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奎來到了商券會所外街。
路燈下,那輛改裝的監測車依舊停靠在窄巷里,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他莫名有些心酸。
數天前,自己還在那輛車里監聽紅票的電訊。
此刻卻如喪家之犬。
馬奎眼眶一紅,心頭的恨意更深了。
這一切都是拜左藍所賜。
沒有她和余則成這對狗男女的陷害,自己豈會落到這步田地。
他知道想翻身是不可能了。
毛局長已經徹底拋棄他。
他就是條狗,也要狠狠咬左藍、余則成一口,以泄心頭之恨。
林添此刻站在商券會所對面三樓的紡織廠,嘴里叼著香煙,英俊的臉頰上沒有往日的不羈,嚴肅的就像一尊雕像。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四個小時了。
洪智有叮囑過。
要瞪大雙眼,盯死了每一個從商券會所門口路過的人。
尤其是乞丐。
林添沒有問原因。
反正洪智有是自己大哥,他說啥就是啥。
那就盯死吧。
有意思的是,過去四個小時,會所門口,只過去了一個老乞婆和一個小叫子。
顯然不是洪智有交代要找的人。
思忖間,香煙燃燒到了嘴角。
他疼的一嘴吐掉,齜牙咧嘴的時候,陡然發現巷子邊上冒出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斗笠、破爛衣服、拐杖。
乞丐!
而且是成年男性!
林添迅速拿起一旁的電話機,撥通了紙條上的號碼:
“喂,我要找左女士。”
“左藍女士,您能跟我們談談什么是延城精神嗎?”
門口,左藍正跟幾個進步學生、記者講述紅票的理論、思想。
“左代表,里邊有你的電話。”
一個穿著土黃色軍裝的警衛背著槍走了過來。
“大家稍等,我馬上回來。”
左藍抱歉了一句,快步來到辦公室。
她接了電話。
那頭傳來一個慵懶的嗓音:“左代表,你好,我是洪秘書的朋友。”
“洪秘書的朋友啊,有事嗎?”左藍笑問。
“馬奎押解京陵途中跑了。
“他很可能要對你下手。
“不過,你別怕。
“他大概率是要抓你的活口,好回京陵交差。
“臉沖大門,注意站位。
“街上正有一個乞丐往商券會所門口走來。
“馬奎的骨架很大,你按照他的身高折算一下,如有疑似,立即告訴我。”
林添在電話那頭道。
“乞丐?
“我沒明白…”左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不用明白。
“現在、立即、馬上回到門口去,按照我說的做。”林添吩咐。
“我知道了。”
左藍說完,掛斷了電話。
她輕咬了一下嘴唇,在房間內踱起了步。
馬奎逃回來的消息,余則成第一時間告訴她了。
這個瘋子想要實施報復,也在情理之中。
她拔出配槍上膛別在腰間,然后回到門口,繼續滿面春風的與大家聊天。
一邊聊天。
她眼神時不時警惕的望向門外。
很快。
她看到了一個拄著拐杖,戴著斗笠的乞丐顫顫巍巍來到門外。
作為一名有經驗的女戰士。
左藍迅速收回目光,回到話題上,只用余光瞄著門外。
果然。
乞丐略作停留,微微側了下身子。
然后,一瘸一拐的走了。
是馬奎。
哪怕隔著數米和夜色,左藍依稀能感應到對方森寒的殺意。
馬奎在踩自己的點。
她迅速返回房間,回撥了號碼:“的確有個乞丐路過。
“可能是馬奎。”
“不用慌,安心睡覺。
“他要的是活口,而不是你的命。”
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馬奎回到了破舊祠堂。
六指正躺在暖和的草墊子上,見了他,趕緊坐起身問道:“咋樣?我聽說軍調就要結束了。
“那個女代表隨時可能離開。”
“她不會走的。
“因為有人吊著她。”
馬奎冷笑。
他知道余則成和左藍的關系。
只要拿捏住余,為情所困的左藍就逃不出五指山。
“需要我做些什么嗎?”六指問。
“明天洪智有肯定會來問你。
“你將計就計…”
馬奎湊近耳語了一番。
六指強忍著馬奎酸臭的口氣撲面,為了錢耐著性子聽完了。
“你確定?”他實在受不了了,扇了扇腥臭的空氣問道。
“確定。”
馬奎對他這個舉動有些不滿,皺了皺眉接著道:
“這個人叫關俊,真實身份是紅票地下二級聯絡員。
“他自以為無人知道,藏在羅絲咖啡館,實際上隨著德龍客棧和湯四毛的暴露,早被我們盯上了。
“他有個漂亮的老婆,女兒在國小上學,只要拿住她們,就不愁他不照辦。”
馬奎道。
“好。
“綁架這事我們擅長,交給我就行了。
“但你老兄的房子在什么位置,也該說了吧。”
六指陰冷干笑問道。
“急什么?
“等殺了那個紅票女代表自然會給你。”馬奎心虛的別過頭,側躺著睡下了。
六指眼中一抹狠厲之色,一閃而沒。
他知道軍統校官油水都很足。
馬奎住的洋房。
還有個漂亮婆娘。
擔著行動隊隊長一職,在津海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要說兜里沒銀子,誰信啊。
再忍他幾天。
到時候要再不掏兜。
嘿嘿…
翌日。
在軍車護送下,洪智有一行人來到了站里。
上午十一點。
洪智有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喂,是我。
“好的,我知道了。”
電話是林添打來的。
馬奎確實如原劇中,專程去踩了左藍的點。
乞丐打扮。
馬奎此前受過刑訊,又中了槍。
以他現在的身體,大概率不見得能搶過同齡的乞丐。
而且,全城緝捕。
到處都是警察,他不可能為了化妝,專程去殺、搶一個與他身材相仿的乞丐。
更別提,津海的乞丐往往是扎堆、有組織的。
答案只有一個。
老周找的這個六指,跟馬奎有勾搭。
來到辦公室。
他簡單向吳敬中匯報。
吳敬中沉眉踱步片刻,背著手道:
“先不要打草驚蛇。
“光抓個乞丐和馬奎不行。
“必須得利用馬奎把這個詹清河釣出來。
“王亞樵、柯成武不死,委座寢食難安。
“此人不死,你我是沒法睡安穩覺的。”
緊接著,兩人低聲密謀了一番。
三日后。
祠堂。
幾個乞丐抬著兩個麻袋丟進了干草堆里。
六指一擺手。
手下人打開麻袋,關俊的妻子和女兒嘴里塞著破布鉆了出來。
“長的是挺騷啊。”
六指把玩著匕首,目光在關俊妻子身上游離。
關俊妻子風韻正佳。
尤其是胸脯異常飽滿,令人垂涎欲滴。
“六爺,我想耍。”一個年輕乞丐吞了口唾沫,伸手想摸女人的臉。
六指一巴掌打開了他的手:“想啥呢,等事情辦完了再說。”
“美人兒,對不住了,借你樣東西用用。”
說話間,他粗暴的猛地雙手一分,撕掉了女人衣服的上襟,現出了紅燦燦的貼身胸衣。
“真特么尤物啊。”
六指喉頭一動,再一把將胸衣扯了下來。
在女人的尖叫聲中,又給她把衣服合上了,遮擋住曼妙風光。
然后,他又摘下了小女孩的鞋子和發卡。
“你,去一趟羅絲咖啡館,送到前臺給一個關俊的人。
“讓他下午去蒲扇胡同東口等我。”
六指指著一個長相機靈的手下,吩咐道。
“是,六哥。”
手下拿了東西,飛快跑了出去。
“小娘子,你先在這安生歇息,等你老公辦完事,我們自然會放你。”六指喝退左右,給了她一床臭被和一些水、吃食。
羅絲咖啡館。
關俊日常倚在柜臺邊,打量著來來往往的客人。
“先生,喝酒嗎?”
“牛排、意大利面、蠟燭,不配紅酒多少缺點浪漫。”
他嫻熟的沖客人推銷自己的酒水。
“有哪些?”那人問。
“斧頭牌吧,最近津海最熱銷的酒水了。
“陳長捷、張廷鍔他們都喝的這款。”
關俊笑道。
“好,來一瓶。”那人道。
關俊沖酒保一揚下巴。
“關先生,可以過來聊一下嗎?”那人笑問。
“當然。”
關俊笑著走了過來。
剛坐下,那人拿出包,拉開拉鏈,沖他亮了亮里邊的東西。
是一件粉紅牡丹胸衣和一只小鞋子。
關俊臉色一變:“你…”
“跟我走。”
那人起身離開。
關俊咬了咬牙,緊跟了過去。
來到蒲扇胡同東。
六指早已經在等著了。
“兄弟,我與你們無冤無仇,太過分了吧?”關俊冷然問道。
紅票有鋤奸隊。
里邊好手不少,真惹急眼了,他不見得會怕這幫本地叫子。
“不過分,就是想請你幫個忙而已。”六指陰冷笑道。
“什么忙?”關俊冷眼喝道。
“想請你約個人去來福里賓館,用左藍的名義。”六指道。
“誰?”關俊問。
“你的同志余則成。”六指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也不認識什么余則成。
“馬上給我放人。
“別搞事,你知道我也不是吃素的。”關俊沉聲道。
“我當然知道。
“紅票重要地下聯絡員嘛,你們有厲害的鋤奸隊。
“但那都是后話。
“你妻子胸口有一顆粉紅的美人痣。
“我想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吧?
“現在只扒了她的衣服,再往后我那些全身爬滿虱子、臭哄哄的兄弟們,就不知道會做些什么了。
“還有你可愛的閨女。
“你也不想看到她,這么小就沒了媽媽吧?”
六指這些年沒少干敲詐勒索的事,話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關俊臉色大變,因為恐懼渾身顫抖了起來:
“恩怨不及妻兒。
“有事你沖我來,要殺要剮都可以,放她們一條活路。”
“關先生言重了吧。
“我只想跟你交個朋友。
“今天晚上九點,我的人會在來福里賓館附近。
“要看不到余則成,你的妻子就要成為我和我兄弟們的妻子了。
“你的女兒,就要成為別人的女兒了。
“你知道怎么做吧?”
六指一臉猥瑣的浪笑了起來。
說完,他吹著口哨,吊兒郎當的走了。
“該死!
“可惡!”
關俊氣的狠狠揮了下拳頭。
他回到了羅絲咖啡館,要了杯最烈的酒,幾口咕咚吞咽了下去。
晚上九點。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是營救妻子和女兒。
還是出賣自己的同志?
關俊很痛苦。
“這幫下三濫的玩意!”
暗處,林添縮身到角落里,給了一個小乞丐幾個銀元:
“阿寶,錢不可外露,記住要藏好,實在忍不住想錢,得掰碎了一分一分的。
“千萬別讓六指曉得。
“否則,他會打死你,懂嗎?”
“知道,小林哥。
“我藏好不,留給媽媽治病。”叫阿寶的小乞丐,烏溜溜的眼珠子很有機靈勁。
“去吧,繼續給我盯著六指。
“有啥風吹草動,就去阿珍雜貨鋪,告訴她就行了。”
林添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著吩咐道。
“嗯。”
小乞丐點點頭,一溜煙消失在巷子深處。
林添走到路邊的公共電話亭,撥打了號碼:
“喂,六指抓了羅絲咖啡館一個賣酒的老婆、女兒。
“在蒲扇胡同跟賣酒的見了面。
“兩人有爭執。
“具體說的什么聽不到,那人面頰干瘦,黑西裝、倒背油頭。
“好的,知道了。”
俱樂部。
洪智有側身放下電話,一把抓住方敏了的頭發。
“干嘛。
“你可答應了人家,今天都是我的。”
方敏被打斷,有些不爽的抬頭噘嘴哼道。
“今天來不及了。”洪智有親了她一口,歉然笑道。
“騙人。“肯定又是想去找季晴了。”方敏一臉醋意道。
“寶貝。
“人命關天,改天吧。”
洪智有捏了捏她的臉蛋。
看了眼手表。
他略作沉思后,拿起電話:
“喂,老周,六指那邊有消息了嗎?
“好。
“我現在過去。”
穿好衣服,他重重在方敏翹臀上拍了一巴掌,壞笑道:
“走了。
“改天,改天一定伺候好姑奶奶。”
“等等我。”
“我也回家了。”方敏簡單攏了下頭發,穿上旗袍,扶著他的肩膀提好了高跟。
“你可以去打打球,跳跳舞或者打幾圈麻將。”洪智有道。
“我哪像你。
“我是帶著任務來的,老康怕我伺候不好你。
“現在沒完成,不得回去交差啊。”
方敏白了他一眼,嬌嗔道。
“你胸衣忘穿了。”洪智有提醒。
“穿啥。
“你不說最近晚上都得在家里待著嗎?
“送你晚上解悶了。
“要不要再脫一條給你?”
她勾著洪智有的脖子,嫵媚嬌笑。
“有這個就夠了。”
洪智有一把攢著塞進了公文包。
瑪德。
這包里文件是沒有,全是亂七八糟女人的東西,都塞了好幾樣。
只能說長夜漫漫,朕心甚慰了。
到了樓下,老周已經開車等著了。
兩人一塊到了祠堂。
六指正在啃油的大豬蹄。
看的出來,丐幫的小日子還挺美。
“六指,有消息了?”周炎問道。
“有。
“這是馬奎的藏身地址。
“先說好,人我是摸著了,但能不能逮到他,就看你們本事了。”
六指拿出一個瞎寫的地址,遞給了周炎。
呵呵。
先把坑填了,倒是好手段。
洪智有心頭暗自冷笑。
“好。”
周炎看了眼地址,轉身就走。
“老周,老規矩啊。
“要是除掉了馬奎,別忘了給我紅。”
六指在他身后喊道。
周炎沒搭理他。
兩人走了出來:
“我晚上帶人去清場。”
“嗯,我會讓津海站、警察局、憲兵司令部和駐軍同時配合。”洪智有點頭道。
“你不信我?”周炎有些不爽。
“老哥,怎么會呢。
“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你跟過王先生,達到目的是唯一,至于手段是次要的。
“人多人少的。
“抓到人就行。”
洪智有笑道。
“也對,照你的辦吧。”一提王亞樵,周炎頓時老實了。
老周。
對不住了,只能先賣你一次了。
很明顯,這是六指和馬奎布置的圈套。
目的就是引開保密局和老周、自己的注意力。
方便今晚馬奎、詹清河對余、左二人下手。
洪智有想做的,無非是將計就計。
一把拿下詹清河和馬奎。
回到站里。
洪智有注意到,桌上的水果吳敬中一點沒碰。
看來詹、馬二人是真嚇到他了。
這點在原劇沒有提及。
事實上,在抓捕馬奎的這段日子,有仇有怨的,上到站長,下到孫興、米志國都是慌的不行。
甚至這幾天連站里的大門都不敢出。
“進展的怎樣了?”吳敬中問。
“馬奎今晚就會有行動。
“他們想利用羅絲咖啡館的一個地下紅票,假借左藍的口吻把余則成騙到來福利賓館。
“來福里那一帶比較偏,人少。
“是個下手的地方。”
洪智有根據情報線索,分析道。
“然后,又用假情報,把咱們的注意力引到河西去。”他繼續道。
“有把握嗎?”吳敬中正然問道。
“不敢百分百。”洪智有微微搖頭。
“有沒有,都得陪他們演一場。
“行動隊、憲兵司令部有不少馬奎的舊人。
“你去召集一些來。
“今天去大會議室開會,咱們搞一次轟轟烈烈的大動員,陪馬奎好好演一場。”
吳敬中正然吩咐。
隨著洪智有一通通電話下去。
警局、憲兵司令部、駐軍不少要員前來保密局開會。
吳敬中親自部署了各大部門的職責。
多達上千人的拉網式搜捕,正式打響。
晚七點。
六指興沖沖的走進了祠堂深處。
馬奎警惕的看了一圈后,小心的閃出身來:“咋樣?”
“放心吧,沒人會找到這來。
“用不著鬼鬼祟祟的。”
六指冷笑道。
“恭喜老弟的計劃成功了。
“現在警察局、軍統站、憲兵司令部布下了天羅地網,都要去抓你。
“大半個城池被你攪的翻天覆地啊。”
六指又道。
“消息可靠嗎?”馬奎問。
“可靠。
“你給我的那幾個人,我都私下問過了。
“就是吳敬中親自部署的計劃。”
六指點了點頭道。
“太好了。
“六指兄弟,這次的事要成了,我那滿屋子的寶貝都是你的。”
馬奎笑了笑,給他劃起了大餅。
說著,他伸手道:“煙買了嗎?”
“買了。
“都是你點名要的牌子,瑪德,真貴。”
六指從懷里摸出幾包香煙丟給了他。
該死的馬奎。
住在這,頓頓要吃燒雞、紅燒肉,一次能干兩大海碗飯。
煙酒還一律要求高檔次。
回頭要挖不出錢,鳥都給他嘎了。
馬奎吃飽喝足,化妝成小老頭來到了街上,四下看了一眼無人后,他走進一家寫了“打電話”牌子的小賣鋪。
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
“詹先生嗎?
“對方已經上鉤了,按原計劃實施。
“放掉余則成,直接…”
掛斷電話,馬奎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吳敬中、陸橋山平時里動不動罵他拙劣、愚蠢。
這一次,他將會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晚上八點半。
關俊開著車在路邊停了下來,撥通了余則成家的號碼:
“喂,是我。
“左藍那邊遇到了一點麻煩,來福利賓館,晚上九點,三零七房間。
“為什么換地方?
“羅絲咖啡館早就被津海站盯上了,那地方不安全。
“好!
“最近不太平,你當心著點。”
簡單幾句,關俊掛斷了電話。
他是軍調代表鄧銘主任欽點的聯絡人。
就沖這一點,他相信余則成肯定會上鉤。
“則成同志。
“為了妻兒,我別無選擇。
“對不住了。”
關俊幽幽嘆息了一聲。
余則成掛斷電話,急匆匆的穿衣服。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
鄧銘主任和大部分的軍調代表已經離開津海。
左藍留在津海必然有諸多不便。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難題。
會是馬奎要刺殺她嗎?
余則成只一想,便心亂如麻。
“老余,咋了?”翠平見他臉色不對,忙問道。
“翠平,我要出去一趟。”
余則成并未解釋,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馬奎正蹲你,你出去太危險了。
“要去,我陪你一塊。
“要活一塊活。
“要死一塊死!”
翠平干脆利索道。
“不行。
“你身上有傷,留在家里。”余則成道。
見翠平還要說話,他又補了一句:
“袁政委說的,讓你聽我的。”
“袁政委沒說,讓我見死不救。”翠平反駁。
“聽話好嗎?
“我會跟智有商量,有他和漕幫的兄弟在,不會出事的。
“再說了,今晚全城出動去抓馬奎。
“他這會兒指不定都已經落網了。”
余則成笑了笑,別住翠平,快步下樓而去。
到了院子里。
陸橋山正和洪智有在喝茶閑聊。
“陸處長,不介意借小洪說兩句話吧。”余則成客氣問道。
“不介意,你們聊。”陸橋山笑著進屋了。
“智有。
“軍調處一位暗線聯絡人,說左藍有麻煩,讓我去見她。
“你怎么看?”
余則成小聲問道。
好嘛,我成元芳了…洪智有暗暗吐槽一句,盯著他道:
“你看,一提到心上人就慌了。”
“不慌不行啊。
“商券會所現在防御虛弱,就詹清河那身手隨便從院墻里翻進去,那還不得亂殺啊。
“別忘了,他可是十幾個好手的圍攻下,毫發無損的救走了馬奎。”
余則成搖了搖頭道。
“你不會給她打電話嗎?”洪智有問。
“打了。
“電話不通,我懷疑電話線被人切斷了。
“要不怎么著急呢。”
余則成道。
“不一定就是安危的問題。
“要離開了想跟你約會溫存留個念想,留個革命的火苗。
“當著暗線,她總不好直言。
“當然,也有可能是有重要情報輸送。
“想去,就去一趟吧。”
洪智有笑道。
“認真、嚴肅點好嗎?人命關天的大事呢。”余則成正然道。
“是認真的。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去吧。”
洪智有點了點頭道。
余則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沒再多問,心弦略松的走了出去。
他現在和洪智有不管是朋友情誼。
還是利益關系。
洪智有都不會看著他去冒險。
唯一的答案。
來福利賓館應該是有人埋伏的。
自己有可能是站長、智有計劃的一顆棋子。
不過這不重要。
事關左藍和自己的安危,他愿意以身試局。
余則成一走。
洪智有快步進了老余的宅子,叩響了門。
翠平已經換好了輕便的練功服,正要出門。
“嫂子,你去哪?”洪智有喊住她。
“去來福里賓館,老余有危險。
“這個點叫他出去,這不是催命鬼嗎?
“傻子都知道這是圈套,也不知道他是喝啥迷魂湯了。”
翠平腳踩在門口的馬扎上,整利索了鞋子道。
“嫂子。
“我也是這個意思。
“走吧。”
洪智有招呼道。
這次人手布置。
站長和洪智有可謂煞費苦心。
馬奎并不可怕。
一個林添,燕子李三的徒弟,憑借著矯健身手和暗線早已經盯死他。
根據林添和他的線人匯報。
馬奎已經化好妝,跟關俊里應外合,已經去了商券會館。
要抓余則成和左藍的現行。
至于周炎。
他們去了衡山會館。
眼下孫科正在為蔣拉票。
李宗仁在華北深耕多年,孫科這次秘密來津,召集了不少平津兩地的軍政要員聚會演講。
而詹清河的父親,以前就是被革命黨給殺的。
他素來對孫先生和三民主義尤為痛恨。
這些軍統資歷里記載的。
所以,洪智有早斷定,馬奎是破罐子破摔,要玩一票大的。
孫科來津,津海站主要負責安保工作。
吳敬中甚至一度連洪智有都瞞著。
一旦孫科被殺。
吳敬中今日不管擺的什么局,亂調軍警,將會成為眾矢之的。
便是建豐也保不了他。
這就是馬奎的殺局。
可惜,他還是太低估了吳敬中的老辣。
從拿到詹清河資料的第一眼起,吳敬中就知道馬奎肚子里的這點小九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