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利順大酒店,18號包廂。
吳敬中其實不太喜歡酒店和西餐。
作為北方人,他更愿意去鴻運樓這些清真館子,吃軟爛的牛窩骨和老爆三。
但當初來津海,為了宴請各路本地政商,講洋氣排場。
就把這家酒店定為了津海站的指定報銷點。
來這,只圖報銷省錢。
晚上八點整。
早已布置洋氣的西餐廳,津海站幾個親近的下屬紛紛到場。
“梅姐,你今兒真漂亮,打辦的跟新娘子一樣。”
翠平挽著梅秋菊,嘴上抹了蜜一般贊道。
“傻妹子,我都快當姥姥了,還新娘子呢。”梅秋菊攏了攏頭上的簪,心怒放道。
女人嘛,年紀再大也愛美,愛聽好話。
要不還是人化妝師專業。
梅秋菊都覺的老吳今晚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幾分柔情蜜意。
“就是。
“時間過的真快,你都當姥姥了,我這還沒響呢。
“我家老余真不好使。”
翠平撇了撇嘴嘀咕道。
“別急,有沒有孩子那都是命,是緣分。
“時間到了,他自然就來了。”
梅秋菊寬慰她道。
“師母,恭祝您生辰快樂。”
片刻,一身格子西裝,頭發水光油亮的李涯拎著果籃走了進來。
“李隊長,謝謝了。
“今天多喝兩杯。”
梅秋菊一邊說話,一邊給翠平使了個眼神。
翠平接過籃子,走到一旁扒拉了一下,里邊有一尊晶瑩剔透的半尺高玉觀音。
一看就價值不菲。
“喲,李隊長這水果真稀罕。”
翠平笑了一聲,直接果籃放在了右邊貴重禮品一欄。
跟著梅姐混久了,她現在對這套也玩的很溜了,儼然是梅秋菊的小管家角色了。
吳敬中與梅秋菊相互看了一眼,彼此心領神會。
“李涯,來,坐這。”
吳敬中手一招,把李涯直接招到了自己身旁坐下。
他左側是余則成。
右側是李涯。
今兒說是生日家宴,其實座位是有講究的。
如果李涯這小氣巴拉的,真只送幾個果子,吳敬中右邊就是洪智有。
余則成副站長已經定了下來,坐左手邊是雷打不動的。
誰也沒半句怨言。
能動的只有右邊。
按級別,右邊該是中校李涯。
但今兒是家宴,洪智有作為“女婿”,是有資格坐的。
李涯就只能在下方陪坐了。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中校坐在少校下手,不僅大跌身份,而且底下人也能看出來李涯不受站長器重。
這在職場是很致命的。
但李涯送了東西就不一樣了,洪智有能以女婿身份坐到梅秋菊身邊,既不失身份,又顯得親近。
李涯呢,也能如愿坐在右側,與余則成“分庭抗禮”。
“謝謝老師。”
果然,李涯欣然一喜,連忙坐了過去。
洪智有也不摻合。
在一旁迎賓,吩咐服務生置放果盤、酒水。
吳敬中幾人正說著話。
就見梅紹挽著一襲白色禮服的梅盈雪緩步走了過來。
不得不說梅盈雪真的很美。
蕊蕊是倪妮那種鯰魚臉,耐看、有個性,讓人越看越喜歡。
婉秋是小家碧玉,溫婉動人。
但這位梅小姐不同,她的美沖擊力很強。
漂亮、雪白的瓜子臉,瓊鼻杏目,一頭烏黑的大波浪,圓耳環,配上胸口的珍珠項鏈很是時尚。
不僅如此、高挑、豐腴火辣的身段被禮服銹蝕的如同美人魚一般曲線分明。
尤其是胸口擠出的大抹雪白,更是讓人垂涎欲滴。
再配上她吳家侄女,英倫留學生的身份,傲氣、清高的小眼神,氣質瞬間就高大上了起來。
仿若高不可攀的人間仙女。
原本還嘈雜的餐廳,隨著這對父女到來,瞬間安靜了下來。
男的除了老吳,目光全被梅盈雪所吸引。
女的,更是看直了眼,哪怕翠平也是妒忌的直扁嘴。
“梅姐,這誰啊。”
翠平看了眼梅盈雪傲人的胸口,再看了看自己,愈發的不爽了。
“姑媽,happy…”
梅盈雪飆了句英語,上前嬌滴滴的與梅秋菊擁抱,貼臉親吻了一下。
“盈雪,快坐。”
梅秋菊原本想把她安排跟洪智有挨著坐的。
一見侄女露著大半拉胸脯,智有又是出了名的公子,又把她拉到左手邊跟翠平坐一塊了。
“我給大家介紹下,這位是我內弟梅紹。
“這位是我侄女盈雪,剛從英倫留學回來。”
梅秋菊笑著給大伙介紹。
一聽是站長的舅子和侄女,眾人連忙上前敬酒。
“多多關照。”
梅紹趁機跟保密局的各科負責人握手混熟臉。
梅盈雪則是單手按著胸口,舉杯向眾人回禮。
騷貨!
洪智有盯著她的胸口,吞了口唾沫暗罵道。
“咳咳。”
吳敬中沖洪智有擠眉干咳了一聲。
洪智有趕緊收回目光:“老師,我去催催后廚。”
“去吧。”吳敬中神色這才緩和了些。
梅盈雪很快來到了李涯跟前。
“梅紹、盈雪,來,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津海站副站長兼機要室主任余則成。”吳敬中笑著介紹。
“梅先生,梅小姐幸會。”余則成目不斜視,微笑打招呼。
“余主任擒獲國賊季偉民,驚天之功,果然是年輕有為啊。”梅紹吹捧道。
“客氣,客氣。”
余則成點頭,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他知道老吳派洪智有在香島治過這家伙,有意保持疏遠。
“這位是行動隊的李隊長。”吳敬中又介紹道。
“李隊長真是一表人才,無怪能成為姐夫的左膀右臂。”梅紹本想吹一波,一時間竟然想不起李涯在津海有什么風傳功績,只能胡謅幾句。
“哪里,全賴老師提攜。”李涯客氣道。
“雪兒,還不快敬李隊長一杯。
“你們都是年輕人,以后要多向李隊長請教學習。”
梅紹趕緊道。
“李隊長,盈雪初來乍到,以后還請多多關照。”
梅盈雪眼含秋波,笑意嫣然的欠身道。
這一次,她沒有用手擋著。
大半雪白就這么直勾勾的留給了李涯。
“多…多關照。”李涯哪見過這等美女,一時間看的眼都直了。
“我聽說李隊長曾參加過金山衛戰斗。
“又孤身潛入延城斗智斗勇。
“盈雪最是敬佩英雄。
“敬你。”
梅盈雪沖李涯舉杯道。
“不敢當,不敢當。
“英雄算不上,不過是為黨國盡忠盡職罷了。”
李涯與她一碰杯,一口悶干了酒水。
“姑父,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坐這嗎?”梅盈雪話是這么說,卻直接挨著李涯坐了下來。
“今晚是家宴,你想坐哪就坐哪。”
吳敬中如同過去一般,對這個侄女表現的很寵愛。
這些小細節被李涯暗收心底。
梅盈雪既然是老吳的侄女,又深受喜愛,那自己…
洪智有做了女婿,飛黃騰達。
自己做個侄女婿,不就能成為心腹,榮華富貴了嗎?
李涯不傻。
津海是繁華之地,要想長期留下來卻很難。
自己是站長的學生。
如果再像洪智有一眼攀上親戚,就比余則成與站長更親近。
一旦再立個大功,把處罰令取消掉。
吳敬中沒道理不推自家人取代余則成啊。
自己虧就虧在,比余則成來的晚。
但結個姻親,就能把這些生疏給補回來。
更何況梅家有錢,梅小姐又天姿國色,身材火辣,又受過高等教育,日后若能給自己生兒育女,必然也能教出貴族氣質的孩子。
只要自己多撈點錢,未來爬個將官。
有個一兩代的熏陶,一個貴氣的大家族就成了。
這樣的女人不正是良配么?
“李隊長,站長叫咱們舉杯了。”正浮想聯翩,梅盈雪溫婉的提醒他。
李涯這才注意到,站長已經說完感謝詞,舉杯敬酒呢。
“謝謝盈雪小姐。”
李涯感激一笑,連忙跟著舉杯。
一旁的梅秋菊見倆人眉來眼去,心里暗舒了一口氣。
只要盈雪不惦記智有,她愛跟誰好都行。
過去她和老吳對盈雪視若己出,百般寵愛。
甚至一度給她和洪智有牽過線。
但現在不同了,智有是自家姑爺,盈雪又愈發出落的美麗動人。
這時候她要惦記著這點事就麻煩了。
洪智有什么都好,就是禁不起女色,要被盈雪勾搭跑了,自家蕊蕊和孩子咋辦?臉面上也說不過去啊。
所以,這次盈雪要回來給梅秋菊慶生。
梅秋菊在電話里明著、暗著一百個表示不同意。
誰知道這丫頭重情義,楞跑回來了呢。
很快,洪智有走了回來,乖乖在梅秋菊身邊坐了下來,連個正眼都沒敢再看梅盈雪。
大席一開。
眾人自然是觥籌交錯。
梅盈雪時不時與李涯接耳交談。
身上的溫香與優雅談吐,讓李涯只喝了不到兩杯就已經飄然欲醉,心魂都飛了起來。
晚宴結束。
梅秋菊裝作不勝酒力,點名要洪智有先送她回家。
洪智有很識趣的乖乖回到了一號別墅。
“師母,喝茶解解酒。”洪智有給她倒上了茶水。
“我沒喝多。
“智有,我過去拉扯過你和盈雪處對象的事,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你是有家室有孩子的人了。
“不該想的事別往心里去。
“你懂我的意思嗎?”
梅秋菊先給他正然上了一課。
“師母,我有分寸。
“您內弟因為覬覦蕊蕊財產,被我在粵州將了一軍。
“他們只怕恨透了我。
“我躲他們還來不及,怎敢有別的非分之想。”
洪智有忙解釋道。
梅秋菊還不知道侄子已經被自己處決,否則她斷然不會擔心這點。
殺弟之仇不共戴天。
梅盈雪惦記他才見鬼了。
要惦記,也是惦記他的命。
“嗯,知道就好。
“盈雪從小就愛跟蕊蕊爭,我怕她惦記之前那點事,對你有什么心思。
“我倒不是防著自家孩子。
“你那一攤子事,怎么說呢。
“你和婉秋在先,蕊蕊在后。
“咱又是從三妻四妾年代剛過來的,穆家姑娘孤身一個人不容易,我就不多說什么讓你為難的話了。
“但盈雪不一樣,有些事很膈應人的。
“蕊蕊快回來了。
“昨晚在電話里我跟她提過盈雪,她沒說,但我聽的出來,她是不高興的。
“你得心里有數。”
梅秋菊也不敢說重了,盡可能委婉提醒洪智有。
“我知道了。”洪智有點頭道。
“你回去吧,我想靜靜。”梅秋菊有些疲憊道。
“是。”
洪智有轉身而去。
到了門口,他突然轉過頭看著梅秋菊。
“還有事嗎?”梅秋菊問他。
“媽,生日快樂。”
洪智有沖她笑了笑,拉開門走了出去。
梅秋菊捂著胸口,愣在了原地。
如果沒記錯,這還是洪智有第一次這么叫她。
猝不及防的驚喜,讓她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這孩子…”
她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剛要回房,吳敬中背著手回來了。
“老吳,明天上班了,你點一點智有,少跟盈雪打交道,別傷了蕊蕊的心。”梅秋菊趕緊起身給老吳打洗腳水。
一邊替男人洗腳,她提醒道。
“你就是愛瞎想,智有有分寸的。”吳敬中皺眉道。
他是知道內情的。
梅盈雪回來,若是安生本分還好。
她要敢利用那副皮囊搞事,吳敬中的屠刀不介意再多宰幾個。
在噶人這塊,他是絕不會心慈手軟的。
“有啥分寸。
“你看看盈雪那哪像個正經女子,露著個胸脯,生怕男人看不到似的。
“我看著就不喜歡。
“我在軍屬會打牌,你知道那些太太們怎么說嗎?
“咱家智有能耐大,全津海城的姑娘就沒有不想嫁他的。
“盈雪向來就愛跟蕊蕊搶,智有和蕊蕊又沒扯證,那還不是說勾搭就勾搭走了。
“這小子向來是管不住那點事的。”
梅秋菊扁了扁嘴,不滿道。
“我還沒死呢,他敢!”吳敬中瞪眼道。
“對了。
“我今天看盈雪和李涯眉來眼去的。
“好歹也是我親侄女,要不你牽個線,把她和李涯湊一對得了。
“李涯是你的學生。
“如此一來就是親上加親。
“他要成了咱家人,這津海站不就啥事也沒有了嗎?”
梅秋菊眼神一亮,欣然說道。
“幼稚!
“軍統的規矩就是內部監察,互相牽制。
“袁佩林、董成之死,戴老板的事,我沒責任嗎?
“毛人鳳、建豐、鄭介民不清楚?
“為什么我還坐在這個位置上,就因為當時有陸橋山、李涯兩顆大釘子嵌著我。
“陸橋山現在走了。
“提上來的副站長則成又是我的學生,上邊已經很不滿意了。
“李涯再要成為我的侄女婿,立即就會有人打報告說我拉幫結派搞一言堂,到時候他倒是抱的美人歸了,我就該滾蛋了。”
吳敬中拉著臉訓斥道。
“這樣啊。
“那我明天跟盈雪談談,讓她早點離開。
“她要實在想嫁人了,我給她去市政或者駐軍尋個良配就是了。”
梅秋菊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改口說道。
“嗯。”吳敬中點了點頭,藏在報紙背后的雙眼浮起一絲殺機。
看看吧。
希望那對父女別自尋死路。
洪智有回到了院子。
余則成披著外套,正來回踱步。
“還不睡?”洪智有笑問。
“我還以為你尋機會跟盈雪小姐約會去了。”余則成調侃道。
“想啥呢。
“女人嘛,燈一關,枕頭往臉上一呼,那還不都一個味。”
洪智有跟他貧了一嘴。
他是真的佩服老余。
這一晚上,誰不瞄雪白,就老余目光純正,真是半點不為美色所惑啊。
果然,有信仰和沒信仰的就是不一樣。
在老余眼里,梅盈雪估計跟死人也沒啥兩樣。
“第一批貨已經出津,不過在北平那邊出了點麻煩。
“馬漢三不知道是聽到了風聲還是湊巧了,在路上設了哨卡,現在車滕在半路上,運輸的同志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那可是馬漢三啊。
“被他逮著,還不得骨頭渣滓都給吞了。”
余則成一臉郁悶的小聲道。
“多半是湊巧。
“馬漢三手底下那幫人出了名的拿、卡一絕,甭說是馬路,只要能過人的,他都會設道坎。
“你先別急,我給他打個電話。”
洪智有道。
老馬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跟他是“生死之交”,兩人都是心照不宣。
再者,雙方來往洪智有可沒少喂他。
他直接跟余則成進了屋。
上樓拿起電話,撥通了馬漢三私宅的號碼:
“喂,馬局長,是我,小洪。
“這么晚打擾您了。
“是這樣的我有批貨過房山虎過莊,聽說馬局長您手下的人在那邊設了卡子,還請您高抬下貴手。
“放心,又不是白。
“就是點過冬的糙米,爛布頭。
“好,好。
“這樣,過幾天我要去北平,一定專程拜訪馬局長和玉珠小姐。
“好,再見。”
怕馬漢三忘本,他特意提了嘴劉玉珠。
掛斷電話。
洪智有道:“行了,可以過了。”
“太好了。
“馬漢三在北平說話那比委員長還好使啊。
“老弟,你這次可是幫了我大忙。
“謝了。”
余則成感激不盡。
“以后就從這條道走,你回頭設個暗號,我過去遞交給馬漢三,省的次次打電話麻煩。”洪智有道。
“好,好,好。”余則成連連點頭。
“余副站長,明早你的正式任命就下來了。
“提前恭喜你啊。
“師姐,我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明兒見。”
洪智有擺了擺手,在翠平的俏笑白眼中自行而去。
“老余,我這武沒白教吧。
“看我師弟多給力。
“我就覺的這世上沒有他辦不了的事。”
翠平邀功似的得意笑道。
“智有的確很厲害。
“不過高處不勝寒,想要他死的人有很多。
“他去上滬這一趟,你知道多少人想殺他。
“光賞金就達到十萬美金之多。
“知道毛森為什么來津海嗎?
“那是給洪智有賠禮道歉的,沒殺了智有,怕智有報復。
“所以別看他瀟灑,他現在又有了妻兒和婉秋羈絆,承受的壓力是你我百倍。”
余則成幽幽感慨了一句。
“哎,也是。
“你就說武功再好,也快不過槍啊。
“柯成武那么厲害,不也被我幾顆手雷給炸死了,智有天天東奔西跑的,指不定就被人打了黑槍。”
翠平也是深為擔憂。
“是啊。
“現在美佬的狙擊槍越來越高級,站在一公里外,隨便貓個角落,一槍下來人就帶走了,你想找人都沒地方找去。
“人不可能一輩子都運氣好。
“指不定哪天,你、我、洪智有就倒在了血泊中。”
“呸呸!
“誰都不許死。”
翠平忙道。
閑聊了一陣,余則成在地鋪上躺了下來。
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怎么了?”翠平問。
“我在想那個梅盈雪。”
翠平一聽火冒三丈,噌的從床上跳了起來,拿起枕頭就打:
“我就說你今晚咋魂不守舍的,敢情魂掉那狐貍精裙子里去了吧,虧你還是交通站的領導,明兒我就去找領導反應。”
“你,你說的什么亂七八糟的。
“什么領導。
“我就是津海地下最高級的領導。”
余則成一邊抬手擋,一邊沒好氣道。
“狐貍精。
“露著倆那玩意給男人看,也不嫌害臊。
“好像全世界就數她有似的。
“臭不要臉。
“她要不是站長的侄女,依著山里的規矩,我直接就給她兩大嘴巴子!”
一提起梅盈雪,余則成就火大。
余則成大覺冤枉。
他今兒是真沒看,也沒興趣看那玩意。
“翠平,翠平,你誤會了。
“我不是想她的美色。
“我在想這個女人,一看就是奔著李涯去的。
“一旦她和李涯成了。
“李涯做上了站長的侄女婿,對咱們會是個大麻煩。”
“你別說,還真是。
“今晚她喝的滿臉桃,還是李隊長送她回家的。
“這狐貍精和獨狼要勾結在一塊,那還不得翻天啊。
“不行!”
翠平一想也凝重了起來。
她扔掉枕頭,坐起身道:“要不你給我一支槍,我尋個機會,找個沒人的角落一槍干掉這小妖精得了。”
“不行。
“她身邊有保鏢。
“再說了,她畢竟是站長的侄女,要查出來會很麻煩。
“等等吧。
“我看這個女人不是省油的燈。
“一旦她把站長攪煩了,或者把洪智有牽進去了,會有人收拾她的。”
余則成連忙打消了她沖動的想法。
“我聽說洪智有家那位,就站長的女兒吳蕊蕊,不是個簡單人物。
“她馬上就快回來了。
“等著吧。”
“好吧。
“睡覺。”
翠平一拉被子,很快打起了呼嚕。
余則成卻是輾轉難眠。
腦海中有揮之不去的雪白。
不是梅盈雪。
是左藍。
接下來的半個月,梅盈雪與李涯的關系急劇升溫。
經常一到下班的點,梅大小姐就開著斯蒂龐克牌汽車來站門口等著了。
李涯本來就愛打扮、講究。
梅盈雪投其所好,穿衣打扮的品味直線上升不說,連帶著李涯都開始苦學英語,《好月圓》都不聽了,成天在辦公室聽外國人吊著嗓子鬼喊鬼叫。
更關鍵的是,梅大小姐外出就餐經常買單不說。
還時常給李涯買西裝、領帶。
這讓向來怕請客摳門的李涯覺的,梅盈雪簡直就是那什么勞什子上帝派下來拯救自己的天使。
在外人看來,這一對正常也不正常。
李涯是校官、建豐的人,梅盈雪想做校官太太,合情合理。
當然。
在洪智有看來,是不正常的。
因為梅盈雪心高氣傲,也是見過世面的人,這般貼著一個背著處罰的李涯,肯定有問題。
至于愛情。
梅盈雪相信這玩意,除了李涯,狗都不會信。
辦公室。
洪智有裹了裹身上的厚衣,探手接過了電話:“喂,是我。”
“洪,你讓我調查的女人,我有消息了。”那頭傳來安德森愈發流利的漢語。
“梅盈雪,她的英文名叫安娜。
“她有個男朋友叫詹姆斯。
“是軍情六處的雇員。
“梅盈雪就是被此人發展成了六處的外線。
“詹姆斯負責搜集國軍上層的真實兵力、戰績、物資等數據,以方便唐寧街研判對蔣的援助和立場。
“所以,你最好離她遠一點,或者報告給你們的吳站長。”
安德森在電話那頭建議道。
“口說無憑啊,我需要她在英倫的資料,還有那個詹姆斯的。
“包括她的資金往來,人際關系,甚至是開房記錄等等。
“越詳細越好。”
掛斷電話,洪智有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英倫的間諜。
還是個外圍雇傭的雇傭。
小騷貨。
就這點底子也敢來津海浪。
欠…玩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