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涯海角,知交半零落
()長安。
朱雀大街，正舉行盛大無比的宴會。
歷經四百年分裂，漢人大一統江山平穩渡過九十余年。
李承乾已是八十歲老人，這位御極天下三十八年的雄主，像是一頭年老的猛虎。
身邊是狄仁杰、張柬之等名臣，以及草原諸王。
還有來自西域、乃至遙遠西方諸國的商人。
“贊美正主，世上真有如此偉大的雄城！！”
大胡子商人第一次見到如此雄偉高聳的城池，如此巨大的人口，忍不住跪倒膜拜。
“這是正主的恩賜！”
“主在凡間顯靈了嗎？”
商團胡人忍不住交頭接耳，他們走遍無數地方，見了無數風情各異的城池，唯有此地給他們的震撼最大。
“走，讓我們去拜見這位主眷顧的萬王之王！”
不出意外，他們到了鴻臚寺，根本沒有面見天子的資格。
很快，盛會開始。
兵強馬壯，身披精甲的西域都護府軍入場。
肅殺、冰冷、鐵血，此乃雄軍本色，在場胡人一言不發，內心升不起對抗的情緒。
原本西域都護府共有五萬鎮守在高昌，后來李承乾覺得人數太多，于是削減到了五千，將這群兵馬全部換成武者，外加全身重甲。
五千西域都護府大軍，足以毀滅世上任何一個國家。
隨后是各地的守軍，以及全由武者組成的御林軍。
一輪閱兵下來，胡虜心服口服，不敢升起一絲反抗之心。
隨后是皇帝以及太上皇的玉輦。
車駕一出，萬民山呼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
“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九天閶闔開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時年一百零九歲的李世民坐在屏風之后，望著軍隊炫耀武力，教坊彈奏宮廷雅樂。
李家人一旦覺醒血脈，晚年都有可怕的后遺癥，壽命一般在七十到八十歲浮動。
唯有李世民是個例外。
他靠著強大的天賦以及意志力硬生生忍下來。
“老了，差不多該死了。”
李世民心想。
兢兢業業多年，不負漢家江山，不負先皇教誨，縱使九泉之下，也可以抬頭挺胸，對先祖說無愧矣。
他看向人群，恍惚之間，看到人群中驟然出現一個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長相與多年前的通天道人一模一樣，遠隔數里，李世民視線清晰可見。
那人也注意到了自己，仿佛在肯定自己內心的想法，笑著點點頭。
“通天、靈寶…”
剎那間，李世民識海靈光一閃而逝，貞觀年間所有迷霧，頓時全部解開。
通天就是靈寶，靈寶就是通天。
這個憑空冒出的通天，在他出現之后，才有靈寶蹤跡出現。
靈寶消失，此人隨之消失。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仙人遺世獨立，三百年來俯視蒼生，靜觀歲月流逝，俯瞰著浪花淘盡英雄。
李世民也不例外，秦王破陣、一統天下，御極江山，稱天可汗。到頭來也是被摧殘成了這般模樣。
誰掌握了歲月，就掌握了永恒的勝利。
此乃萬世不易之真理。
李世民還在盯著那個人，通天朝著自己微微一笑，隨即轉身離開，身后跟著的李淳風，更是確認了他的想法。
他不由站起身，走向人群。
“太上皇，您去哪？”
“父皇！”
“皇爺爺！”
身后兒女呼喊漸行漸遠，李世民雖老，但老當益壯，身手不遜當年。
很快來到人群當中，攔住通天道人。
“靈寶祖師，是你嗎？”
四周嘈雜的聲音全部抽離，天地恢復安靜。
“正是，一起走吧，逃離這片天地。”
梁岳出言邀請，既然李世民追來，證明此人內心的想法了。
“好。”李世民笑道，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從今以后，你將與凡人身份分割。”
李世民略微思索，道：“以后我就叫李二郎吧。”
他不信佛不信道，道號佛號都沒意義。
喧囂再次出現，李二郎消失不見。
人潮散去，李承乾站在父親消失的地方，沉默不語。
“回去！”
李承乾轉身而回。
“是時候退位當太上皇了。”
貞觀歷史，在這一刻畫上句號。
萬年玄冰世界，洞天迎來第三個冰雕。
“天眼血脈，武道奇才，希望你在未來大放異彩。”梁岳對李二郎的雕像說道。
天眼源自羽人血脈，羽人是先天神靈，統治巴蜀，修為強悍無比。
李世民身為當世天才，二十歲出頭就突破到了大先天。
若是放在靈氣鼎盛時代，定是威震一方的天才。
“走！去西域、大漠。”
梁岳將嘯天從白云帝鄉內召喚出來，和李淳風一起，騎著木馬，前往大漠。
大漠蒼茫，比以往多了不少生機。
盛世的停戰，也讓此地百姓得到喘息之機。
胡人聚集區，宮觀林立，僧道如云。
面對束發的兩人，胡人倒也不感覺奇怪。
“此乃何物？”李淳風不解。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胡人道士和公廟，這里的胡人仿佛不用吃喝，多余的錢財全部用來供奉神靈，家家戶戶都有人出家信教。
“此乃長治久安之教。”
梁岳很是欣慰，看來李承乾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對付胡人，須武力與懷柔兼具，用殺人不滿血的手段，將他們狠狠團結。
兩人游歷大漠。
更遠的寒冷地帶，一群索虜抱團取暖。
“可汗！！”胡虜首領征服了這幫尚未開化的部落，數萬人高呼可汗名號。
“南下！南下！！”
胡虜興奮無比，殺光、燒光、搶光。
白云帝鄉之上，梁岳無奈搖頭。
“非人哉。禽獸數量還是太多了。”
當晚，草場大火，馬匹牛羊全部死光、草料糞場燒光。
梁岳沒有殺人，自有天象收人。
一陣寒潮襲來，這個即將崛起的部族死亡八成。
梁岳覺得自己已經夠仁慈了，若是唐軍過來，這些人一個都別想活著。
時光過去兩年。
北冰洋，滿目霜天。
李淳風胡須雜亂，彎腰駝背。
寒暑不侵的軀體，竟出現一絲寒意。
不知不覺，自己一百零八歲了，已到了氣血衰敗之年。
“咳咳，祖師，弟子走不動了。”李淳風忽然感覺一陣寒冷，忍不住劇烈咳嗽，“往后的道路，祖師自己一個人走吧。”
梁岳腳步一頓，轉過頭來，笑道：“好，你們安心睡去，很快就醒來了。”
白云落下，游子歸鄉。
會稽佛陀道場。
玄奘雙掌合十，望著憑空出現的白云，露出了然的笑容，道：“回家了。”
菩提樹下，李淳風與玄奘兩人向梁岳道別。
“祖師，未來再會，祝您仙道昌隆。”
玄奘眼神柔和，看向梁岳的目光，內心感同身受，他沒有說仙道長生這類祝福的話，道：
“祖師，祝您圣心不染，赤子永存。”
很多人害怕死亡，其實死亡是最簡單之事，不過眼睛一閉，死后萬事空。
死人不會悲喜，活人才是如此。
或許祖師早已習慣離別，但看著一代代人相繼離去，自己還要長存于世，心里難免悲涼蕭瑟。
梁岳笑道：“會的。”
玄奘很有悟性，一眼看出長生的要領。
這種佛陀種子，死在這個時代可惜了。
話音剛落，兩人斷氣。
至此，初唐故交，全部冰封。
離別是長生的必修之功。
梁岳看了一會，操控白云帝鄉，前往遙遠的西域。
這次，他打算去歐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