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煙看著在場眾人的眼神,知道情況不妙。
但她并不想和這些人動手。
這幫人人多勢眾,憑她一人之力哪怕武功高強,也難以脫身。
若是引發死傷,結局更是難料。
故此她沉聲開口:
“此事突兀,疑竇之處甚多,還請諸位稍安勿躁,我天音府素來維護江湖正道,絕無可能和天邪教勾結!”
“說的比唱的好聽。”
“三府三門三宗都是一群狂妄自大之輩,什么事情是你們做不出來的!?”
“我勸你最好束手就擒,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到時候自然可以還你清白!”
“放肆!!”
一聲怒喝傳來,緊跟著就聽得砰的一聲響,方才說‘三府三門三宗都似乎一群狂妄自大之輩’那人倒飛而去。
眾人定睛一看,不少人便倒吸了一口冷氣。
“韓秋元!”
“他竟然也在!?”
“同為三府三門三宗,難道韓秋元想要保下這柳輕煙!?”
場內一時之間議論紛紛。
‘韓秋元’負手而立,面容冷肅:
“三府三門三宗,也是你們可以隨口污蔑的嗎?”
“韓前輩,如今證據確鑿,段氏滿門被滅,段青河血書在此,你難道還想包庇這柳輕煙嗎?”
人群中立刻有人質問。
‘韓秋元’的眸光轉向了韓異人。
韓異人拿過那血書,默然不語。
就聽‘韓秋元’冷笑一聲:
“天下的事情抬不過一個理字,倘若天音府當真勾結天邪教,自然是罪該萬死。
“不過柳家丫頭說的沒錯,這件事情尚且還有很多疑慮之處,不可就此下定結論!
“你們如今貿然動手,究竟是為了江湖正道,還是為了其他…你們自己心里清楚!”
“那韓前輩以為如何?”
聽他這么說,立刻又有人問道:
“難道我們就任憑她走了不成?”
“這自然也不可能。”
‘韓秋元’深吸了口氣:
“老夫乃是裂星府韓秋元,今日于此拿下這柳家丫頭,若是天音府當真有問題,我自會將這丫頭交出來,否則的話,有老夫在你們休想傷她半根汗毛!”
他以內力說出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全都聽的清清楚楚。
便有人說道:
“好,既然是裂星府做保,咱們自然不能不信。”
“這妖女便交給韓前輩看管,咱們都沒有意見。“
眾人開口之間,‘韓秋元’看向柳輕煙:
“你呢,怎么說?愿不愿意跟老夫走?”
“晚輩愿意。”
柳輕煙是親眼看著楚青殺了韓秋元的,眼前這個明顯是假的。
這個時候站出來為自己出頭,想來跟楚青脫不了干系。
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好。”
‘韓秋元’轉過身來,沉聲開口:
“老夫這就折返裂星府,調查天音府之事的詳情,爾等讓開。”
在場眾多江湖中人紛紛讓開道路,任憑他帶走了柳輕煙。
待等‘韓秋元’一走,眾人又忍不住面面相覷,最后看向了韓異人:
“韓谷主,咱們如今該當如何是好?”
韓異人在人群之中掃了一眼,這才緩緩說道:
“天邪教之事非同小可,如今這封血書便在韓某手中,我請諸位隨韓某一行,直奔天音府,問問柳府主,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諸位可愿?”
“愿!!”
立刻便有人開口幫腔。
不管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是另有心機的,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一人推脫。
韓異人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便請諸位在小寒谷內先稍事休息,韓某處理一下谷內事務,咱們便啟程出發。”
說話間,揮手叫人將那尸體帶下去。
楚青的目光隨著那尸身走了一圈,又給了舞千歡她們一個眼神,便和韓異人一起回到了書房之內。
剛剛進門,韓異人便拿出了一封信交給了楚青。
楚青打開,說是一封信,其實就是一張紙條,上面也簡簡單單只有一句話。
‘率眾問責天音府’。
指尖有火光騰躍,剎那之間那張紙條就已經化為了飛灰。
楚青輕聲說道:
“你按照他們的指示行事,我有些事情要去做,咱們天音府再見。”
韓異人點了點頭:
“好。”
楚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離開了韓異人的書房之后,楚青腳下沒有絲毫停留,直接來到了另外一處所在。
方才被韓異人著人抬走的尸體,就在此處放著。
楚青來到跟前仔細查看一番,心跳,脈搏,呼吸,盡數消散…
真的死了?
楚青沉吟半晌,用白布將人包裹,直接將這尸身帶走。
先前韓異人手里的紙條,便是此人混在血書之中,一起拿出來的。
這個人就是天邪教的‘尊使’,楚青有些不相信,這人會這么輕易就死。
他沒有去追出手那人,便是因為這一點。
此外,憑借出手那人的身份,尚且還不值得他暴露電光神行步。
帶著尸身離開此處,楚青找到了舞千歡和溫柔。
會合之后幾個人什么話都沒說,直接離開了小寒谷。
溫柔指點方向,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在一處溪流之畔,找到了游宗和柳輕煙。
兩個人此時正相對而坐,各自不語。
楚青三人帶著一具尸體出現,倒是讓柳輕煙一愣:
“這是?”
“一個猜測。”
楚青順手將人扔在了地上,看向了游宗:
“韓秋元這個身份不能用了,你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保下了柳輕煙,韓家必然會懷疑韓秋元出了變故。”
韓家既然和天邪教勾結,韓秋元的立場就不可能是現在這樣。
反之咄咄逼人,才是正常道理。
畢竟這才是他們的目的。
如果能夠讓柳輕煙在今日這場合殺人,天音府的罪名就會再添一筆。
也能讓今日在場所有人,越發的義憤填膺。
游宗點了點頭,然后嘆了口氣:
“輕率了,他們在南嶺可不曾有這般大的作為。”
“因為南嶺沒有和他們勾結的勢力。”
“怎么沒有,烈火堂不是?”
“烈火堂只有一人,韓家…卻是滿門。”
楚青的聲音發冷,言語之中的殺意已然有些難以遏制。
游宗咧了咧嘴:
“我怎么就把烈火堂和你關系給忘了呢…不過如此一來,小寒谷的事情也算是有了眉目了。
“接下來的關鍵,在于天音府。”
楚青沒有說話,誰都知道天音府是接下來的關鍵。
他在想其他的事情…
整個嶺北畢竟不是只有一個天音府,但天音府的地位舉足輕重。
如今這個傳言發出,必然會引起整個嶺北的一場亂局。
想來相信天音府的大有人在,但是也有人會包藏禍心,更何況那些一味想要將這件事情往天音府身上推的人…
天邪教命韓異人前往天音府問責,恐怕只是第一步。
柳輕煙則站起身來說道:
“今日之事多謝二位,如今天音府陷入漩渦之中,在下要先行告辭。”
“你現在回去天音府也于事無補。”
楚青緩緩開口說道:
“破局的關鍵,不在天音府內。”
柳輕煙一愣,雖然歸心似箭,但卻不得不承認,楚青這話是對的。
天音府內清清白白,既沒有自證的證據,也沒有讓人信服的理由。
可如今天音府的情況必然不妙…她實在是難以放心。
楚青見此便輕聲說道:
“關于段氏一族,你們對此了解多少?”
他和舞千歡,溫柔都是從南嶺過來的。
對于嶺北的江湖所知有限,游宗則滿天下亂跑,柳輕煙則是天音府大小姐,他們兩個知道的自然遠遠比楚青多的多。
柳輕煙看了游宗一眼,這才說道:
“段氏一族是商人,也是江湖人。
“他們是做鍛造兵器買賣的,段家神爐名聞遐邇,出過許許多多的神兵利器。
“段青河更是以‘破光’‘絕影’兩把神劍,闖出了‘神兵飛影’的名頭。
“但整個段氏一族,武功最高的便是這段青河了…所以,對于三府三門三宗來說,算不上什么威脅。”
這番話又多了幾分真心,并未隱藏三府三門三宗的真實想法。
段氏一族不足為慮,所以他們可以存在。
反之…縱然是三府三門三宗,也不會允許臥榻之畔他人酣睡。
“段氏一族這邊…煩請前輩走一趟了。”
楚青看向游宗。
游宗眉頭微蹙:
“他們既然敢做下這種事情,必然不會有什么線索遺留。”
“盡人事,聽天命,而且,他們會不會遺留線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找到’什么線索。”
游宗聞弦音知雅意,然后咧了咧嘴:
“你果然不是個好人啊,這件事情交給我。”
“對了,幫我打聽一下,天佛寺的所在。”
游宗眉頭微蹙:
“天佛寺?那個江湖傳說…你找這個作甚?”
“天佛寺內,應該會有一個佛王爺。”
楚青笑道:
“若是你告訴我,天佛寺在哪里,我送你一個十二圣王。”
“好。”
游宗當即點頭:
“我會查的,不過事情全都讓我做了,你做什么?”
“我?”
楚青笑道:
“我要去拜訪裂星府韓家。”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全都愕然。
楚青所謂的拜訪,絕對不是遞名帖,正大光明的拜訪。
游宗更是摸了摸自己的臉,繼而點了點頭:
“確實是一條不錯的思路,不過韓秋君非是易與之輩,你當謹慎。”
楚青冷笑一聲:
“我不怕其他,就怕韓秋君,不在裂星府。”
這話似乎有些沒有道理,柳輕煙忍不住看了楚青一眼,想問韓秋君不在裂星府,還能在哪里?
倒是游宗看了柳輕煙一眼,頓時恍然:
“兵貴神速!”
“正是如此。”
楚青點頭。
如今已知的情況是,裂星府韓家和天邪教有勾結。
天邪教以小寒谷的事情為引,上演了一場栽贓嫁禍的大戲。
可天音府終究非是尋常可比,若是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很難說是不是能夠翻盤!
所以,要在天音府尚且沒有翻盤之前,將他們徹底打入塵埃之下。
因此韓家極有可能會在這個消息發酵于江湖的時候,直接率眾攻打天音府,甚至會聯合燎原府一起。
兵貴神速,此事越快,天音府翻盤的可能越小。
“那我先走一步,咱們天音府再見。”
游宗當即明白,時間不等人,再不耽擱,這句話說第一個字的時候,人還在眼前,最后一個字出口,卻已經只是余音,人早就不知所蹤,更不知道走出去多遠了。
柳輕煙瞳孔猛然收縮:
“這位前輩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會有這般高明的輕功?”
“九天星斗盡入一手,他是盜圣游宗。”
柳輕煙深吸了口氣:
“竟然是游宗游前輩?那你…你又到底是什么人?”
“好人。”
楚青一笑:
“可敢隨我一起往裂星府一行?”
“有何不敢!?”
柳輕煙咬牙切齒:
“如果這件事情和裂星府有關系,韓家滿門我一個都不想放過。”
“好。”
楚青點了點頭,對溫柔說道:
“咱們去找蘇寧真。”
柳輕煙洶涌的情緒,頓時就好像是被人給踩了剎車:
“不是說兵貴神速嗎?”
“飯要一口一口吃,既然是要去找韓家的麻煩,自然是得帶著最關鍵的人。”
眾人當即由溫柔領路,先是去了真正韓秋元的葬身之地,然后借此捕捉到蘇寧真的味道,開始一路深入尋找。
雖然楚青說過,讓蘇寧真找一個隱秘的地方隱藏。
但是楚青也沒想到,她尋的地方竟然隱秘到了這般程度…哪怕是有溫柔帶領,眾人也是耗費了一番波折,這才找到了蘇寧真。
讓楚青意外的是,韓婷婷竟然還昏迷不醒。
蘇寧真看到楚青,卻好像是見了鬼:
“你們怎么找到這里的?”
楚青環顧四周,啞然失笑:
“這里確實是隱秘至極…行了,我們走吧,帶上這韓婷婷。”
“去哪?”
“裂星府。”
楚青說道:
“我答應過你,幫你報湘山海之仇,自然不會食言。”
蘇寧真仍舊有一肚子疑問不明所以…但是聽到楚青的話之后,沒有任何猶豫,便站起身來跟在了眾人身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