的結算，而剛剛維度空間共鳴的預言畫面，等于是以鄧肯自己為中心，直接預言到了將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鄧肯作為最大的變數，梅林都能用預言法術納入未來推衍。
只能說人的名樹的影，梅林相當不簡單！
難怪鴉后特莉絲會說他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預言巫師。
“不過。”
“為什么他預測的未來，我都跟一神教正面死鋼上了？”
鄧肯這段時間另有謀劃，塞維魯派人秘密加入了教會內部，打算轉化整個不列顛教會的結構，將來重新改革一神教的教義，將其朝著未來更溫和的教會轉化。
這些東西梅林估計都不知道，所以他預測的未來，有兩個結局都是鄧肯正面跟一神教打響了‘天堂之戰’！
這家伙也是一個老古板，就沒想過‘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鄧肯就沒打算跟一神教死拼，不列顛島的教堂還好好運營著呢，他也不迫害基督徒。耶穌行走世間才幾百年呢，那么多的圣物遺留，他沒事跟人家玩硬的做什么？
教會怎么了？
將來誰的聲音大，誰在教會就有話語權，誰就有教義的最終解釋權！
鄧肯是比較支持多神教的，但他也不會對一神教趕盡殺絕，信仰都傳播那么久了，你滅掉了教廷又怎么樣？
民間的信仰難道就不存在了嗎？
第二個奧古斯都的未來預言，毫無疑問是鄧肯對教會趕盡殺絕了，逼得獵魔人喬治都變成了屠龍者圣喬治，帶著一大堆的教會圣遺物跟他玩命，還讓鴉后特莉絲為了保護他而死。
鄧肯又不傻！
梅林這是自己預言魔怔人了。
鄧肯怎么可能會把敵人逼到跟自己同歸于盡的地步！
他要是上位了，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從內部分化教會的力量。
一神教為什么不能變成多神教？
大家都是拜上帝教，你拜你的教義，我拜我的教義，雖然拜得是一個神，可是派系卻完全不同，根本就是不同的教會體系。
至于第三個預言的未來，鄧肯成為北歐神系的主神之一。
沒啥說的。
梅林又片面了，鄧肯眼下對封神沒那么感興趣，而且北歐神系是一艘沉船，從死后轉化的位格上來說，不朽英靈的位格根本不會比神靈低多少，甚至比大部分的普通神靈還要高。
神靈會消亡，信仰會消失，但是不朽英靈的功績銘刻在人類的歷史長河中！
講真的，那些原始宗教的阿貓阿狗神靈，還真不如鄧肯凝聚的不朽英靈位格，至少它可以一直傳承到人類的歷史盡頭。
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有多少人還記得美洲印第安人的那些神靈，或者非洲巫毒教的主要神靈？
但是上帝之鞭阿提拉，大部分人都知道。
神靈的虛名，有時候看起來很強大，但是教會被滅，信仰被斬，祭祀斷絕后，最多一兩百年時間，不入流的神靈就死得干干凈凈了。
梅林很厲害，但也就那樣了。
不過對于鄧肯來說，梅林的預言確實給了他不小的啟發，至少預見到了一種徹底撕破臉的情況下，會發生什么樣的事情。
鄧肯的立場很簡單。
第一點，人身自由，盡可能削弱奴隸制度的影響力，讓大部分人得到一定的人身自由。
第二點，信仰自由，人們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信仰歸屬，而不是強制性必須去信仰某個神靈派系，直接倒逼信仰陣營內卷，讓他們主動去適應這個時代。
這種情況下，教會要是真贏了，傳教猛得不行，人們都愿意信仰上帝，那鄧肯也是教會的支持者。
但是別搞斬盡殺絕那一套！
任何一個信仰派系，想要通過別的手段玩趕盡殺絕，鄧肯都不會對他們客氣，他要當制定規則的那個人。
信仰自由，海納百川。
鄧肯尊重未來每一個帝國公民的信仰自由，只要不是什么淫祀邪神就行。
合法的正神，你愛信誰信誰。
“來人。”
“扶梅林大師下去休息。”
鄧肯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鴉后特莉絲，沉聲道：“想辦法給他治療一下傷勢。”
他現在要殺梅林，就是一個眼神的事情。
但是鄧肯不準備殺了他，因為梅林還有用，而且他在不列顛島的名望很高，將來收編其他的勢力，梅林都可以幫他壯大聲勢，能夠避免許多不必要的犧牲。
梅林活了一百多年，再不行也能當個老師，說不定能教出來幾個很厲害的徒弟。
現在殺了沒多少好處，完全是浪費人才了。
他如今一身的魔法修為都爆掉了，完全威脅不到鄧肯，未來想要處置他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鴉后特莉絲輕輕點頭道：“嗯。”
但就在這時。
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是一個意外的身影出現，一下子讓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她的身上。
——公爵夫人伊格賴因。
這位夫人因為美貌而被譽為不列顛的玫瑰，她此刻滿臉悲憤仇恨，殺氣騰騰地提著一把劍進入大廳，然后直接將劍刃架在了梅林的脖子上。因為南安普敦有學校，她的三個女兒都在這邊接受教育，因此她也從康沃爾郡的城堡搬了過來定居。
一時間大家都有些錯愕！
一顆星標記都沒有的公爵夫人伊格賴因用劍架著梅林的脖子，只要她稍微揮劍，便能殺了這傳說中的強大巫師。
但很快，公爵夫人伊格賴因便深吸了一口氣，她從悲憤中清醒過來，神色哀憐，收回了利劍，恨恨地看了一眼模樣凄慘無比的梅林，然后雙眸凝視著坐在主位的鄧肯，緩緩地跪了下去道：“總督大人。”
“便是他用巫術迷惑了我，讓尤瑟王變化成我丈夫的模樣…”
“也是因此。”
“我的丈夫丁塔吉爾公爵才會突然暴斃！…”
“請總督大人為我主持公道！”
“還我清白！”
了不起。
一瞬間，鄧肯和鴉后特莉絲都對她刮目相看，鴉后更是悄悄散去了準備好的法術。
雖然不知道公爵夫人伊格賴因是怎么知道當時那些事情隱秘的，但是這個時候她能放下仇恨，分清楚主次，還能跪下請求鄧肯以不列顛總督的身份主持公道。
這一手簡直是神來之筆！
伊格賴因一下子將過往的一切屈辱都全部洗刷，她背負的罵名也將消失，康沃爾郡的家業全部盤活，她的女兒也再沒有一絲一毫的名譽污點。
鄧肯已經不是當初的小白了。
他只是跟鴉后特莉絲對視了一眼，便知道了伊格賴因給他們遞刀子，送上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梅林要身敗名裂！
尤瑟王更是要身敗名裂！
公爵夫人伊格賴因剛剛要是沖動之下，一劍將重傷的梅林殺了，那么就什么都說不清了，她反而可能要受到鄧肯的責罰，因為太肆意妄為了。
簡直是不把不列顛行省的總督放在眼里！
但是她此時能夠忍住放下仇恨，冷靜思考，并且留了梅林一命，主動下跪請求鄧肯主持公道，那么真相大白后，她就是一個被巫師迫害的可憐女人，梅林和尤瑟王才是導致他們夫妻決裂，并且害死丁塔吉爾公爵的元兇。
這樣一來，鄧肯全面接管丁塔吉爾公爵的遺產，名正言順，連大義都在他這一邊。
尤瑟王必定聲名狼藉！
公爵夫人伊格賴因甚至還給了鄧肯向尤瑟王宣戰的一個絕佳借口，只要這一切咬死了，尤瑟王在丁塔吉爾公爵前線作戰抵抗撒克遜人時，偷偷借助梅林的巫術，可恥的變化為他人的模樣，潛入公爵夫人伊格賴因的寢宮，做下了見不得人的事情。
什么大龍頭尤瑟？什么卡美洛的英明君主？什么圓桌騎士？
全部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他利用梅林的法術，背后捅自己人刀子。
整個不列顛島的騎士精神都會背棄尤瑟王，他搞不好會直接眾叛親離！
當然。
這一切最重要的還是梅林認罪，只要他認罪了，尤瑟王就永遠都翻不了身。
伊格賴因有點厲害。
她不惜自爆，跟梅林尤瑟王同歸于盡，也要將這一切公之于眾，討回公道，并讓自己的女兒，康沃爾女公爵名譽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污點。
在伊格賴因朝著鄧肯跪下的那一刻，刀子已經遞到了鄧肯的面前。
她真正的復仇也開始了。
拿？還是不拿？
鄧肯毫不猶豫地伸手扶起了伊格賴因，安撫這悲憤欲絕的公爵夫人，同時也接過了她遞來的刀子。
這一刀！
尤瑟王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