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太恒門,楚青一行人也沒有就此離開。
而是直接在劍城里,找了個客棧住下…住的還正是那春來客棧。
給幾個人分配好了房間之后,小二哥頂著一臉的幽怨和滿腦子的瞌睡告退了。
房間里,一行人圍繞著桌子坐下。
花錦年狠狠地給自己灌了一杯茶:
“痛快!這太恒門全然不給人說話的機會,上來就說三兄殺了李君陌,要將咱們拿住,要挾三兄。
“要不是三兄回來的及時,咱們幾個要么被殺,要么被擒,絕無第三條路可走。
“如今這一場好殺,著實是酣暢淋漓!”
悟蟬眉頭緊鎖,雙手合十,口稱阿彌陀佛:
“施主,業力太深,恐有不祥,殺生為戒,還是得少做才好。”
“少做?不是不做?”
花錦年聽悟蟬這話,感覺有些驚訝。
悟蟬嘆了口氣:
“三施主滿身殺機,讓他自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怕絕無可能。
“故此,只能勸他少殺…”
“那你像白日里勸我那樣,勸勸他?”
花錦年還記得悟蟬那老媽子一樣的導人向善,也想讓楚青感受一番。
悟蟬默默地橫了他一眼,并未開口…只是眼神之中,多少有點意味深長。
花錦年還在這琢磨悟蟬眼神里的深意。
舞千歡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這件事情里,有古怪…小,三哥,你先前說,李君陌是死在了關長英的手里?這是怎么回事?”
楚青表情古怪的看了舞千歡一眼:
“三哥就三哥,別加小字啊…聽著就好像我挺見不得人的一樣。”
她本來是想叫‘小青哥’的,考慮到還有幾個不知道楚青身份的,這才臨時住了口,哪想過叫什么小三哥?而且,小三哥就小三哥了,哪里見不得人了?
這個時代顯然不知道‘小三’的梗,舞千歡不明白楚青的意思,卻耽誤她狠狠地白了楚青一眼:
“快說。”
楚青便只好將先前的推測,又說了一遍。
在場眾人一個個全都面面相覷。
“關長英竟然有這樣的身份來歷?李君陌這明顯是要包庇他啊!”
“李君陌身死…難道真是關長英為了給他爹報仇,親手殺了他師父?
“看不出來啊。”
“趙奇鵬都被關長英殺了,李君陌竟然還要回護?”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全都被楚青這番話給驚到了。
其實楚青這一番話,也只是推論居多,真憑實據幾乎沒有。
但架不住和李君陌那一番對峙的結果太明顯了,李君陌擺明了是故作不知,包庇的意思太顯而易見了。
甚至,李君陌都沒有掩飾。
他跟楚青說,他閉關是因為劍法上有了些新的想法,并且創出了攝劍術。
實際上這本秘籍他早就寫好了,和這次閉關根本就沒有關系。
當然,這也是一種態度…
楚青感受到了他的態度,明白了他的意思,考慮到這終究是太恒門的家務事,這才就此放手不管。
反正管這件事情的起因,是李君陌的委托,如今對方不在乎真相,楚青作為一個殺手也沒有偵探那種為了真相的執著,之所以接手也是另有原因,所以到此為止挺好的。
卻沒想到,臨了臨了,竟然鬧了這么一出。
舞千歡輕輕轉動手中茶杯:
“自你離開靜心洞的時候,李君陌還活的好好的。
“他們為何會一口咬定,是你殺了李君陌?”
“自然是有人在這當中搞鬼了。”
花錦年冷笑一聲:
“而且不用想,肯定是關長英。”
舞千歡點了點頭,看向楚青:
“關長英是即將的少掌門,又是李君陌的親傳弟子,如果是他說的話,他們確實會盲目聽從。
“可這件事情,我們不能認。
“不能平白無故被扣上這樣的屎盆子。”
“今天晚上三兄這一場大殺,和太恒門已經是徹底撕破了臉皮。而三兄最后跟那個老頭說的話,知道的人只怕也沒幾個…這件事情如果任由太恒門的人說,肯定要說三兄嗜殺成性。
“如今住在太恒門的幾家,若是聽了這話…只怕會對三兄不利。”
花錦年說到這里,有些擔憂的看了楚青一眼。
楚青眸光淡然:
“這江湖上的是非,什么時候成了太恒門說了算的了?”
“可太恒門終究勢大,金剛門跟你也有些仇怨。定安堂的藍舒意,終究只是王放手底下的打手,在這件事情上,他的立場很難堅定。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幫你說話…
“如果在這個當口,金剛門再把悟道的事情賴在你的身上…”
花錦年說到這里,臉色都有點發白。
楚青眨了眨眼睛,唯獨最后一件事情,不能算是賴啊…
悟道確實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太恒門勢力雖然大…但也不過,只是五門之一。
“南嶺兩幫三堂五門一莊,還遠不到讓太恒門一家斷定天下的程度。”
楚青眸光抬起:
“你們忘了,如今我手底下,還有一個烈火堂呢。”
“烈火堂…”
花錦年頓時如夢初醒:
“是啊,三兄還有烈火堂呢!要說江湖地位,三兄跟這些大勢力的首領,根本就是平起平坐嘛。
“鬼神峽一言止戈兩堂之戰,鐵血堂對你也是馬首是瞻,又有烈火堂在手,太恒門如果真的想要將這些事情賴在你身上,那就是要得罪三堂之二。
“旁人若是要在此中站隊,也得權衡得失,不會任憑太恒門說什么就是什么。”
溫柔聞言抬眸看了看花錦年,輕聲說道:
“還有落塵山莊。”
花錦年一呆,這才想起來,這里面還坐著一個落塵山莊大小姐呢。
一時之間,心情莫名的有些復雜了。
這幾個看上去是散兵游勇,其實都有背景來歷啊…就是不知道紅姑娘的背景又是什么?
這個明明有著頭發,卻好像個和尚的家伙,又是誰啊?
“不僅如此。”
舞千歡又說道:
“就算單純一個太恒門,也未必就是一言堂。
“今夜出手的這九個人,并非是太恒門的全部。有很多高手,并未現身…”
太恒門的底蘊確實是極其深厚的,那天在御劍閣內見到的高手不少,今天晚上出現的這幾個,有當日見過的,也有當日沒見過的。
那些未曾于今日現身的高手…態度尚且不好估量。
“所以這件事情想要就此敲定,可為時尚早。”
楚青的手指頭輕輕點了點桌面:
“而且,如果將李君陌的死,賴在我的頭上。
“真的是關長英所為…那他此舉可謂不智!”
若是沒有這多此一舉的做法,楚青對太恒門少掌門是誰,未來的掌門是誰,根本不會去過問。
連他們的生死,楚青都不在意,還會去在意這種事情?
可他們偏偏要來招惹自己,那就別怪自己…掀棋盤了。
想到這里,楚青看了悟蟬和花錦年一眼:
“夜深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悟蟬點了點頭,花錦年腆著臉問道: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聽的?”
楚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既然知道是你不能聽的,你還問!?”
花錦年翻了個白眼:
“不聽就不聽,走了走了,睡覺去了。”
和悟蟬兩個一前一后走了之后,楚青這才對舞千歡說道:
“這幾日我得出門一趟,如今我既然已經離開了太恒門,有些人只怕會坐不住了。”
舞千歡先是愣了一下,緊跟著便倒吸了一口冷氣:
“血王爺!!”
這幾天太恒門自身的戲碼是一場接著一場,尤其是今天晚上這件事情發生之后,舞千歡滿腦子都是楚青殺了這么多太恒門的人,應該如何處理后續,怎么才能讓這件事情合理化。
最后找到了關鍵點,是關長英栽贓嫁禍,太恒門偏聽偏信,楚青今夜殺人實在是為了自保,不能怪他…至于別人信不信,其實并不是那么重要,只要話語權占據了上風,這件事情就能夠合理化。
比如隔壁張三說,山上住著一只異獸,能吞云吐火。
這話沒人相信,只覺得他是在吹牛。
可要是三皇五帝說同樣的話,大家哪怕懷疑自己,懷疑這個世界,也不會懷疑他的話是假的。
這就是身份帶來的話語權。
楚青身為烈火堂的主事之人,跟落塵山莊和鐵血堂都可以為其背書。
如果楚青再能夠拿出一些證據…哪怕沒有多么重要,也可以轉敗為勝,將這屎盆子徹底還回去。
舞千歡腦子里想的全都是這些內容,倒是將血王爺的事情給忘的干干凈凈。
此時楚青提醒,她這才感覺,太恒門果然是多事之秋。
內部矛盾不斷,外面還有血王爺虎視眈眈。
楚青可以不在乎太恒門,但是卻不能放任血王爺肆意妄為。
當即忍不住問道:
“你要做什么?”
“我有了一個猜測…不知道準不準確,我打算去驗證一下。”
楚青輕聲說道:
“另外,溫柔你能不能先跟我去一個地方。”
溫柔點了點頭。
舞千歡也說道:
“我能一起嗎?”
“不困嗎?”
“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哪這么容易睡著?”
“也對…那我們走吧。”
楚青帶著溫柔和舞千歡沒走正門,而是從窗口翻了出去,如今是萬籟俱靜,一行人直接來到了那二等院。
溫柔有些詫異:
“你今天來過?還有藍舒意…”
“這也能聞出來?”
舞千歡大吃一驚,她雖然知道溫柔的鼻子很是厲害,卻沒想到,竟然厲害到了這種程度。
溫柔對她輕輕的笑了笑。
楚青看了溫柔一眼:
“你這笑容,倒是越發的自然了。”
舞千歡聽著覺得不對,笑容有什么自然不自然的…
這對話怎么聽不懂呢?
楚青也沒有給她解釋,而是說道:
“靜心洞前,孽鏡臺誅邪榜上的千損居士現身,偽裝成了太恒門弟子,刺殺李君陌。
“此人臨死之前,說出還有三位誅邪榜上的高手,住在這春來客棧二等院…所以我和藍舒意之前來過一趟。
“并且,誅殺了當中兩個人。
“可還有一個人,卻不見了蹤跡…溫柔,能找到他嗎?”
“能。”
溫柔的回答很輕,但是卻斬釘截鐵。
楚青微微一笑,溫柔的鼻子果然無往不利…唯有血王爺是個該死的例外。
只是這世上的事情,本來就很難有無往不利的。
順利的時候,自然一切水到渠來。
如果不順利的話…那就從其他的方面努努力唄。
既然溫柔能夠找到對方,那接下來便是老規矩了。
只是這一次多了一個舞千歡…倒不是在意楚青和溫柔兩個單獨行動,畢竟自己沒來之前,一直都是楚青帶著溫柔在江湖上跑。
她只是對溫柔十足的好奇,也對誅邪榜上的高手,有著十足的好奇。
她之所以回到孤月山,懇求夜檀師太,教她指月玄功便是為了提升修為,幫著楚青對付孽鏡臺。
如今孽鏡臺的人出現了,她總得見見這幫人,到底是什么模樣。
因此楚青這一趟是一只手拉一個,卻沒想到離開客棧之后,并非是朝著劍城外走…而是折返回了太恒門。
這一下三人都有點意外。
先前御劍閣前,楚青大開殺戒,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所有人都在御劍閣前統計死傷,一行人循著味道,走的則是另外一條極其隱秘的小路。
中途停在了一個隱秘之處的時候,溫柔的嘴里發出了‘咦’的一聲。
雖然這一聲沒有什么情緒起伏…卻讓楚青很是意外:
“怎么了?”
這是她在表達心中的錯愕和詫異?
溫柔說道:
“在這里,聞到了一個人的味道…這個人和孽鏡臺誅邪榜上的這個高手,在接觸。”
和孽鏡臺誅邪榜上的人接觸?
難道是孽鏡臺的聯絡人?
或者是買兇刺殺李君陌的人…可買兇刺殺李君陌的人,難道不是關長英嗎?
楚青有些疑惑的問道:
“…那個人是誰?認識?”
“認識。”
溫柔點了點頭,又對楚青和舞千歡說:
“你們都認識…這兩天都見過…
“是洛無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