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中 陣斬上帝之鞭
巴黎方向。
一支亂糟糟的匈人騎兵已經逃到了后世接近凡爾賽的區域。
阿提拉被鄧肯連續兩波猛沖突臉，自己都快迷失方向了，軍隊中的向導被殺。他們匆匆而逃，在茂密的森林附近迷失，一直到前方看到一條河，其他人才稍微停下修整片刻。
“那人不會一會兒又追上來了吧？”
阿提拉此時的模樣越發狼狽，汗水濕透了頭發，后腰的疼痛更加難忍。
此仇不報，枉為上帝之鞭！
這時他的身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也就三四百騎兵，精銳親衛也損失殆盡，匈人可汗親衛死得只剩下十二人。沙隆之戰的時候，阿提拉的精銳親衛軍就死傷不少，連續兩波突圍斷后，又派出去了好幾支，匈人射雕英雄都死完了，身邊僅剩一個匈人射雕親衛。
幾十年征戰沙場，上帝之鞭阿提拉一戰敗完了所有的精銳親衛。
“什么東西？！”
就在阿提拉捂著后腰喘息時，不遠處的親衛突然警覺，一箭射出，直接驚起漫天飛鳥，其中居然還有不少的烏鴉。
高盧地區常年戰亂。
這些食腐的烏鴉也越來越多，它們的肉很難吃，象征不詳，也沒有多少人獵殺。
“只是一群鳥。”
那些匈人侍衛神色稍安，有人為阿提拉奉上了一點食物，風干的馬肉，難以下咽，阿提拉吃了一口，咀嚼地咬牙切齒，最終強行咽下一點。
他身上的傷勢發作，痛得難以起身，再不吃點東西，連騎馬都十分困難。
也不知道是不是藥物失效，他的痛感越來越強。
“休息一下再出發。”
阿提拉緩了一口氣，看著四周疲憊的近衛道：“讓大家都吃點東西。”
他們是真被嚇破膽了。
那個男人怎么那么能追？！
他難道不知疲倦嗎？戰場上連續沖殺，還有余力長途奔襲，此耐力已非凡人！
與此同時。
樹林的黑暗中，鄧肯的身影悄悄后退，坐下戰馬好似跟他心靈相通，一點嘶鳴響動都沒有發出。
事實上，他已經再度追上來了。
只不過他一個人，勢單力薄，不敢沖殺數百人的騎兵，只能等待機會，不斷地查看戰略地圖，看自己最后一支精銳騎兵什么時候趕到。
法蘭人的首領墨洛維還是耍了一點小花招。
他雖然調動了法蘭克突擊騎兵跟隨鄧肯一起沖鋒，但是人數卻并沒有一千余人，只在第一波的突襲中出力，第二波按照約定的計劃，應該還有兩三百法蘭克圣騎士配合西哥特鐵騎沖鋒。
但是人沒看到在哪！
這老家伙太鬼精了，法蘭克圣騎士一直舍不得拿出來，還是西哥特人打仗勇猛無比。
事實上。
這會兒墨洛維已經率領少量輕騎兵趕往巴龍地帶，他有自己的想法，前面讓法蘭克突擊騎兵追擊，他就已經頗為心痛了，如今他趕往巴龍地帶，準備匯合法蘭克圣騎士，看看能不能搶了上帝之鞭的人頭。
按照約定，墨洛維要拿出一千余精銳騎兵，但是這家伙最后就給了八百，少了最關鍵的兩三百法蘭克圣騎士。
兩代人攢起來的頂尖重騎兵，他舍不得交到鄧肯的手中。
這筆賬以后再算！
鄧肯此時看了看天空，望著遠處被驚飛的鳥群，喃喃道：“親愛的特莉絲。”
“你現在在哪？”
大海撈針。
在騎兵不足的情況下，有時候真的需要一點點運氣。
鴉后特莉絲正騎馬率領一隊騎兵朝著巴黎方向靠近，她身后是二十多騎真正的精銳，當年多神教的神殿衛士，然后是匆忙集結的輕騎兵，以商隊護衛為主，還有少量的不列顛騎兵。
一陣烏鴉的嘶鳴聲響起。
鴉后特莉絲瞬間抬頭，朝著身后眾人凝聲道：“跟我來！”
“去西北方向！”
這支輕騎兵立刻開始加速，兩側的樹林內，時不時有飛起的鳥群，鴉后特莉絲呼吸急促，喃喃低語道：“一定來得及。”
“不要沖動！等等我！”
“馬上就到。”
凡爾賽地區。
在不遠處的河流旁，阿提拉的潰兵已經稍微休息，準備重新逃亡了。
鄧肯的表情凝重無比，仿佛是在做什么艱難地決定。
打不打？！
如果開啟大狂暴，鄧肯就是真鬼神降世，以一敵百是肯定的，但是同時對付這么多騎兵，又有點實在太過兇險了。
他還記得開啟大狂暴后，自己那魯莽無比的狀態。
要是殺不了阿提拉，他自己估計也不好走。
但就在這時。
鄧肯上帝視角的戰略地圖邊緣，一支標記為綠色的騎兵突然浮現，為首的正是鴉后特莉絲。
終于趕到了。
鄧肯掌心浮現的血之杯消失，他有點不確定這玩意兒能不能用，如果用了的話，阿提拉會不會變成真正的‘上帝之鞭’，也擁有神話降臨的力量。而且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三星白板標記的巫祭，神話時代退潮后，鴉后特莉絲都被現實法則壓制得不成樣子，那巫祭正在用骨頭占卜，占卜了一次又一次，似乎始終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參考二星白板的阿妮婭，這個三星白板的巫祭應該也不會特別強。
但用了血之杯，情況就可能不一樣了。
神話時代大退潮后，個體越強的神靈保留的實力越多，比如說奧丁，北歐神系就三位主神能清晰具現，其他的都是模糊不清。那些比較分散的信仰，比如說阿瓦隆的九位守護仙女，那是一起虛弱得不行，都降格到不如瓦爾基里了。
薩滿教的情況也一樣，萬靈信仰大退潮，就好像是沙灘上的魚蝦，只有個體大的能稍微蹦跶一下。
通俗一點的比喻，神話時代大退潮后，真武大帝這樣的神靈，還能勉強穩得住位格，但北方胡三太爺這樣的出馬仙，原始薩滿教的延續，那是真的被拍打在了沙灘上。
薩滿教的信仰更加分散，超自然存在被壓得變成白板了。
鄧肯直奔鴉后特莉絲的方向。
森林的岔路口。
鴉后特莉絲在看到了單騎現身的鄧肯后，終于是長舒了一口氣，萬幸鄧肯沒有沖動，作為古羅馬多神教最后一位大祭司長，特莉絲是最清楚神話退潮后，超自然力量被何等壓制的見證者之一。
凡人力有極限，鄧肯也不能太過魯莽。
“隨我來！”
鄧肯身上插著五六支掰斷的箭矢，全身浴血宛如鬼神，血染的殘破披風隨風揚起，鴉后特莉絲都看得觸目驚心，更何況是那些普通人。
這一幕他們估計能記一輩子，將來老了都能在酒館大肆吹噓。
鄧肯依靠戰略地圖抄近路穿過一片樹林，然后在阿提拉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個男人又殺過來了！
這下子是真的讓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難道天要亡我？！”
阿提拉在馬背上的身影一顫，差點就墜落馬下了。
附近的匈人親衛拼死保護，一陣箭雨朝著鄧肯襲來，可是這一次卻有所不同，那些箭矢在逼近鄧肯后，居然紛紛偏斜，沒有任何一支射中了他。
鴉后特莉絲在施法！
在騎兵碰撞的一瞬間，阿提拉的最后一點親衛就好像是炸裂的油鍋，鄧肯的左右兩側，多神教的神殿衛士用身體幫他擋住部分流矢，少部分二星的精銳騎士拼死猛沖，幾乎是跟匈人親衛以命換命，在連續有十余人落馬后，一條用死亡開辟的通道出現在了鄧肯面前。
——連珠箭！
鄧肯舉起諾登之弓連射五箭！
箭矢呼嘯。
一切不過是剎那之間，那嘴唇微動的三星巫祭直接被射穿心臟，他沒有穿戴鎧甲，一箭就射死了。
阿提拉的身旁，拼死用身體擋箭的可汗親衛連死兩人。
他們早就知道鄧肯箭術如神，這會兒只能用身體護住阿提拉，強行為對方爭取逃亡的時間。
可是這時阿提拉已經快跑不動了。
在身邊兩個可汗親衛戰死后，最后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直接將受傷的阿提拉射落馬下。
——大狂暴！
鄧肯一聲怒吼，同時拔出了誓約勝利之劍和守誓者，他坐下的戰馬好似心意相通，直接沖向了上帝之鞭的位置。
火星炸裂。
鄧肯的身影仿佛是一位暴怒的狂戰士，舍生忘死，無人可擋，誓約勝利之劍斬下一個可汗親衛的頭顱，守誓者招架右側的突刺，崩裂的火星中，誓約勝利之劍劃過一道寒芒，仿佛是切豆腐般砍下了敵人的腦袋。
鮮血狂噴！
鄧肯如鬼神降世，單騎一人，長驅直入，直接連斬六七個精銳可汗親衛，他的力量仿佛傳說中的巨人般，隨手一擊，便能將敵人擊落馬下，甚至連人帶盾一起被斬殺。
整個過程也就是一陣狂風刮過。
在連續大戰耗盡了上帝之鞭身邊的全部精銳親衛后，鄧肯一路沖到了對方面前三十米距離，此時已經沒有時間拿出諾登之弓了，鄧肯右手揮舞誓約勝利之劍劈砍，左手持有守誓者，在沖到跌落地上，又在親衛攙扶下慌亂上馬的阿提拉面前時，他手中的守誓者長劍劃過一道致命的寒芒。
——劍勢：斬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連番血戰，守誓者依舊鋒芒逼人，剎那間的寒光一閃，然后便是飛起的頭顱，鮮血如噴泉灑落。
頭顱落地。
鄧肯已經沖出阿提拉的親衛部隊，在十多米外調轉馬頭，一手誓約勝利之劍，一手守誓者，雙目一片血色，渾身血煞之氣，一滴滴帝王之血從守誓者的劍刃上滑落。
他仿佛是煉獄鬼神般注視著眼前的匈人殘軍！
一陣悲愴的怒吼聲響起。
大部分的匈人殘部開始潰逃，但是少部分的匈人親衛，用武器劃破臉頰，以武士之血為阿提拉送葬，然后咆哮著，仿佛是送死一般朝著鄧肯沖了過來。
只能說幸好連續大戰，上帝之鞭阿提拉的親衛軍傷亡殆盡，要是他們人再多一點，這自殺式的復仇都有機會強行圍殺鄧肯！
至于現在，他們只是送死罷了。
鄧肯毫無畏懼地迎面而上，在他的側面，鴉后特莉絲招募的神殿衛士拼死涌上，仿佛是將軍親衛般攔住敵人。
余暉如血。
當鄧肯提起上帝之鞭阿提拉的頭顱時，那些匈人親衛已經全部戰死了，無一人潰逃。
一代天驕梟雄，就此隕落。
維度空間。
一排金色的字符浮現——斬殺上帝之鞭，一號人間體凝聚屬于自己的天命史詩！
傳說度暴漲！
鄧肯已經全部消耗完的傳說度，一下子暴漲了二十點，這還是跟其他人分享了沙隆之戰的戰功和傳說度。
如果他能獨自率領軍隊正面擊敗斬殺上帝之鞭，估計能獲得五十點以上的傳說度。
甚至就連身邊負責輔助的鴉后特莉絲，身上都凝聚了新的‘傳說’標記，她因為最后的追擊，也一口氣獲得了三點的傳說度，相當于是斬殺了一個蠻族的國王。
太可怕了！
上帝之鞭阿提拉身上的傳說度，簡直是夸張到有點驚人。
事實上。
歷史中羅馬教會的威望爆炸，也是上帝之鞭阿提拉第二次入侵帝國時，教皇利奧一世在意大利覲見上帝之鞭，并勸退了他的大軍。
這才使得教會的威望如日中天，徹底有壓過王權的勢頭。
當時羅馬皇帝都逃亡了。
但現在的話，教皇利奧一世估計是沒有這個機會了，因為上帝之鞭的人頭就在鄧肯的手中，教會徹底崛起缺少了一個最重要的歷史契機。
一陣馬蹄聲響起。
讓所有人都非常意外的是，居然有潰敗的匈人部隊重新集結歸來。
人數不多。
只有十余人，為首的騎士渾身是血，他放下武器，扔掉戰弓，示意其他人后退，自己單騎靠近，下馬跪在了鄧肯的面前，低下頭顱，聲音嘶啞道：“鄧肯大人。”
“你已經勝利了。”
“我祈求您允許我帶回主人的尸首安葬。”
不知道何時，附近陸陸續續有近百匈人騎兵歸來，他們潰敗后又集結，眼中漸漸浮現死志，似乎上帝之鞭的威名，在死后依舊影響著這些人，他們拼死也要試一把搶回阿提拉的尸首。
鄧肯沉默不語，四周的近衛騎兵已經拔刀，他緩緩開口，聲音嘶啞道：“上帝之鞭阿提拉也是一代天驕。”
“我不會侮辱他的尸首。”
“你們把他的尸體帶回去吧。”
他是堂堂正正擊敗斬殺上帝之鞭阿提拉的，根本不需要用他的尸首來證明自己的不朽戰功。
維度空間。
投影頁面中，傳說度突然增加了一點，標記為匈人傳說度。
不經意的剎那，還有一些信息浮現——‘不朽英靈上帝之鞭阿提拉對你表達一絲敬意，并期待未來與你再次對決沙場！’
除非人類自己放棄歷史，要不然上帝之鞭阿提拉必定會被銘記。
隨后，那些匈人殘部上前，沉默地抱起阿提拉的尸首，帶著他們曾經建立不朽戰功的君王，匈人帝國的皇帝，返回遙遠的歐亞草原。
鄧肯雄偉的氣度讓這些匈人騎兵徹底折服，他們騎在馬背上，俯身低頭，斷發割面，鮮血揮灑，發出一陣陣蒼涼的悲吼，很快消失于視線的盡頭。
這一戰。
注定會載入史冊，震驚整個歐洲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