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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老謝的生意經

  李涯就是深海。

  津海站的情報屢屢泄露,甚至包括轟動一時的袁佩林被殺案,毛萬里刺殺林泰未遂,所有的一切就能解釋通了。

  尚博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心下狂喜不已。

  李涯是上校軍官,津海站行動隊隊長。

  這樣的消息,無疑是勁爆的。

  “還好我及時下手買了老狼的情報。

  “要落謝若林手里,又得白白損失一筆潑天富貴。”

  想到這,老尚又發起了愁。

  怎么才能賣上價呢?

  從前幾次跟李涯打交道來看,這人手頭不算寬裕,估計賣不了幾個子。

  那就賣給他的對手。

  比如陸橋山。

  又或者洪智有?

  “見洪智有,多半得過老謝的手。

  “還是先找陸橋山摸摸底。

  “看這家伙兜里銀子多不多,不多再找洪智有不遲。

  “再沒人要,就賣黨通局。

  “怎么著都得賺。”

  尚博腦筋一轉,已然有了思路。

  他并沒有急著聯系盛鄉。

  就老狼那沒品的嘴,肯定早把他賣了。

  盛鄉遲早得找上們來。

  好飯不怕晚。

  得沉住氣,發特娘的一筆大財。

  晚上。

  謝若林回到別墅,痛快沖了個涼后,第一時間給盛鄉打了電話。

  “老謝,夠快啊。”盛鄉笑道。

  “必須的。

  “國防部的飛機來回。

  “搞情報,我,我是專業的。

  “要的就是高…高效、誠信,要不我這金字招牌咋立起來的。”謝若林甩了甩還有些濕漉的頭發道。

  “國府用人要都像你一樣勤快,什么事干不成。

  “當然。

  “也不用著這么趕的,緩兩三天也行。”

  盛鄉為了殺價,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好啊,那我先壓一手?正好困了,你回去吧。”謝若林才不慣他。

  “你呀,太鬼。”

  盛鄉指了指他,笑道:

  “貨呢?”

  跟老子耍小心眼…謝若林從皮包里掏出幾份文件遞給他:“驗貨吧。”

  盛鄉打開一看,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這是陸軍總司令兼國防部長何應欽簽署的聘書。

  岡村寧次被秘密聘為國防部高級軍事顧問。

  時間…1946年6月13日。

  上邊有何應欽和國防部的印信。

  難怪遠東軍事法庭數次都未能傳喚成功,這個臭名昭著的戰犯居然去年六月份就成了國府軍事顧問。

  顯然,老頭子早就在準備打內戰了。

  第二份是二次四平戰役中,岡村寧次麾下原鬼子第二十六兵團指揮官坂田秀夫,率領一支三千多人的戰俘團參與了作戰。

  第三份是岡村寧次前往徐州,秘密指揮作戰。

  第四份則是岡村此前在京陵拜謁各路要員、將官,兜售剿票指南的一些聚會照片和消息。

  每一份都十分重要。

  “國軍無能啊!”

  作為羅家灣出來的老軍統,盛鄉小小惡心了半秒,又恢復了市儈笑意。

  “咋樣,是不是都是干貨,都是國防部里流出來的。

  “這份去年的聘書,原件!”

  謝若林得意的挑著下巴道。

  “的確是專業的。

  “不過這東西太貴了,我拍不了板,我打個電話。”

  盛鄉想也不想,就知道兜里這點銀子只怕也就是個零頭。

  陸橋山也住在桂林路。

  在電話里確定了價格后,盛鄉去取了五根金條,當場成交。

  “盛鄉。

  “我很好奇啊,你們陸處長買岡村的情報干嘛?

  “這是紅票感興趣的東西。”

  謝若林收了錢,故意表示不解。

  “我就是個跑腿的,你問我,我問誰?”

  盛鄉一分錢好處沒撈著,很不爽道。

  他拿了情報,沒好氣的走了。

  謝若林看著他,嘴角一撇,不屑的搖了搖頭。

  旋即,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情報流到老尚那了嗎?

  “我都刻意躲了一天,給他留足了時間,他要還收不到,那就太廢了。

  “老尚收走了是吧。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謝若林拿起金條叮咚一敲,拿起一根雪茄燒燃,美美抽了起來。

  一根雪茄沒抽完。

  管家走了進來:“先生,外邊有位叫李涯的先生求見。”

  “讓他進來。”

  “老謝,可以啊這宅子。

  “還是黨通局福利好啊。”

  李涯四下打量了一眼,贊嘆道。

  “跟黨通局沒關系,小…小買賣賺的。”

  “這年頭就沒有一卡車白糖買不到的房子。

  “如果有,那…那就兩卡車。

  “李隊長,你,你說呢。”

  謝若林挑眉笑道。

  一提到白糖,李涯心就滴血。

  當初謝若林給他倒了兩卡車白糖,結果因為手賤,非得去管余則成的事,全砸了充公民調局。

  否則,他現在何至于這般借據。

  “白糖的事就別提了。

  “我今天來找你有別的事。”李涯道。

  “你如果是問藥品批號的事,我,我可沒法給你交差。

  “黑市嘛,什么人都有,有些人腦子不靈光,難免會出錯。

  “想賺錢,還不攤一點風險那是不…不可能的。”

  謝若林解釋道。

  “我知道。

  “所以一直沒找你麻煩,這點事我還是能想明白的。

  “今天來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

  “你從尚博那收了一份文件,韓繼恩從安塞挖出來的,其中有一份邊保六科陳秋平的訃告。

  “還有一份絕密文件,陳秋平赴津海掩護峨眉峰,以夫妻之名工作。

  “是你收了吧?”

  李涯問道。

  “哎,這個老尚前腳我買完,后腳他又賣你了,簡直毫無誠信可言。”謝若林很是惱火的說道。

  “那看來就是在你手里了?”李涯大喜道。

  “不好意思,李隊長,你來晚一步,已經讓人買…買走了。”謝若林搖了搖頭道。

  “買走了,是誰?”李涯皺眉問道。

  “抱歉。

  “李隊長,做,做買賣要的就是誠信。

  “我不可能出賣客戶,那,那是對我職業、人格的羞辱!”

  謝若林冷笑道。

  “可如果我告訴你,這極有可能涉及到一個重要的紅票呢?

  “我有理由懷疑你通票不報,或者包庇紅票。

  “老謝,咱們是朋友,你不要逼我做不朋友的事。”

  李涯面頰一冷,不悅道。

  “少在這嚇…嚇唬我。

  “你知道在這口鍋里吃飯的有多少人嗎?

  “每行有每行的規矩。

  “像你這么砸人飯碗,人家會要你命的。

  “再說了,你是保密局,我是黨通局,你要說我通票,除非拿出鐵證來,否則就是毛人鳳的親口指認,我們葉局長也不會認的。

  “或者,你可以上國防部二廳或者軍事法庭起訴我。

  “我,我隨意,都接受。

  “但顧客天大,出賣…絕無可能。”

  謝若林絲毫不屑的擺了擺手指道。

  “你!”李涯藏在兜里的手一緊,想打人。

  “李隊長。

  “你想想,要是你在我這買了東西,我扭頭告訴別人,你,你會樂意嗎?

  “將心比心,小本買賣。

  “還請多多海涵。”

  謝若林笑道。

  “吁!

  “是余則成嗎?”他問。

  “無,無可奉告,陳長捷、房司令、孫傳志,你隨便猜啊。”

  “我很好奇。

  “你怎么就認定是余則成呢?

  “這,這上邊找到他的名字了?”

  謝若林又問。

  “我知道你跟他走的很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小心點。”李涯指了指他道。

  “別這樣說。

  “只要有買賣,我跟誰都走的近。

  “還包括紅票啊。

  “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想告我請便。

  “只要你還有情報需要,愿意找謝某人交易,咱們就還是好朋友,是…是兄弟。”

  謝若林干笑道。

  “你真是鉆錢眼里了。”

  李涯對這種爛人不可理喻,憤懣起身。

  “我這有兩車白糖,你要嗎?”謝若林喊道。

  李涯猛地頓住腳步:“什么價格?”

  “切!

  “你看,咱們不還是一路人嗎?

  “裝什么裝啊。”

  謝若林一擺手,蔑然笑道。

  “你!”李涯這才意識到被耍了,氣的兩眼圓睜,腮幫子緊繃了起來。

  “過兩天美軍要從東南亞運一批白糖。

  “價格不便宜。

  “不過我建議你,最好別買,一是價格貴,二嘛,時局不穩。

  “很多有錢人都跑了。

  “這玩意買來容易砸手里。

  “對,對老百姓來說,鹽才是必須品,糖嘛,不見得好賣。”

  謝若林惡心他一把后,說回了正題。

  “不能老規矩嗎?

  “先交訂金,賣完了再分錢。”李涯道。

  “呵呵,李隊長,現在可不比以前了,大家都瘋搶白糖。

  “就你那點訂金,虧了算誰的。

  “白糖這玩意不好存,雨澆了,太陽曬了,都有可能毀了。

  “你要想買至少得交七成的款子。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便宜一點倒給你。”

  “我再想想。

  “情報的事…”

  李涯還是有點不死心。

  “免…免談。”謝若林笑道。

  李涯臉色一沉,走了出去。

  回到家。

  李涯坐在床邊思索了起來。

  原文件拿不到,他就沒有實證去抓捕余則成。

  看來還是得從余的那個蠢婆娘下手。

  他又數了數錢。

  也沒剩幾個子了。

  調查不順。

  白糖也買不著。

  煩死了!

  他煩躁之余,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把照片。

  這是梅盈雪之前跟他拍的。

  花樣有很多。

  很迷人。

  這個女人固然可恨。

  但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面,她帶給了自己有生難忘的體驗。

  哪怕后來從外邊找了各種妹子,卻始終沒一個如梅小姐的。

  想到這,他打開柜子,取出了盈雪遺留的衣物…

  晚上。

  余則成疲憊的回到家。

  翠平做的很簡單。

  一碟青椒炒蛋,一盤香腸,一碟咸菜。

  配的是饅頭、小米粥。

  “現在市面上的好東西可不好搶了。

  “我今天去糧食,好多女的拖家帶口,買不到糧都在哭。

  “你知道他們是怎么賣的嗎?

  “有美金、黃金的優先買,不用排隊就能買現成的。

  “沒黃金,銀元也能買。

  “拿麻袋裝法幣的,人家也不趕你,就讓你排著。

  “那隊能排的兩里路長。

  “就這還不算,動不動他們就喊沒糧了,故意磨人呢。

  “有的人排了三天都沒買到糧。

  “哎,再這么下去,老百姓連口稀的都喝不上了,咱們還頓頓饅頭,家里囤了好幾袋面粉,我想想都覺的難受。”

  翠平給他拿了筷子,坐下說道。

  “國內到處抓壯丁,田也沒人種了。

  “這么多人要吃飯。

  “眼下糧食全靠援助、進口,國府又要優先部隊、政府補給,老百姓是難啊。

  “不過這不是你我能改變的。

  “你也別難受。

  “咱們把任務完成,等紅旗插遍了全國,到時候大家安居樂業,老百姓人人有閑田,再把工業搞起來,就會慢慢好起來。”

  余則成目光柔和的寬慰她。

  “我明天能拿兩袋面粉去福利院嗎?

  “昨天我看昆侖路那邊的女院長帶著孩子在搞義演,給孩子們籌糧食和衣服捐贈,我瞅著娃兒們都瘦的厲害。

  “要不…”

  翠平道。

  余則成卷起袖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翠平善良,身上有很多閃光點。

  可她不知道,那個福利院女院長家里在常德路有兩套豪宅,經常出入俱樂部,一個牌局就能輸上千美金。

  這糧食扔過去,指不定又被她倒哪去了。

  “好,多拿兩袋。

  “論占東西,沒人能搶過保密局。

  “站里倉庫好多大米、小麥都快放發霉了,送去吧,回頭我再領。”

  余則成不想跟她說太多齷齪的事。

  按洪智有所說,這么打下去,再有個一兩年就該解放了。

  翠平的善意,既然與這個舊社會不融,就留到新時代去發光發熱吧。

  “謝謝。”翠平歡喜極了。

  “老余,你說我師弟那么大能耐,要不讓他搞點糧來,救濟下那些百姓,哪怕賣便宜點也行啊。”

  邊吃著,她又問道。

  “洪智有真要這么做了,離死也就不遠了。

  “誰都保不了他,包括站長和美佬。”

  余則成停住筷子,很認真的回答。

  “為什么?”翠平不解。

  “這不僅僅是救濟這么簡單。

  “里邊是生意。

  “很多人指著這個發財。

  “智有能如魚得水,不是他背景硬,而是這些人在他那吃到了蛋糕,所以不動他。

  “但涉及民生,建豐都玩不轉。

  “他卷進去就是一個‘死’。

  “等著吧,一切會好起來的,快了。”

  余則成沒法解釋太深,只能這般說道。

  “好吧。

  “原來有錢也不一定能做事。”翠平低頭嘟噥了一句。

  余則成吃完,取來了缽。

  然后取出謝若林那買的材料,點燃火柴燒了起來。

  “這上邊寫著什么啊?”翠平問。

  “交通運輸線的事。”余則成道。

  “你是不是有個妹妹?”他轉頭問道。

  “嗯。

  “我妹妹跟我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漂亮了,槍法好,還有文化,在邊保當干事可能干了,跟你一樣也會寫材料,還會打電報。

  “你要跟她搭伙,準保會喜歡。”

  一提起妹妹,翠平滿臉欣喜。

  看著翠平自豪的笑容,余則成心頭莫名悲痛。

  他本想告訴她秋平遇難的事。

  但話到了嘴邊,又強行咽了下去。

  翠平不善于隱藏情緒,據智有推測,李涯極有可能從尚博那知道這封情報的內容,未來翠平極有可能是李涯的突破口。

  這時候告訴她,一旦翠平情緒不穩定,極有可能被李涯看出端倪。

  “跟你一個模子,嗯,那肯定漂亮。”余則成微微吸了口氣,笑道。

  “討厭。

  “我妹妹真的很漂亮,她嘴巴比我小,眼睛比我大。

  “跟左藍一樣…”

  翠平說著,下意識的撇撇嘴,把話咽了下去。

  這一句話瞬間把余則成說的憂心起來。

  是啊。

  左藍也在邊區。

  這些天他一直通過老羅在探尋左藍的情況。

  只可惜,始終是音訊全無。

  也不知道在胡宗南的地毯式轟炸中,她有沒有隨組織機關安全撤離延城。

  桂林路,陸宅。

  盛鄉把文件遞給了陸橋山。

  陸橋山翻看了起來,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李涯果然是上車去會見岡村寧次了。

  “見鬼子。

  “鄭長官都得躲著走,他倒是狗膽不小。”

  這次來津海,鄭介民原本派給了他一個秘密使命,但直到離開都沒有細說。

  現在想來,極有可能是隨同會見岡村。

  但顯然為了避嫌,鄭長官打消了這個念頭。

  李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很好。

  這回看建豐還怎么保他!

  “干的不錯,回去歇著吧。”陸橋山從口袋里摸出五十美金辛苦費遞給了他。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盛鄉接了過來,塞進了口袋。

  “山哥。

  “我今天在黑市,探聽到了重要情報。

  “深海暴露了。

  “延城那邊有人挖出了紅票總部保密機關沒來得及銷毀的材料。

  “其中就有一號線發給深海的電文。”

  盛鄉說道。

  “深海?”陸橋山登時來了精氣神。

  這個人很神秘。

  有人說他藏在保密局,有人說他在黨通局,眾說紛紜。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人一定在津海。

  是總部各機關重點追捕的地下暗諜。

  要能拿住他,鄭長官必然會大喜。

  “你確定嗎?”陸橋山問道。

  “確定。”

  盛鄉點頭。

  “尚博花了十根金條買的,像他那種老奸巨猾之人,不是重要情報是不會下重注的。”他補充道。

  “十根金條買的。

  “按照市場行情,少說也得十五根金條。

  “站長又不肯贊助,這錢不好弄啊。”

  陸橋山皺眉道。

  “要不找洪秘書先借著。

  “回頭敲幾個大戶的竹杠,不就都回來了嗎?”

  盛鄉提議道。

  “嗯。

  “我現在就給洪智有打電話,不管如何,一定要把深海的情報拿下來。”

  陸橋山道。

  “喂,智有,現在有空嗎?

  “方便的話,來我家一趟。

  “對,就現在。

  “好,再見。”

  (本章完)

夢想島中文    諜戰吃瓜,從潛伏洪秘書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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