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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五章 墨割

  羅城和占城之間的官道上,有一處必經之地“沱北關”。

  交趾王朝時期,這里是一座大驛站,現在是一個鎮子。

  官道東西向穿過鎮子,在鎮子的兩頭,各有一家客棧。

  西頭的這一家,離著鎮子還有半里遠,乃是幾年前新建的,面積大設施新。

  昨日下午來了一批客人,包下了客棧后面的一個跨院。

  這些人一看就身份不凡,所以店家什么也沒問,而且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若是有人打聽他們,也什么都不說。

  我只掙我的房錢。

  白畫魂在這里住下后,就沒有出過門。

  他身邊有三位五流,和一隊十二名伐頭兵。

  伐頭兵乃是精銳中的精銳,每個人都是八流。

  十二人分成了六組,在鎮外官道附近暗中潛伏,許源只要回占城,一定會由此經過。

  守了一天,卻不見許源的蹤影。

  他們卻毫不氣餒,第二天還是認真的潛伏,監視過往路人。

  到了第二天半下午,有一隊人馬從官道上行來。

  遠遠便能看到,這些人身上鮮明的祛穢司官服。

  兩人立刻分工,一個留下跟蹤監視,一個先回客棧報信。

  三位五流聽得消息,都露出了興奮之色:“終于來了!”

  白畫魂卻沉住了氣:“不急,看看他們是在鎮里住下,還是繼續趕路。”

  前方二十七里,是一個小縣城。

  祛穢司的隊伍果然穿過了縣城,還提了速度,看來是想趕去縣城過夜。

  白畫魂下令:“跟上!”

  所有人立刻行動,往柜臺上丟了一錠十兩的銀子,等不及找錢就沖出了客棧。

  客棧老板見多識廣,心中暗道:要出事啊!

  出了鎮子十多里,天快黑了,三位五流和伐頭兵們都有些沉不住氣了。

  白畫魂才沉聲道:“行動!”

  這一天多的時間,三位五流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何靜川是法修,修的乃是“想法”。

  這門法在除妖軍中,有一路到四流的傳承。

  顧名思義,這法要憑空幻想出一切。

  除妖軍攻城拔寨,征討不臣的時候,陣前往往會有數位修“想法”的法修。

  念頭一動,便能升起一道直通城頭的土墻。

  但這法其實十分的“別扭”。

  強調要“敢想敢干”,但又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因為這法雖然是憑空幻想,卻也需要將前因后果、基本原理等等方面,想的一清二楚,才能施展出來。

  比如要在城下升起土墻,便要幻想這大地如水一般波動,而后泥土從兩側向中央匯聚。

  升起了多少泥土,兩側便會減少多少泥土,露出兩側的深溝來。

  所謂的“敢想敢干”,是說想到了什么好點子,不要覺得夸張、覺得“不可能”,要盡可能的去完善這個想法。

  而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是說要有“完整的過程”。

  若是你不能將整個過程幻想完整,這法就不能成。

  比如你想要從大地中,凝聚出五十斤重的炮藥。

  你不知道大地中哪些東西可以用來制造炮藥,你就想不完整過程,這法自然就無從施展。

  何靜川的“想法”一動,官道上的砂石泥土便飛快隆起,許源等人腳下的路面,好似一張布毯一般抖動起來。

  校尉們驚慌大叫,紛紛跌下馬來。

  而路面又是一卷,就將他們埋在了地下!

  另外兩位五流,一個是武修,身高丈二,滿身的腱子肉好似鐵球。

  他低吼一聲,雙臂好似挽起了一張無形的大弓。

  空氣震顫,無形的箭矢射出!

  武密:射日!

  另一位乃是匠修,卻是把手一揮,撒出了一大把“鐵蒺藜”。

  這些鐵蒺藜落在路面上,卻是化作了一群“鐵蟲”。

  嘩嘩啦啦、吱吱喳喳的鉆進了地面下,一個個奇快無比,就往那些被何靜川的“想法”深埋的校尉們鉆去!

  這些鐵蟲都是五流的匠物,散開是一群,合起來便是一件神兵。

  只要被它們找到,輕而易舉就能咬穿所有校尉的腦殼。

  而白畫魂下了命令之后,也是在第一時間就激活了自己的“山頭火嵐”!

  爆催氣運,務必要一擊必殺,絕不給許源任何機會。

  除妖軍方面,所有人憑空增長五成士氣!

  一身實力皆能超水平發揮三成。

  每個人心中,忽然有了必勝的信心,排斥掉各種雜念!

  阿斯姆魯就在許源身邊,路面忽然波動起來,他是五階職業者,但并不擅長正面戰斗,也隨之摔落馬下。

  雖然沒有像普通校尉一樣被直接埋進了地下,但也顯得十分狼狽。

  阿斯姆魯隱隱感覺不對勁,眼前發生的一切,跟自己所寫的情節并不相同啊!

  他急忙拿出自己的草稿本,打開來再一看,頓時目瞪口呆:

  自己所寫的“故事”,除了開頭白畫魂不甘心失敗,孤注一擲要再次伏殺許源之外,后面的字跡已經變得非常模糊,并且越來越淡直至消失!

  “果然跟許的本領類似!”

  “只不過他對我的技能的干擾,不如許強烈。”

  許源那是壓制,白畫魂這是干擾。

  瞬息間那“射日”一箭就到了眼前。

  許源抖開一道折扇。

  啪——

  原地不見。

  射日一箭呼嘯而過,帶起了一片狂風,空氣為之扭曲,一路飛到了幾百丈外不見了蹤跡。

  但那武修六識敏銳,耳朵一動便發現了許源所在。

  又一次拉開了“大弓”,轉了方向瞄準剛剛在十幾丈外現出身形的許源。

  又是一箭射來。

  但許源人走了,方才那地方卻留下了一只箱子。

  箱子自動打開,從里面飛出無數道魚鉤魚線。

  而后落入地面中,每一根魚鉤都釣住了一只鐵蟲。

  將所有的鐵蟲都從地面下扯了出來。

  鐵蟲奮力掙扎,“百寶箱”卻像是一個無比高明的釣手,魚線時而放長、時而收緊,控制著那些鐵蟲無法脫鉤而去。

  匠修“啊”的驚呼一聲:“四流的匠物!”

  他只是個五流,面對四流匠物不說毫無還手之力,那也是被狠狠壓制。

  偏生這些鐵蟲乃是他最強匠物之一,萬萬舍棄不得。

  他全力操控鐵蟲,一時間就顧不上別的了。

  武修射出了第二箭之后,緊跟著拉弓“嘣”的一聲射出第三箭。

  兩箭連珠。

  武修雙臂一揮,仿佛是將那“大弓”丟開,然后在左肩上一拍,一套厚重的戰甲便憑空浮現在身上。

  他的雙手猛地向前一伸,鏘啷一聲,手上多出來兩道磨盤大小的刀輪!

  他轟隆隆的朝許源沖去,一路上留下兩寸深的腳印。

  “滋嗡嗡嗡——”

  刀輪飛轉,他身后浮現出一尊三丈高的大鬼惡魂,血目獠牙,震懾人心。

  這是他的第二道武密:詭仗持!

  大鬼惡魂張開雙臂,似籠罩、似護持,和武修的手臂重疊。

  武修的手臂便陡然又粗壯了三分。

  手中的巨大刀輪上,轟的一聲燃起了兩團猛烈的鬼火。

  他在除妖軍中,承擔著“沖陣”的任務。

  手中的刀輪,不知道絞碎了多少尸體和魂魄。

  兩道連珠的“射日”到了許源面前,這次許源卻是不閃不避,一張口劍丸飛出。

  劍丸在許源的操控下千變萬化。

  忽然就變成了一道護心鏡。

  “當!”

  第一箭準確的射在了護心鏡上。

  無形之箭炸開——許源面前好似點燃了一枚煙火,無形之箭被崩炸之后,漫天散開,卻發出了五顏六色的流光。

  護心鏡卻紋絲不動。

  緊跟著第二箭“射日”二來。

  “當!”

  又是一聲大響,第二箭也炸開來。

  這一次,護心鏡沒有穩住向許源身后飛去。

  而就在護心鏡飛到了許源背后七尺的距離,忽然又響起了一陣箭嘯聲!

  “當!”

  護心鏡又擋住了一道無形之箭!

  之前的第一箭,不知道什么時候調轉方向,偷襲許源背后!

  武修明顯是一愣。

  他這一手把戲,暗算了無數人。

  卻沒想到被許源輕松看破。

  劍丸連擋了三箭之后,重新飛回到了許源面前,由護心鏡的狀態化為了一枚短劍。

  “雕蟲小技,徒增笑料爾。”許源譏諷道。

  話音未落,劍丸便消失了。

  速度太快,常人的目力已經無法捕捉。

  但是武修能看見,也只是勉強能看見而已。

  在武修的“眼”中,飛劍拉出了一道細長的痕跡,沒有花哨、就是筆直的朝著自己的面門而來。

  以最快的速度、取最短的距離!

  武修大吼一聲,把雙手中的刀輪往面前交叉一封。

  身后的“詭仗持”也現出了暴怒的模樣,呼的一聲擋在了武修面前。

  武修就不信了,同為五流,我會怕了跟你硬拼?

  武修在這方面應該天生占據優勢。

  這兩日來,白畫魂將收集到的所有的許源的情報,反復講給手下聽。

  大家都知道許源不僅是命修,還是五流丹修、六流法修。

  背靠高水準匠修,擁有幾件非常強大的匠物。

  甚至知道許源的法是“商法”,還有一些神修的手段。

  匠物方面,知道他有折扇、惡濁網、鈴鐺長刺等。

  可以說是已經收集全了,許源曾經展示出來的所有手段。

  武修身上的鎧甲、手中的刀輪都是五流匠物。

  “分量”無比沉重,讓他再也壓不住除此之外的任何匠物。

  但只憑這兩件,武修便有信心在武力上壓制住許源。

  若論力量,誰能比得過武修?

  首當其沖是武修的“詭仗持”,三丈高的大鬼惡魂擋在武修面前,劍丸刺來,便立刻陷入了一片粘稠的陰氣漩渦中。

  大鬼惡魂胸口變成了一口陰氣泥潭!

  強烈侵染劍丸。

  可是大鬼惡魂還沒來得及得意,從劍丸上噴出一股火來。

  大鬼惡魂一聲慘叫,整個被點著了。

  活人被點著了是什么樣子,大鬼惡魂現在就是什么樣子。

  許源不屑一聲:“魯莽粗鄙的武夫!”

  你用“詭仗持”來對付一位丹修?

  劍丸繼續射向武修,迅速和刀輪絞在了一起。

  “叮叮當當…”

  密集的脆響聲好似急雨!

  劍丸在刀輪中閃爍明滅,一道道的刀片被切斷,從刀輪上脫落,斜插進武修腳邊的地面上。

  五流的匠物和五流的劍丸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若是后娘煉造的五流匠物,許源還真未必有這個信心。

  但旁人的,許源毫無畏懼。

  “啊——”武修大驚,刀輪如果不行,那么鎧甲…怕是也不成啊。

  他慌忙后退,比剛才沖上來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我等愿意追隨白畫魂,但不想為了白畫魂把命搭進去。

  但是金丸的速度豈是他能躲得掉的?

  嗤——

  武修還在后退中,便看到劍丸又一次拉出一道細線,已經落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他低頭一看,厚重的鎧甲胸口上,插著一柄小劍!

  五流的“沖陣巨甲”,在劍丸面前,居然像紙糊的一般。

  八流武修“鐵衣裹身”,七流武修“銅皮鐵骨”,六流武修“銅墻鐵壁”!

  五流的武修,身軀的強悍程度更勝一籌。

  武修的皮肉夾住了劍丸。

  甚至沒有一絲鮮血滲出來。

  武修看一看手中的兩道刀輪,刀頁全斷,只剩下了兩道鐵輪。

  他丟了鐵輪,大吼一聲,雙手抓向胸口的小劍。

  許源忍不住搖頭:“愚蠢!”

  劍丸中轟然涌出五流的“腹中火”。

  這火從傷口鉆進去,燒煉武修的皮肉。

  同時飛劍高速旋轉起來。

  阿斯姆魯此時躲在“百寶箱”后面。

  這箱子蓋抬起來,正好能將他整個擋住。

  阿斯姆魯拿著筆,腦海中文思如泉涌,飛快的在稿紙上寫道:

  那強大的武士和許大人對抗,但他又怎么會是許大人的對手?

  只是一瞬間,飛劍便刺穿了他的胸口,可怕的火焰燒焦了他的內臟…

  武修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不知為何弱了三分,胸口的飛劍飛快鉆了進來,而后轉眼間就從背后穿了過去。

  火焰如漿,灌進了他的胸膛中。

  五流的武修,五臟六腑無比強大。

  但是面對五流的腹中火,也扛不住。

  武修雙目怒瞪如銅鈴,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了。

  白畫魂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情況不對!

  我已經動用了各種命格,尤其是燃燒了“山頭火嵐”!

  為何不見效果?

  手下匠修被牽制,武修戰死!

  利于我的局面為什么沒有出現?

  白畫魂隱約感覺到,許源身上,命格的力量也在不斷閃爍。

  命格和命格在對抗。

  有某一種命格,平衡了自己“天厚之”命格。

  似乎也是一種和“天”有關的命格。

  還有一種,誤導了自己的“四正自高”。

  但是許源身上,起到關鍵作用的那種命格,白畫魂始終察之不得。

  “究竟是什么?!”

  白畫魂一探手,伸進了古琴背后,又一次給自己加持了“勝勝慢”。

  若是出現什么變故,這命格可以為自己爭取一定的緩沖時間。

  動用了這道命格,說明白畫魂已經不再自信。

  擔心這一場命修之戰,可能會出現“意外”。

  他側首看向了何靜川。

  反倒是何靜川鎮定自若,一雙眼睛深邃凝視許源身后。

  地面上,那些被前一道“法”埋進了地下的校尉們,都已經爬了出來。

  官道上亂成一片,路面疊堆,何靜川卻沒有繼續剛才這道法。

  這些校尉并非他的目標。

  他有新的“想法”!

  許源抬手,劍丸飛回。

  同時皮丹飛出,裹住了身后的郎小八。

  郎小八正驚恐的拔出佩刀,向身前的許大人刺去!

  在郎小八的眼中,身前的許大人忽然一轉,化作了一只三面、四臂,全身長滿了漆黑鱗片的邪祟!

  皮丹裹來,將他連人帶刀收了進去。

  緊跟著,郎小八身邊的兩個校尉,也和郎小八一樣,忽然滿面驚恐——他們也看到了同樣的畫面,但是不等他們有所行動,皮丹張開來,將兩人也收了進去。

  而后皮丹所化的巨大皮囊抖了抖,又將三人甩了出來。

  皮丹隔絕了“想法”,三人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的“視覺”。

  這是何靜川“想法”的另外一種用法。

  郎小八看到的,是何靜川“想”讓他看到的。

  甚至到了“四流”,可以將這法施展的更加出神入化,便像是將某些“想法”,硬生生塞進目標的腦海中。

  但是何靜川還做不到。

  而許源一直暗中留意何靜川。

  這家伙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后,許源就覺得不對勁。

  郎小八一動,許源就感知到了。

  但緊跟著下一刻,許源就感覺到自己的思緒一陣混亂。

  有一些“想法”好像要鉆進自己的腦子,打亂自己的思緒。

  何靜川做不到那么的出神入化,但可以做到,用自己的思路干擾許源。

  何靜川終于創造出了這樣一個機會,自己十分吃力,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快動手…”

  白畫魂當機立斷,把手中的古琴一拍。

  古琴背后的畫面忽然涌了出來。

  呼——

  有另外一個“場景”,和眼前的官道重疊。

  古琴畫面中的交趾公主,帶著手下所有的陰魂降臨了!

  原本面目姣好的交趾公主一出現,就立刻化作了青面獠牙的大鬼。

  手下小鬼也都是七流、八流。

  而交趾公主已經是五流了!

  若沒有那古琴,白畫魂壓不住這鬼公主。

  場景重疊之后,交趾公主所居住的宮殿園林降臨,原本非常雅致的園林,卻顯得陰森詭異,陰風席卷、鬼哭狼嚎、寒意往人骨縫里鉆!

  白畫魂大聲喝道:“殺了此人,我放你自由!說到做到!”

  交趾公主眼中兇光大盛,便張牙舞爪,凌空往許源撲去。

  匠修還在和“百寶箱”斗智斗勇,卻忽然兩手一松,任憑那些鐵蟲被“百寶箱”釣回去。

  鐵蟲一進了百寶箱,便響起了一陣機擴的嘎嘎聲,被碾碎了。

  匠修把兩只衣袖朝著許源一抖:

  左邊袖口中飛出來一套“九連環”。

  咣當咣當的,一圈一圈朝著許源罩去。

  右邊的衣袖中,飛出來一只墨斗。

  墨斗嘎吱轉動,將一根墨線拋了出來。

  墨線拉出數丈,落下之后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墨痕。

  兩個校尉、幾匹馬,都被墨線畫了。

  而后他們的身體,便悄無聲息的沿著這條墨線被分成了兩半!

  墨斗飛向許源,墨線再次拉出,便要在許源身上也畫下一道墨痕。

  只要九連環套住許源,便無處可逃。

  而這墨斗只要劃了線就能切開!

  匠修舍不得自己的“鐵蟲”,看似是被百寶箱牽制住了,但匠修也很清楚今日的最終目的是什么。

  機會一旦出現,他便毫不猶豫的舍棄了鐵蟲,要給許源致命一擊。

  匠修心中還在嘲笑:這箱子乃是四流匠物,卻就這么丟在一邊,以為就能牽制住我?

  沒有主人操控的匠物,反應遲鈍,大大削弱了這匠物的威力。

  若是白畫魂,此時必定已經意識到不對勁:

  是的,許源為什么平白放棄這么一件強大的匠物?

  因為箱子里裝著皮龍。

  是皮龍在操控暗中操控這件匠物。

  許源一心二用。

  箱子魚線一收,將所有的鐵蟲都收了進去。

  而后正面的箱板忽然啪的一聲朝前翻開。

  匠修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就見箱子中忽然伸出來一根管子。

  后面連著一只風箱。

  風箱拉動,一股狂風從管子里噴出來。

  正吹到了那根墨線。

  將墨線吹得向后一飄。

  匠修怪叫一聲急忙閃開,但他身邊的何靜川就來不及躲閃了。

  墨線落在了何靜川的身上,他的左臂便從肩膀處直接掉了下來!

  “啊!”

  何靜川慘叫一聲,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傷口,鮮血卻是控制不住的噴涌而出。

  他對于許源的干擾就消失了。

  “九連環”已經到了許源頭頂上,正一圈圈的落下來。

  卻被一根突然竄起來的繩子從中間鉆進去,然后一把捆在了一起。

  九連環飛快收縮,獸筋繩也在收縮,于是便彼此死死地互相捆在了一起。

  匠修知道自己大失誤,立刻重新控制墨斗,可是只要他將墨線放出來,那百寶箱中的管子就開始吹風。

  偏生這風也非同一般,一吹那墨線就亂飄,根本控制不住。

  有一次險些就飄到了白畫魂身上。

  不過墨線在空中,被什么力量遲緩了一下,給了白畫魂閃避的時機。

  “勝勝慢”。

  災厄總會遲來一步。

  這一遭驚得白畫魂飛快的和匠修拉開了幾丈距離。

  交趾公主也撲到了許源頭頂上,手下七八只陰魂則順著地面,圍殺而來。

  許源冷笑一聲,張口一噴。

  呼——

  腹中火滾滾而出。

  對付這些陰魂厲鬼,許大人是最不怵的。

  腹中火天生克制這些陰物。

  交趾公主尖叫一聲騰空而起,手下的陰魂卻是跑不掉,全都被火焰卷了進去。

  一瞬間便化為了飛灰。

  交趾公主高高飛起,卻不料撞在了一張網上。

  就像是一只飛蛾,闖進了蛛網中。

  許源早就暗中張開了惡濁網,在高空中等著它!

  交趾公主連連尖叫,卻是越掙扎,這惡濁網就纏得越緊。

  腹中火又高高升起,往交趾公主滾滾而去。

  白畫魂目光陰沉,怎么會搞成這個樣子?

  許源只是個五流,自己帶著三個五流,還有一只五流大鬼,相當于四戰一,自始至終不曾占據過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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