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人說,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但是你不能真吃啊。
百姓困苦,民不聊生,乃至于易子而食,這是極端條件之下的一種悲哀。
但是秋食山莊卻并非如此。
小刀王厲圣行江湖上久負盛名,同耀城內有諾大的宅邸,同耀城外有諾大的秋食山莊。
家大業大,富貴逼人。
他們之所以這么做,只是純粹的在作惡。
楚青明白為什么鳥十三和魚十六會為這件事情而恐懼了,尤其是鳥十三,驚懼到甚至只要提起來,就會心態崩潰。
他們可以接受自己是最下等的奴才,可以接受那些人動輒的打罵。
也可以接受在籠子里睡覺,全然不被人當做人來看待。
但是…看著從小一起長大,和自己有著同樣遭遇的朋友,成為了所謂‘貴人’的盤中餐,甚至親眼看著血肉一片一片的被人吃掉。
那種恐懼,是難以形容的。
他們不是楚青,沒有一身高明至極的武功,無力反抗,每每想到自己的未來,所能得到的只有恐懼。
所以,鳥十三跑了。
他用盡一切的力量逃出困著他的囚籠,機緣巧合之下,闖入了通天山莊。
魚十六也想跑…但是她的運氣差了一點,好在并沒有差到極致。
因為楚青正好在這一夜,來到了這里。
但是在這之前呢?
在鳥十三未曾看到的時候,在他逃走之后的這一段時間里。
又有多少人,死在了那口鍋中?
被那位王管家,或者是厲圣行,吞進了肚子里?
楚青的眸光之中泛起的冷意,牽引著內息轉做罡風,帶動了他的發絲和衣袂。
舞千歡的眸子里也是殺意沸騰。
本來來這里的目的,主要是這位王管家…
所以他們以隱藏行蹤為主,輕易不想暴露,對這莊子里的其他人,也不曾另眼相看。
但是現在…
“什么人?”
秋食山莊的戒備確實很森嚴,這短短的時間之內,便又有守衛巡邏至此。
故此一眼便看到了這里的變化。
當即有人怒喝一聲:
“有刺客!!!”
一言激起千層浪,換來的卻是月華如劍。
圓月高升,月光如劍。
憤怒的吼聲化為了慘厲的尖叫,楚青則看向了那魚十六:
“你可知道,王寬在哪里?”
魚十六看著那大胖子的慘狀,又看了看那些可以輕易掌控自己生死的護衛,在舞千歡的手中全然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算是確信,今天晚上自己應該可以活了…
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帶你去。”
說話間轉過身來便要帶路,可一回頭,就見一群護衛迎面而來。
下意識的想要抱著腦袋蹲下,肩頭卻多了一只手,止住了他的動作。
她回頭看向楚青,就見楚青雙手一合一措,一道烈焰橫斬而出,拉開火線十余丈,異樣的火光一掃,跟前這沖上來的護衛尚未來得及發出慘叫,便已經滿臉驚恐的被攔腰斬成兩半。
烈焰灼燒衣物,尚未徹底斷氣的護衛們,發出哼哼唧唧的低低叫聲,最終歸于無聲。
舞千歡眼見于此,也是不免咧嘴。
跟著商隊趕路的過程里,楚青就施展過這門武功。
舞千歡很納悶,總感覺這家伙的純陽內力,是不是有點太過離譜了?
魚十六更是張大了嘴巴,懷疑自己遇到了神仙。
楚青輕聲提醒:
“走吧。”
魚十六這才如夢初醒,領著楚青往前走。
路上仍舊還有護衛,可以說源源不斷的護衛正在趕來。
但是楚青并未因此停下腳步,無非就是來一個殺一個,但凡敢擋在跟前的,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之所以沒有將他們全都殺光,是不想給那王寬時間讓他有機會逃走。
待等拿到了王寬之后,這整個秋食山莊,楚青也不打算放過。
該殺的殺,該斬的斬,該滅的滅!
既然是不該存在于世的東西,那就毀了好了。
只是這個時候的楚青,卻又不免開始想…鳥十三魚十六他們這樣的人,遭遇的這種事情,在燎原府的地界之中,是否還有其他人也在經歷?
楚青不知道厲圣行他們吃人的理由是什么。
是單純的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亦或者是有什么更深層的原因…
但在燎原府和裂星府這兩處所在,還有那全然不能為自己做主的奴隸。
就如同鳥十三和魚十六一般,如果遇到的主人,也如同厲圣行這般,那這樣凄慘的事情,豈不是遍地都是?
想到這里,楚青心頭的殺意更濃。
而此時此刻,整個秋食山莊都震動了起來。
本以為來的只是幾個小毛賊,可以輕易解決,結果動靜卻越來越大。
這讓很多人都坐立不安…
魚十六則領著楚青,穿過了一道暗門。
下來是一條臺階,這里面守衛不多,先前鳥十三和魚十六兩個也是誤打誤撞下來的,并未被人發現。
但這一次卻不一樣。
一道人影站在密道之中,靜靜的看著楚青一行人。
在那人影的背后,則是一個密室。
有人正在燒火煮水,佐料的味道隱隱傳來,那煮水的鍋前正坐著一個中年人。
他歪著頭,看著那空空的架子,輕輕嘆了口氣:
“我就說老白怎么還沒來…原來是遇到了意外。”
“你就是王寬?”
楚青輕聲開口。
“正是。”
王寬點了點頭:
“聽你聲音,年歲不大,能夠一路闖到這里,也算是不容易了。
“怎么,打算做大俠?為民主持公道?
“小子,我勸你一句,做大俠的,死的都早,何必呢?”
楚青沒有回應他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句:
“人肉…真的好吃嗎?”
“要不一起嘗嘗?”
王寬回頭看了楚青一眼,那雙眼睛里,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只要嘗試過,你就再也忘不掉了。”
“厲圣行,也吃?”
“主要是為了老爺,我這做下人的,偶爾偷嘴罷了。”
王寬輕輕擺了擺手:
“我給你介紹一下,站在你面前的這位,是老爺給我選出來的貼身護衛。
“姓許名真,曾經一拳打死豐陽王,豐陽城內七大高手轉戰三個月,亦未曾能取他性命…一身武功之高,或許僅在老爺之下。”
楚青眉頭一挑:
“高手?”
“不敢。”
許真微微抱拳,看向楚青的眸光,卻泛著冷意。
楚青點了點頭,探手一把直接抓了過去。
許真瞳孔一縮,雙臂一震隱隱有風雷之聲,緊跟著沉腰坐馬,一拳轟然而出。
拳風起,風雷動!
卻聽得啪嗒一聲,拳頭落入楚青的手掌,卻是半點水花也未曾驚起。
許真臉色大變,只覺得一股蠻橫的力道從楚青的五指傳來,就聽得咔嚓咔嚓的聲音響起,他引以為傲的鐵拳,在楚青的手中便好似豆腐一樣,剎那間一只手被捏的粉碎。
“啊!!!!”
許真禁不住發出慘叫。
還想掙扎,可楚青雙手接連出招,每一次落在許真的身上,都有咔嚓的聲音響起。
更是隨手一拽就將這人給提到了半空之中,一甩手讓其在半空之中接連旋轉,楚青雙手連出,很是細致的將其從上到下,全身的骨頭盡數給碎了一遍。
最終一甩手,將其扔到了王寬的面前。
打翻了那口鍋,下面的煤炭灼燒皮膚,傳出了刺鼻的肉香。
奈何這許真周身上下每一處骨頭都已經被捏碎了,就剩下了一個頭骨不曾破碎,想要閃躲都躲不開,掙扎也是無力,只能躺在那炭火之上,哀嚎不止。
在那王寬豁然色變的表情之下,楚青緩緩開口:
“看來,在我面前,他確實是不敢自稱高手,自稱笑話…還差不多。”
王寬則猛然看向楚青:
“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青五指一勾,王寬只覺得自身全然沒有半分抗力,便被一股大力牽引,直接落入了楚青的手中。
四目相對之間,楚青的眼睛里沒有半分溫度:
“你會知道的。”
話落,王寬只覺得一股蠻橫的力道沖入經脈之中,他還想運功抵御,可惜,他的內力在楚青看來,便是螢火比之皓月,全然可以無視。
只是,楚青并未完全無視。
反倒是有些驚異:
“這股力道…似乎有些不對。”
王寬的力道陰毒沾粘,似乎有腐蝕內力之能。
不過楚青以神玉九章陰陽二氣一磨,這力道也就無足輕重了。
可若是換了個人的話,哪怕內功遠勝這王寬,說不得也有可能著了他的道。
“你練的是什么武功?”
楚青冷冷看向王寬。
王寬被楚青內功所制,動彈不得,看嘴巴還是能說話的,只是他緊咬嘴唇,一言不發。
倒是舞千歡的聲音從邊上傳出:
“你修煉的是不是化心魔功?”
王寬猛然抬頭:
“你…”
剛說了一個‘你’字,臉色變得更加夸張:
“怎么在你手里!?你還給我!!”
楚青聞言也回頭去看,結果就見溫柔手里正拿著一個小冊子,遞給舞千歡看。
舞千歡則是從那封面上,看到的名字…
楚青眨了眨眼睛:
“這個…撿的?”
溫柔連連點頭:
“是啊,就在這密道里。”
楚青覺得自己多半是瞎了…怎么這東西就在這密道里,自己卻根本就沒有看到?
亦或者說,這是先天撿東西圣體的特異功能?
只不過,最近溫柔一直都沒有撿到過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了,楚青都快忘了這姑娘還有這樣的一項通天本領。
溫柔則將這化心魔功遞給了楚青。
楚青也沒有著急翻開,先是帶著這王寬出去殺人。
整個秋食山莊,上上下下,楚青未曾放走過一個人。
開始的時候,他們還將希望寄托在護衛身上,寄托在王寬的身上,后來發現,不管來多少護衛都沒用。
至于王寬…
他已經落入了楚青的手里。
這些人這才想到要跑。
可是跑也不能就這么直接跑了,有不少人就開始收拾東西,金銀細軟…從這里離開之后,總得吃飯,不能兩手空空的走。
但這樣的耽擱對他們來說,卻是致命的。
最終整個秋食山莊的人,被楚青幾乎殺了干干凈凈。
魚十六此時方才領著楚青,去找那些被關在籠子里的人。
這些人的年齡普遍不算太大,能到二十歲的就算是年齡最大的,小一點的有七八歲的,也有十一二的。
魚十六今年也才堪堪十六歲。
將他們從籠子里全都放出來,一群人全都小心翼翼的看著楚青。
不管是孩子,還是半大的孩子,沒有一個敢開口說話的。
臉上都是謹慎和小心。
楚青看著他們,心中也是一陣默然。
之后如何安排他們,也是一個難題。
但終究不能放著不管…
便叫魚十六帶著他們先出去等著。
楚青則將這王寬放在了地上,取出了那本化心魔功看了起來。
初看一眼,楚青便眉頭微蹙。
感覺這化心魔功的路數,似乎有些熟悉…再看便確定了,這門魔功和當時天舞城落雨堂唐熙他們所修煉的恨心魔功應該是同出一路。
恨心魔功是以‘恨’為根基,養的是一口苦恨之氣。
化心魔功卻是以‘懼’為根基,拿來練功之人,需得驚懼至極,若是能活活嚇死,如此剜心練功,才能夠達到最好的效果。
不過王寬手里這本卻并非是全套的化心魔功。
當中所記錄的,不過是前面三重的入門功法。
因此,楚青詢問王寬的第一個問題則是:
“這本秘籍,你從何處得來?”
王寬一語不發,只是冷笑:
“有本事,你盡可以殺了我…”
“殺你本是題中之意,這一點你逃不過。
“但是臨死之前,受多少折磨,這件事情你可以自己做主。”
楚青說話之間,單掌一翻,印堂,人中,以及兩側太陽穴上,隱隱有陰陽二氣泛起。
緊跟著一掌緩緩落在王寬頭上。
下一刻,凄厲的慘叫聲從王寬口中發出。
玄天烏金掌!
這本就是拷問之法,一旦施展,猶如千針萬針直刺,這痛苦全然不在開腔剖肺,經脈寸斷之下。
比之溫浮生的釬魂指也不遑多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