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封賞,合體
大玄招討使蘇牧，領軍大勝而回。
這個消息還是傳播開來。
早在蘇牧等人起程返回大玄之前，陳北玄、明夷侯張松濤和晉侯就已經提前返回大玄造勢。
雖然玄帝一直試圖把這個消息壓下來，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哪怕是玄帝，也管不了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尤其是當蘇牧入關之后，他直接派人一路進京去傳送消息。
這一路，自然也是大肆宣揚。
這種情況下，玄帝再想壓下消息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對一個剛剛大勝妖庭的功臣，玄帝就算再怎么不情愿，那也只有封賞一途。
而玄帝的封賞，在征討大軍回到虎牢關一個月之后才姍姍來遲。
事實上，早在封賞到來之前，玄帝就已經派人來到了虎牢關。
來人傳旨，令招討大軍暫時駐扎在虎牢關，沒有軍令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
玄帝也采取了和蘇牧一般無二的做法。
他這個旨意也是大張旗鼓，人盡皆知。
如果蘇牧敢離開虎牢關，那就是抗旨不遵，玄帝就有足夠的理由來降罪于他。
雙方的斗爭雖然日趨白熱化，但明面上，太平司和朝廷還未徹底撕破臉面。
所以大家背后刀刀見血，明面上卻還是以陽謀你來我往。
為了不給玄帝降罪的機會，也為了讓東方流云等人修養一段時間，蘇牧干脆就依從玄帝的旨意，大軍駐扎虎牢關，他也留在了虎牢關。
留在虎牢關的這一個月，蘇牧雖然看似沒什么事，但其實忙得天昏地暗。
面對夜梟衛和守墓人這兩方強敵，蘇牧根本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這一個月時間，他要么是在鑄兵，要么是在煉丹，稍微有些空閑時間，還要用來處理軍務。
而陳北玄、明夷侯張松濤、晉侯、汪火民和武陵城的消息也是源源不斷地送到了虎牢關。
一些重要的消息，都必須得蘇牧親自決斷才行。
就是在這種情形下，玄帝的封賞來到了招討軍的大營。
“他是認真的？”
東方流云、諸葛金剛、莫雪松、石彬彬、陸鵬舉等人滿臉憤怒，忍不住拍著桌子道。
“這是封賞，還是侮辱？”
“不要懷疑，這就是封賞。”
蘇牧表情平靜地說道，他現在已經有些免疫了。
玄帝做出什么事情來他都可以接受。
事實上，玄帝這“封賞”已經比蘇牧想象的克制多了。
蘇牧一開始還在想，玄帝會不會借著封賞的名義，把他手下這近萬招討大軍拆分開來。
這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他只需要以封賞的名義，把他手下的人升遷到不同的地方，自然就能把這一萬招討大軍給打散。
這一萬人聚在一起是一股非常可觀的力量，但如果被打散開來，就很容易會被逐個擊破了。
現在，玄帝真的“封賞”了他們，而沒有把他們打散，這已經出乎蘇牧的意料了。
“賞黃金萬兩，也真虧他好意思。”
石彬彬憤憤不平地說道，“咱們這么多人，區區萬兩黃金，平均下來一個人還不到一兩，這不是侮辱人嗎？”
“有總比沒有好。”
蘇牧道，“這不還有名義上的升官嗎？”
他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玄帝的封賞，除了他，其他人幾乎可以說是連升三級。
東方流云、莫雪松和石彬彬等人晉升指揮使。
連劍宗弟子都人人封了官職。
那些軍中的將士，也都是結結實實地升了三級。
唯獨蘇牧。
蘇牧之前已經是太平司指揮使，爵封鎮西伯。
再向上一步，就是封侯拜相。
很顯然，玄帝不可能這么做。
如果真的給蘇牧封侯，那蘇牧就真的成了太平侯爺，到時候他統領大玄太平司將名正言順。
玄帝怎么會看到這一幕發生？
雖然現在大玄太平司大部分人也都聽從蘇牧的話，但畢竟還是缺少一個名義。
玄帝對蘇牧欲除之而后快，怎么可能再給蘇牧添加實力。
不過這一次蘇牧立下大功，如果只封賞其他人而掠過蘇牧，那又有些說不過去。
所以玄帝想了個奇招。
蘇牧身為太平司指揮使，原本的職責是鎮守鏡州。
鏡州一州之內，凡是與妖魔有關的事宜全都歸他負責，鏡州所有府縣的太平司衙門，全都歸他統領。
現在，玄帝擴大了蘇牧的“地盤”。
從鎮守一州，改成了鎮守三州。
某種意義上，這確實算是“升官”。
官職不變，但管轄的范圍大了。
這就好比同樣是七品知縣，窮困小縣的知縣，和富裕京畿的知縣，當然不可同日而語。
“狗皇帝打的好算盤，把你從鏡州一下子支到了嶺南三州，嶺南三州環境惡劣，也就是比蠻荒大陸強一些，是大玄最窮最亂的三個州。”
連莫雪松這么遲鈍的人都滿臉怒意地道，“而且據我所知，嶺南三州的山林之中遍地都是強大的妖物。”
“何止。”
石彬彬道，“嶺南三州，是邊關以外，太平司死亡率最高的州。
最近三十年，嶺南三州的太平司指揮使，活的時間最長的一個是堅守了五年。
那還是因為他接任的時候，侯爺去嶺南三州殺了一遭。
嶺南三州山高林茂，妖物往深山中一躲，就算是侯爺們拿它們也沒有辦法。”
“玄帝的想法很簡單。”
東方流云冷笑道，“朝廷對嶺南三州的控制力本來就不強，他把我們丟到那里去，根本就不怕我們畫地為王。
事實上，如果我們能把嶺南三州的妖物清掃干凈，對大玄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當然，如果我們被那里的妖物吃干抹凈，對他來說更是求之不得。
所以，不管怎么樣，他都不虧。”
“你忘了說一點。”
諸葛金剛說道，“嶺南三州山高皇帝遠，就算我們出了事，也可以推到妖物身上，在那里，夜梟衛可以毫無顧忌地對我們出手。
嶺南三州的消息，很難傳到外面來。”
“他是把決戰的地方放到了嶺南三州。”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這倒也是好事。
嶺南三州地方夠大，就算我們跟夜梟衛斗個你死我活，也不會波及到太多的百姓。”
“你是準備接受這個封賞了？”
眾人聞言，紛紛向著蘇牧看去。
他們剛才討論了這許久，大家都不愿意去嶺南三州。
他們更想直接掀桌子，雖然明知道不可能。
“為什么不呢？”
蘇牧平靜地道，“如果拒絕，那就是我們不占理。
嶺南三州地方足夠大，哪怕我們太平司所有人都過去也容得下。
地方足夠大，就意味著資源足夠豐富。
環境惡劣一些也無妨。
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緩緩地說道，“嶺南三州，至少藏著九件天命神兵。
他既然派我去嶺南三州，那這九件天命神兵，我就卻之不恭了。”
蘇牧眼神中閃過一抹精芒。
嶺南三州，“嶺”，指的是大玄的龍脊嶺。
龍脊嶺的規模還在八百里大行山之上。
如果說大行山把大玄和蠻荒大陸分隔開來，那龍脊嶺，就像是一條龍脊，把大玄分成南北兩個部分。
龍脊嶺綿延上千里，高聳如云，將嶺南三州隔絕在大玄的主要版圖之外。
想要進入嶺南三州，就只有一條路。
那是龍脊嶺中的一段百余里長的峽谷。
在這必經之路上，一群身穿蒼色繡衣的人悄然出現。
細細一數，他們至少有三十六人。
這些人占據了峽谷中各個要塞，卻什么都不做，只是暗中潛伏下來。
他們正是夜梟衛。
蠻荒大陸，妖庭。
妖尊身上氣息強烈波動了一陣，然后緩緩地平復下來。
它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恭喜陛下。”
妖庭國師梁景略拱手道，“陛下傷勢痊愈，修為更進一步，可喜可賀。”
“還不夠。”
妖尊搖搖頭，說道，“如果再遇到陳北玄，我依舊沒有十足的勝算。
借助天命神兵掌握返虛之力，畢竟不是真正的返虛境。”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妖庭國師梁景略緩緩地說道，“在這里不可能真正突破到返虛境，想要接觸返虛之力，我們也只有這一個辦法。”
妖尊點點頭，“那位還沒回來？”
“沒有。”
梁景略道，“以他的實力，如果成功了，現在應該已經回來了，既然這么久沒有回來，那應該是出了意外。”
“以蘇牧的實力，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啊。”
妖尊皺眉道，“陳北玄傷的比我更重，他同樣不可能打得過那位，怎么會？”
“他實力雖強，但畢竟重傷在身，蘇牧那個家伙有些古怪，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梁景略倒是一臉淡定，平靜地說道，“而且玄帝隱藏極深，他現在開始露出爪牙，此事未必沒有他的參與。”
“哼！”
提到玄帝，妖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上次它親自領軍去攻打大玄，原本勝算極大，結果不但跳出來一個陳北玄，玄帝的表現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個懦弱膽小的家伙，竟然親征，而且還能打敗國師。
“我們之前都小瞧了他。”
梁景略說道，“現在想想，之前我們的計劃之所以那么順利，之所以能暗算襲殺幾位太平侯爺，背后未必沒有玄帝的推波助瀾。
太平司是我們的絆腳石，如何不是他的絆腳石？
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推演玄帝的所作所為，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事情？”
妖尊疑惑地問道。
“玄帝針對大玄太平司的舉動并不是最近才開始的，他從幾十年前就已經開始布局。”
梁景略沉聲說道。
“大玄太平司是他的手下，針對大玄太平司對他有什么好處？”
妖尊不解地道。
“所以我說很有意思。”
梁景略繼續道，“照理說，太平司那群人只知道殺戮，又不會爭權奪利，是任何一個君王都夢寐以求的助力。
便是那些家伙狂傲一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玄帝針對太平司，確實有自斷臂膀的嫌疑。
但如果我們換一個角度來想，事情就不一樣了。
我們一直覺得玄帝是玄帝，他想要江山永固，所以他針對太平司的舉動很不合理。
假如他不是玄帝呢？”
“他不是玄帝，那會是什么人？”
妖尊越發迷惑。
“妖尊你是誰？”
梁景略不答反問。
“國師你就別賣關子了，你知道本尊腦子不太好用，你讓我去打架沒問題，讓我動腦子，我可比不得你們人類。”
妖尊說道。
“一個人的本質，并不在于外人給出的標簽，我們對玄帝的了解，僅限于他是大玄的國君，但除了這個身份，他本人是誰，是什么性格，想要的是什么，我們其實知道的并不多。”
梁景略說道，“我們對他的推斷，一切都只是從他的身份出發。
簡而言之，如果出發點錯了，那目的地也不會正確。
假如玄帝不是玄帝，他想要的，未必就是大玄江山永固。”
“那他想要的是什么？”
妖尊脫口而出問道。
“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梁景略眼神森幽，緩緩地說道，“不過我知道，如果我們要殺他，那就必須要加快動作了。”
“我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如果國師你也能掌握一件天命神兵，那我們兩個聯手，必定可以攻破大玄。”
妖尊說道。
“我正要說此事。”
梁景略點頭說道，“自從大玄公開了七十二件天命神兵的地圖之后，我就一直在派人尋找。
半月之前，涂山含玉從大玄傳回消息，它發現了一件天命神兵的蹤跡，所以我準備親自走一趟。”
“如今這個時候，你進入大玄會不會有些冒險？”
妖尊遲疑道。
“不會。”
梁景略自信地說道，“玄帝和太平司斗得正緊，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
我低調一些，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也好，國師你多帶一些人手。”
妖尊思索了片刻，開口道，“這段日子我會帶兵侵擾大玄邊關，分散一下他們的注意力。
你拿到天命神兵之后盡快回來，到時候咱倆聯手，還有誰能擋得住我們？”
梁景略點點頭，神色略顯憂郁。
“侯爺他們有消息了。”
東方流云來到蘇牧面前，開口稟報道，“他們會在龍脊嶺下與我們匯合，然后隨我們一起進入嶺南三州。
另外，守墓人那邊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蘇牧點點頭，緩緩地道，“天命神兵的地圖只是指引，就算明知道天命神兵在什么地方，一般人也是找不到它們的。
天命神兵既然如此，那守墓人隱藏得深一些也是正常的。”
“主要是我們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會出現。”
東方流云有些擔心地說道，“現在最危險的是你，那些守墓人神秘莫測，萬一對你出手——”
守墓人明確地說了要殺蘇牧，但是他們行蹤不明，又不知道什么時候動手，這才是最讓人難受的。
潛藏在暗處的敵人永遠是最難對付的。
“想殺我，那也沒有那么容易。”
蘇牧一臉平靜地說道。
東方流云心中并不樂觀，不過現在多說無益，也只能讓大家暗中加強戒備。
蘇牧敢這么說，倒也不是說大話。
這段日子他廢寢忘食，日夜努力。
系統面板上的點數已經積攢到了三千萬點之多。
八九玄妙功小成需要四千五百萬點，他現在距離那個節點已經不遠了。
八九玄妙功一旦小成，按照妖物大貓的說法就是，合體境足以縱橫無敵。
而且。
蘇牧的真元修為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之前他從明夷侯和晉侯那里得到了太平司的合體境武學，這些日子只要有空閑，他就在勤學苦練。
早在半個月之前，這一門名喚“歸一訣”的合體境功法就已經入門。
雖然一直沒有消耗點數來提升它，但在蘇牧自身的努力之下，它也在穩步提升。
按照目前的修煉速度，就算沒有系統面板幫助，十年之內，它也能修煉到小成境界。
三十年可以大成。
百年可以圓滿。
一百多年修煉到合體境巔峰，這已經是他人夢寐以求的速度了。
真元修為突破到合體境之后，給蘇牧帶來的最直觀的提升，就是他施展領域的時間增加了。
突破之前，他施展領域歸藏，最多只能持續一息時間。
現在的話，大概能堅持一息半。
這個時間，隨著他真元修為的提升，將來也會慢慢增加。
肉身武學、真元武學，都是前景可期。
唯獨那一門皇天后土訣，如今停滯不前，陷入了蘇牧從未遇到過的瓶頸。
肉身武學和真元武學只需要自身努力就可以了。
但香火成神的武道，除了自身的努力，還需要香火愿力。
香火愿力這東西，不是說努力就能得到的。
如今蘇牧處處被玄帝壓制，想要得到香火愿力根本沒有那么容易。
哪怕上次他攜帶大勝妖庭的好消息回到大玄，在玄帝的壓制下，也沒能引起太大的波瀾，更沒能讓他得到多少香火愿力。
現在蘇牧想的是到了嶺南三州，山高皇帝遠，他或許能夠想辦法多獲取一些香火愿力。
危險也是機會。
嶺南三州環境惡劣，但能夠操作的空間也大。
正所謂，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騎在馬背上，蘇牧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東方流云討論著計劃，一邊悄悄喚出了系統面板。
姓名：蘇牧 身份：煉丹師（兼）、鑄兵師（兼）、銀面殺手（兼）、鎮西伯（爵）、指揮使（三品）
點數：30000000點境界：合體境 功法：歸一訣（入門/）、八九玄妙功（入門）、皇天后土訣（六丈金身）…
領域：歸藏（未入門）
奇技：氣之源流（圓滿）、拔劍術 技藝：神農百草經（圓滿）、兜率煉丹訣（殘/入門）、天工煉器法（大成）、水火煉丹術（圓滿）
點數一欄那一連串的0賞心悅目，讓蘇牧心情大好。
不過看看下面那一個個吞金大戶，蘇牧的好心情就沒有了。
三千萬點數，這是他日夜鑄兵與煉丹，辛辛苦苦積攢起來的。
這個數字更是前所未有的龐大。
只可惜，蘇牧現在修煉的這些武學和技藝，全都是消耗點數的大戶。
三千萬點數雖然多，卻只有歸一訣能夠提升。
其他都還差了一些。
“歸一訣，入門到小成只需要一千萬點數…”
蘇牧心中盤算著。
歸一訣如果提升到小成境界，他展開領域歸藏的時間起碼能增加到兩息。
高手相爭，只在瞬息。
看似半息時間的差別，實際上可能關乎性命。
蘇牧的歸藏領域雖然還沒有入門，但它的威力已經得到過驗證。
夜梟衛的血螭，就是死在了他的領域歸藏之下。
雖然那也有血螭輕敵的原因，但領域歸藏的威力不可否認。
兩息時間，展開歸藏領域的話，殺一個合體境不難。
遙看前方已經出現在視野之內的龍脊嶺，蘇牧略有猶豫。
三千萬點數，距離八九玄妙功小成所需的四千五百萬點數已經不多了，按照之前的經驗蘇牧，最多一個來月就能攢夠了。
如果現在消耗一千萬點數來提升歸一訣，那八九玄妙功的提升就得延后至少半個月。
“半個月時間不長，我拖的起。前方就是龍脊嶺，說不準會遇到什么危險，修為提升一分，便多一分保障。
現在不提升，萬一要是遇到什么意外，人死了，點數沒用完，那豈不是要后悔死了？”
心里想著，蘇牧念頭轉動之間，已經在系統面板上點了下去。
光影變化，點數減少一千萬。
那減少的點數化作無數信息，涌入蘇牧的腦海之中。
他的歸一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起來。
蘇牧的衣衫無風而動，天地之間的靈氣瘋狂地向著他體內涌去。
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東方流云、諸葛金剛、莫雪松等人被他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氣勢推得慌亂躲避。
眾人彼此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無語。
又突破了。
對于蘇牧時不時毫無征兆的突破，眾人現在幾乎已經免疫了。
“他現在什么境界了？”
石彬彬一臉無奈地說道。
想當初他剛剛認識蘇牧的時候，蘇牧的修為還不如他呢。
現在倒好，他連蘇牧什么境界都看不透了。
說起來，他的進步也不算慢了。
從脫胎境，到真元境，再到現在的化嬰境。
他的修煉速度已經是石家好幾代人最快的一個了，甚至放眼太平司，他這提升速度也能排進前二十了。
尤其是蘇牧從神農百草宗帶回來許多丹藥，他們全都跟著受益，修為幾乎每日都在提升。
但就算這樣，在面對蘇牧的時候他依舊有一種絕望感。
追不上蘇牧也就罷了，連蘇牧是什么境界都看不懂了，這未免也太讓人沮喪了。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諸葛金剛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內心的感受和石彬彬一般無二。
想當初他還能跟蘇牧過幾招，現在，他覺得蘇牧要殺他恐怕不用第二招。
“在虎牢關下，他殺伍德只用了一招。”
陸鵬舉開口說道，“伍德是化嬰圓滿修為，幾乎算是半步合體，蘇牧是什么修為，你們還看不透嗎？
我們這一代的當世天驕，他已經遠遠走在了最前面。”
同為當世天驕，陸鵬舉沒有服過誰，但現在，對蘇牧他是心服口服。
哪怕是當世天驕，也不是每一個都能突破到合體境的。
他們還在擔心能不能突破到合體境的時候，人家蘇牧就已經是合體境強者了。
“你們跟他比就是找不自在。”
東方流云云淡風輕地說道，“你們沒發現嗎，連明夷侯和晉侯都不跟他比了。
別忘了，人家除了修煉武道，還學了鑄兵和煉丹。”
“妖孽！”
石彬彬吐槽道。
眾人深以為然地點頭表示贊同。
片刻之后，蘇牧身上的氣勢緩緩收斂起來。
他睜開眼睛，精芒一閃而沒。
就在眾人想要開口恭喜他的時候，就發現蘇牧抬頭看向龍脊嶺的方向，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
“那邊有情況？”
東方流云沉聲問道，他也是抬頭看去，蒼白的眼球中泛起一圈圈漣漪，但是他并未看出來有什么異常之處。
東方流云此言一出，其余人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有些人甚至已經握住了兵器，警惕地看向周圍。
“我知道為什么玄帝的夜梟衛一直沒有現身了。”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原來他們已經先我們一步。”
“你發現了夜梟衛？”
東方流云心中一驚，沉聲道，“他們來了？”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他們應該就在前面。”
蘇牧點點頭，“剛剛我有所領悟，吸納天地靈氣的時候，察覺到了一絲與老鴰相似的氣息，距離我們大概有兩百里距離。”
眾人臉上都露出駭然之色。
讓他們駭然的不是夜梟衛埋伏在前方。
對夜梟衛會襲擊他們，眾人早就已經有心理準備。
夜梟衛和守墓人都盯上了他們，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會襲擊他們，這是他們早就想到的事情。
讓他們駭然的，是蘇牧！
蘇牧的修為到底是到了什么程度，兩百里之外的氣息他都能夠感應到了？
恐怕侯爺們全盛時期也做不到這一點吧。
兩百里，他們的眼睛都看不到那么遠！
“我修煉過一門奇技，名叫氣之源流，可以望出天地間靈氣的走向。”
蘇牧解釋了一句，“對方應該是有什么大動作，所以天地靈氣的走向有明顯的變化，這才被我發現。”
氣之源流雖然可以望氣，但正常情況下也看不到兩百里那么遠。
是因為剛剛歸一訣小成，蘇牧修為提升的時候進入了某種玄妙的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連氣之源流的效果也提升了許多，這才讓蘇牧觀察到一些蛛絲馬跡。
“龍脊嶺只有一條路通向嶺南三州。”
東方流云沉吟道，“那里是我們的必經之路，夜梟衛想要襲殺我們，那里也是最好的地方。
看來，他們應該是在那里布下了天羅地網，想要一下子把我們徹底解決掉。”
“皇帝這是徹底沒有了耐心。”
諸葛金剛語氣沉重地道，“虎牢關不好下手，就把我們調到了這里。
龍脊嶺數百里范圍內瘴氣密布，荒無人煙，商隊都要好幾個月才會經過一趟。
在這里殺死我們，甚至都不需要毀尸滅跡就能讓我們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果就這么撞進他們的陷阱，那我們自然是有死無生，但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存在，干脆，咱們來個反殺！”
石彬彬摩拳擦掌道。
什么合體境，他根本就不帶怕的，因為他們這邊有蘇牧在！
“沒那么容易，夜梟衛全都是合體境，我們也不知道他們來了多少人，硬拼只是下下之策。”
東方流云反對道。
“或者，我們可以繞道而行，等我們在嶺南三州扎下根來，就算夜梟衛來襲，我們也能與之周旋。”
東方流云說道。
“繞路的話只能翻山越嶺，龍脊山中的妖物不會比大行山中少多少，翻山越嶺的危險并不比面對夜梟衛小多少。”
諸葛金剛說道。
“打也不行，躲也不行，那還能怎么辦？
蘇牧，還是你來說吧，你說怎么辦我們就怎么辦。”
石彬彬抱怨道，轉頭看向蘇牧。
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蘇牧身上，等待蘇牧做最后的決定。
“翻山越嶺不行。”
蘇牧沉吟著說道，“就算能過去，也必定會死傷慘重。”
如果僅僅是他們這些高手，那翻山越嶺問題不大，但他們一行人，大部分人的修為都在真元境以下，他們根本不可能翻過龍脊嶺。
真要是遇到強大的妖物，蘇牧也護不住這么多人。
“我就說吧——”
石彬彬說道。
“硬拼也不是上策。”
還沒等他說完，蘇牧就已經繼續說道，“夜梟衛是沖著我來的，我把他們引開，你們趁機穿過峽谷，進入嶺南三州。”
“不可！”
眾人異口同聲道，
“就算需要有人引開他們，你也不能以身犯險，要去我去！”